米洛舍维奇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米洛舍维奇:政治风浪中的“不死鸟”

  1999年3 月24日晚,近百架战机在夜幕掩护下悄然从意大利的军用机场起飞。不久,在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首都贝尔格莱德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北约成立50年来首次向一个主权国家发动的赤躶躶的侵略战争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南联盟共和国总统米洛舍维奇对全国发表电视讲话,号召全国人民“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国家”。他领导南斯拉夫人民英勇抗击着当今世界上最庞大的军事集团———北约的轰炸,并且历经一个多月而不退缩。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当战火硝烟笼罩巴尔干大地时,人们不得不向敢于与强大的西方抗衡叫板的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投去敬佩的目光。在一些西方人眼里,他是巴尔干一系列麻烦的制造者,冲突因他而起;但在支持他的人眼里,是他在危急的关头拯救了塞尔维亚,拯救了南斯拉夫联盟,他是民族和国家的骄傲。
  米洛舍维奇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有人称他是“民族英雄”,有人称他是“历史罪人”;有人将他视为“天使”,有人把他看成“恶魔”;有人认为他狡诈阴险,有人赞美他智慧超群。但不论褒贬,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他是一个不可低估的政治强人。
  他历尽无数政治风波。在东欧巨变、苏联解体、南联邦分裂和内战中,他处变不惊,始终在风口浪尖上跳舞,被誉为政治风浪中的“不死鸟”。他手握大权10年有余,经历的危机一浪高过一浪,经受的国内外压力一阵强似一阵,都能从容应付,始终是南斯拉夫的第一号人物,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他敢于同西方大国正面对抗,而西方国家却不得不同他坐下来谈判。西方将他视为“眼中钉”,恨不得他尽早下台,于是对南采取政治施压、经济制裁和军事威胁等手段,企图以压促变,但无济于事。米洛舍维奇不仅牢牢地控制着局势,而且在国内的威信越来越高。在解决波黑危机等一系列问题上,西方将米洛舍维奇作为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特使霍尔布鲁克近4年来先后74次赴贝尔格莱德谈判的原因。
  他坚持原则,但并非不肯让步。在原则问题上,他坚定不移,其信念是:南联盟可以成为别人的好伙伴,但“决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仆”。他的巧妙之处在于他知道如何同对手周旋,并在适当的时候敢于说“不”。
  他热衷于政治,但对与权力相生相伴的附属物,如金钱、美色以及虚荣毫无兴趣,不搞个人崇拜,不追求享乐和排场,生活作风严谨。正因如此,不管西方在政治上如何贬低和咒骂他,却在生活作风上对他无可挑剔,连反对党也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多年来让他最感棘手的还是科索沃问题。本来,这纯属南联盟的内政,应以和平方式通过谈判解决纠纷,只是由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肆意插手和干预,才使危机更加复杂。面对北约的军事压力和最后通牒,他坦言道:“科索沃比我的脑袋还重要,你叫我还要怎样让步?”“你们实在要打,那就来吧!”
  当北约将战争强加给他和他的国家时,他毫不畏惧,组织领导了一场现代高技术条件下的人民战争。他及时将国家转入战时体制,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全民总动员,形成了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共同抗敌的局面,广大军民表现了不屈从强权、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积极进行外交努力,争取国际同情和支持,揭露北约的战争罪行,寻求和平解决的途径;推行“避敌锋芒,持久抗敌”的军事战略,最大限度地保存军力,并善于捕捉战机,适时进行反击,使北约速战速决的战略企图彻底破产。
  北约可能太迷信武力了,以为空袭只需一至两周,南联盟就会屈服,然而,其结果如何呢?就连一些北约国家领导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低估了米洛舍维奇,低估了南联盟人民。轰炸非但没能使他们屈服,反而使南联盟的各种政治力量都团结起来,“炸弹加强了米洛舍维奇的地位”。


  当米洛舍维奇在1997年7月的南联盟总统选举中获胜时,《纽约时报》在一篇文章中称他为政治风浪中的“不死鸟”。的确,面对东欧巨变、苏联解体、南斯拉夫联邦分裂以及波黑内战和西方长期制裁等,他都能沉着应付,处变不惊。他的政治技巧使他一次又一次渡过危机,始终牢牢掌握着最高权力,成为铁托逝世后名副其实的南斯拉夫第一强人。
  “有朝一日,你将是第二个铁托”
  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是南斯拉夫塞尔维亚族人,1941年8月20日出生在贝尔格莱德东南郊的波扎雷瓦镇,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其父亲斯维托查是一名来自黑山的东正教牧师,母亲是当地的一名小学教师、共产党积极分子。他从小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很受家人和学校老师的喜爱。
  他特别爱整洁。每天上学时都穿着雪白的衬衣,领带打得端端正正,而且不愿意和穿着邋遢的同学玩耍。据他的同学后来回忆说:米洛舍维奇总爱“把自己想像成车站站长或彬彬有礼的公务员”。
  他的童年似乎不大幸福。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本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其父亲却离家出走,独自到黑山当教师,最后在1962年自杀。当小学教师的母亲将他一手带大,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直深爱着他的母亲也在1974年自杀身亡。破碎的家庭、双亲自尽的现实,给他带来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同时也造就了他不怕孤立、直面逆境、善于从绝处求生的刚强性格。
  对于童年的遭遇,米洛舍维奇很少谈及。美国前驻贝尔格莱德大使沃伦·齐默尔私下里说:“我从未看到他为某个人遭受的痛苦而动情,我也从没有听到他在谈到某个人时说一句亲切的或仁慈的话,即使谈到的是塞尔维亚人时也是这样。”
  他失去了母亲,但很快有一个女人闯进了他的生活,并对其一生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那就是后来成为他妻子的米里亚娜·马尔科维奇。1956年,米洛舍维奇在中学读书时与她相识。她不太漂亮,黑头发,黑眼睛,眉毛很浓,鼻子高耸,下巴坚毅,看上去似乎缺少女人的柔媚,但她热情奔放,并且由于其父辈的缘故,她在学校时就受到众人瞩目。
  米里亚娜的父亲和叔叔是铁托的战友,他们在游击队里共同战斗过。她的母亲曾经担任过贝尔格莱德地下党的书记,在二战时被捕并被处决,她的婶婶也曾与铁托一起战斗过,而且据说其婶婶还是这位后来成为南斯拉夫领导人的情妇。
  早在上中学时,米洛舍维奇就对政治特别感兴趣,经常看一些政治类书刊,也经常与同学一起讨论国家大事。共同的兴趣使他和米里亚娜走到了一起。米洛舍维奇有些腼腆,见到女同学很少说话,还经常脸红。米里亚娜后来回忆说,不知怎的,她一开始就对这个经常脸红,并被伙伴们称之为“小布尔什维克”的年轻人有好感。他们悄悄相恋了。
  中学毕业后,他俩双双考入贝尔格莱德大学。不过,学的专业不一样,米洛舍维奇学的是法学,米里亚娜学的是社会学。在这里,他们不仅热恋了,而且开始积累政治资本。
  米里亚娜认为米洛舍维奇有政治头脑,将来可能成气候,但必须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和政治背景为他创造机会。于是,她把他介绍给铁托身边的人,其中就有伊万·斯坦博利奇。斯坦博利奇是铁托时代机关权势分子中遗留下来的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后来成为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
  第一次见斯坦博利奇时,米洛舍维奇显得有些胆怯。不过,斯坦博利奇并没有什么架子,而是很随和地与这位年轻人聊了起来。
  一打开话匣子,米洛舍维奇的话可就多了,尤其是一谈及政治,他就更显得如鱼得水。第一次见面,米洛舍维奇给斯坦博利奇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此后,在政治上,米洛舍维奇一直追随斯坦博利奇。斯坦博利奇当了一家石油化工公司的负责人,他把米洛舍维奇召到了他的公司;斯坦博利奇调任商会会长,米洛舍维奇便接替了他原来的职位;当斯坦博利奇受命担任南斯拉夫最大一家银行的行长时,米洛舍维奇再次来到他身边。


  在准备结婚之前,米里亚娜便下定决心,不仅仅希望米洛舍维奇是她的丈夫,更希望他成为一个领袖,即使由她在幕后操纵也罢。
  据说有一次,米洛舍维奇与妻子在铁托的一个巨幅画像前走时,米里亚娜忽然对他说:“有朝一日,你将是第二个铁托,你的照片将挂在墙上。”
  米洛舍维奇的确很幸运,很快他的良师益友斯坦博利奇被任命为塞尔维亚共盟主席。靠着他,米洛舍维奇于1984年当选为贝尔格莱德共盟负责人。
  铁托去世后,米洛舍维奇作为一个“审慎”的改革者出现在人们面前。两年后,当斯坦博利奇成为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时,他把塞尔维亚共盟主席的这把交椅交给了米洛舍维奇。此前,米洛舍维奇主要从事经济工作,曾任贝尔格莱德市长经济顾问、天然气技术公司总经理、南斯拉夫最大银行贝尔格莱德银行行长等职。
  1990年12月,南斯拉夫联邦塞尔维亚共和国举行首次多党选举,米洛舍维奇当选为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
  1992年12月,塞尔维亚再次举行大选,他蝉联共和国总统。
  1997年7月23日,米洛舍维奇在南斯拉夫联邦总统选举中获胜,出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总统。
  现年58岁的米洛舍维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脸微胖,中等个头,眼睛不大,耳垂不小,表面上似乎没有太多总统的威严和气势。
  他不喜欢体育运动,爱好雪茄和威士忌酒,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他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很少到各地视察参观,到国外进行国事访问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有一个习惯,不愿见记者。能见到他的外国记者很少,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重视新闻媒介。相反,他对传媒非常重视,也控制得很牢。中国新华社前驻贝尔格莱德记者江亚平曾多次要求采访这位不苟言笑的塞族龙头老大,但每次都被面带难色的新闻官员给挡下了。但是1997年11月他访华前,倒是破例见了中国驻贝尔格莱德的记者一次,就对华关系谈了他的看法。
  他在个人生活上要求非常严格,对金钱、美色以及虚荣等毫无兴趣,不搞个人崇拜,不追求享受和排场。不论西方在政治上如何贬低和诅咒米洛舍维奇,但在生活作风上却对他无可挑剔,就连反对派也抓不到他的一点把柄。这也是他在南联盟具有崇高威信的一个重要方面。
  他有两个孩子。女儿马丽加今年33岁,是贝尔格莱德一家电台的负责人。儿子马可24岁,开了一家夜总会。他们过着优裕但普通的生活,都没有在政治上趟浑水的野心。
  无论是他在担任贝尔格莱德市长经济顾问期间,还是在他任职天然气技术公司总经理期间,在部属眼里他不过是一个不苟言笑、工作作风严谨、待人客气的主管,此外与常人无异。在他担任南共联盟贝尔格莱德市委主席、塞尔维亚共产主义者联盟中央委员会主席、塞尔维亚共和国主席团主席等职位之后,他才显出领导人的本色。他不仅作风强硬,敢作敢为,对南共也表现出少有的忠诚与坚定。尤其是,他对南斯拉夫联邦解体无比痛心,因此发誓在他担任总统期间,决不能像600年前科索沃落入土耳其人手中那样,让历史重演。
  外界对于他的评价却莫衷一是,即使在西方舆论界中,对米洛舍维奇也没有定论。有的人认为,米洛舍维奇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物,根据是:当他首次当选为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时,就立即宣布收回科索沃阿尔巴尼亚省的自治权,这被认为是导致科索沃危机的根源。与此同时,他还利用国家媒体大造舆论,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先后引爆了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与波斯尼亚的战火。他还一度不顾联合国与美国的压力,纵容波黑塞族绑架联合国维和人员。于是他们下结论说:“这位态度强硬的前共产党人,十多年的执政都是以蔑视西方为基础的,这位大塞尔维亚的鼓吹者,从没有放弃让所有塞族人一起生活在一个塞尔维亚国家的梦想。”
  在他执政期间,至少曾经促成了波黑停火,现在因为不肯在科索沃问题上让步,就被认为“不可理..(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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