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脑的贼》

第八篇 偷脑的贼

作者:中国科幻

        数学大师的传人

吴铭院士突然去世,全国乃至全世界数学界发出一片惋叹声。

这位院士确实是位少见的数学奇才——也许属于500年才出现一个的旷世奇人。在他三四岁时,当同龄孩子还数不清7、8、9的时候,他已能算出几何级数的和了。进入学校后,他更是年年包揽青少年数学奥林匹克赛的冠军。12岁的他被破格保送进中华数理大学深造,此后他如醉如痴地邀游于数学王国,在许多领域里作出巨大贡献,攻克了一道道前人留下的难关。他最大的成就还是在数论方面。30岁以后,他在集中精力证明了费尔马大定理后,继续挥戈猛攻“哥德巴赫猜想”这道数学史上有名的大难题。

这道难题仿佛是数学王国中最奇险的一道雄关,又像是数学女皇皇冠上所缀的一颗最大的钻石,但要摘取这颗钻石,谈何容易!以吴铭院士的功力,在前人的基础上,穷20年时间竟然仍未取胜。有几次,吴铭自认为已胜券在握,离最终目标只有半步之遥。然而就是这半步差距会使他多年心血化为乌有。经过几次挫折后,吴铭认识到要攻下这座顽固堡垒性急不得,要看准目标,另辟蹊径,稳打稳扎,步步前进。采取这一策略后,虽然在好长时间内他没有发表什么惊人成果,脸上的笑容却愈来愈明显。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攀上顶峰之期已经不远了。他也不再隐瞒他的进展和喜悦。在一个深秋夜晚的座谈会上,他公开说:“我现在已爬到和珠穆朗玛顶峰一样高了,只要平移一步,就可把世界之巅踩在脚下,你们等着好消息吧。”他的话引起热烈的掌声。

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座谈会后,院士病倒了。开始时,不过是病毒性感冒,大家都不太在意。接着院士高烧不退,神志不清,被紧急送进医院后转为肺炎。任凭医师如何抢救终未见效,只好通知家属和机关。数学院领导在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后,几乎不能置信。等到院长和书记匆匆赶到病房,吴铭已进入弥留状态。病房中除医护人员外,还有两名陪客,一位是院士的外甥陶辛斋教授,另一位是陶教授的助手胡作昌博士。原来院士是位独身主义者,他的亲人只有这个外甥。陶教授把病情恶化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院领导走近病床时,吴铭已不能说话,勉强用手指了一下陶教授,又微微动了一下头就湿然长逝,连眼睛都未闭上。

众人抑制了悲痛,处理了后事。在回院的路上,院长愁眉不展地向书记说:

“这真是飞来横祸。院士突然去世,是我们的巨大损失。尤其可惜的是他多年来向‘哥德巴赫猜想’的攻坚已经到了摘成果的时候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研究细节,眼看可以到手的重大成果又化为泡影,需要从头做起,又不知何年何月可以奏凯歌,这实在太令人遗憾了。”

书记未开口,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时,搭便车的陶教授忽然插嘴:

“院长,关于攻关一事,请你不必挂怀。不瞒你说,舅舅在临终前已把他的研究思路、技术路线、主要关键和已有成果全告诉我了,而且指定我为他事业的接班人,继续攻关以竟全功。他临终前不是想把我介绍给你们吗?我想,我和小胡一定能很快完成他的遗愿。”

院长和书记对视了一下,院长吞吞吐吐地说:“陶教授,你愿意继承吴院土的遗志,这很好,我们很钦佩。但是数学一道,必须循序渐进,没有什么捷径。要研究和攻克吴院士的课题,没有几十年的工夫是谈不上的,仅靠院士临终前几句吩咐很难奏效。你的心情我们理解。攻关的事我们会另有安排。”

“两位领导先别把话说死,你们不相信我的能力和才华?这个关我是攻定了,我求你们看在吴院土的面子上,稍稍支持我一下。”

“陶教授,”书记是个急性子人,有点按捺不住,“你当然也是位高级知识分子,也懂点数学。不过你是位微电子专家,可想而知,你只学过些应用数学,它们和抽象的纯粹数学是两码事。不怕你见怪,你学过的那些内容,什么计算数学、数学分析……嘿嘿,在纯粹数学的殿堂里是没有位置的,给数学女皇当个丫头怕也不够格。也许有些名词和概念你还没有听到过也搞不清,怎么能去攻关呢?”书记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隔行如隔山呀”!

陶辛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看来你们是进入殿堂的大师了,那就请你们考我一下,看看我这个门外汉有没有做女皇丫头的资格。”

院长和书记想摆脱他的纠缠,便拿近年来数学界中争论最多的一些高度抽象的问题相问,认为这足以把这个狂妄的人吓退。不想陶辛斋接过话题,洋洋洒洒地发挥起来,其水平之高,理解之深,使两位领导膛目结舌。他们发现陶辛斋的数学水平不在吴铭之下,院长惊讶万分地拍拍陶教授的肩膀说:

“陶教授,你可真了不起!我算服了你啦,你确实可以做院土的接班人。我真想不到在外系统中还有这么一位数学天才。你要我们怎么支持你呢?”

“很简单,第一,请你们聘我为特约研究员,我可以随时去你院工作;第二,允许我接收吴院士的手稿,加以研究应用;第三,在发表论文和举办学术讲座方面给予方便。”

院长和书记低头商量了一会,答复说:“如果就是这些要求,我们可以同意,但还要院务会议通过一下。院士的手稿,可给你一份复印件,引用时必须注明。”

“感谢支持,一言为定。”陶辛斋伸出手来和他们重重握了一下,就和胡作昌下了车。

从此以后,在国家级的学报上不断发表陶辛斋和胡作昌署名的重要数论论文,既有独立性,又有连贯性,把对哥德巴赫猜想的探索一步步引入新的境界。最后,在院士去世周年之际,陶辛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篇论文,完美地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这道几世纪来难倒过多少位数学大师的难关终于被攻克了,陶辛斋摘下了数学女皇皇冠上的最大钻石。国际数学界在承认和庆贺他的成就并颁给大奖时,不得不惊叹以前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竟会火箭般地冲天而起,登上世界巅峰。许多人对此迷惑不解。

世纪棋王之战

全国围棋协会正在紧张地开常委会,研究在号称“围棋棋仙”的艾德渊大师突然患病后如何应付即将举行的“世纪棋王战”决赛的问题。

围棋本来发源于中国,后来传入邻邦并远播到全世界。但长期以来,由于种种原因中国的棋艺水平反而落后了。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努力,才恢复元气,达到了可与邻国进行势均力敌的竞赛水准。这次“世纪棋王战”反映了围棋最高水平的较量。开赛半年多来,各国高手在厮杀中纷纷落马被淘汰,最后只剩下中国的“棋仙”艾德渊和对手“天元王”木村二郎两人决赛。“世纪棋王”将在他们两人中产生。在国内,多数同行看好“棋仙”,认为他获胜的几率更高些。不少热心人还走访或投函“棋仙”,提出克敌制胜之道。即将举行冠军决赛的前夕,艾德渊大师却突然发了精神分裂症,完全不能奔棋,主持决赛的全国棋协怎能不方寸大乱、焦灼万分呢?

大师这病来得古怪,似无前例。在星期五上午,他还兴致勃勃地游园垂钓,疏散身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下午又在家中接待过几位棋友,畅谈木村的棋路和优缺点,研究因应之道。而在晚上,家人唤他用膳时,发现他倒在长沙发上呼头痛,休息片刻后,便出现精神分裂现象。对日常生活和一般知识,他尚能自理和保持记忆,独独对围棋一道竟然遗忘得一干二净,成为百分之百的“棋盲”。这事不仅震惊了围棋界,也震动了医葯界和领导层。一个专门治疗组迅速成立了起来,为大师精心治疗和护理,但毫不见效,甚至是每况愈下,人们简直束手无策。

在棋协会议室中,委员们一筹莫展,垂头丧气。正在冷场时,服务员送进一张名片,说是有人求见,自称他能解决目前困难。主持会议的陈清平会长看了一下名片,皱皱眉说:

“陶辛斋,不就是那位数论大师吗?他在围棋界中并无地位呀,他来干什么?告诉他,我们正在举行重要会议,没有时间接待……”

“会长,我想不妨让他进来,看看他有什么招数,也许他有什么祖传秘方可以治突发性精神病的。”副会长范继屏由于感到走投无路,提出了建议。而多数委员早已精疲力竭,此刻也纷纷赞成。他们其实是想转换个话题,以恢复冷静和消除疲劳罢了。

陶辛斋进来后向委员们点头致意,然后侃侃发言:“……我是围棋的狂热爱好者,十分关心这次‘世纪棋王’决战。我知道德渊大师不幸患病,想你们一定陷入困境,所以不揣冒昧,赶来谨献一孔之见,以解难题,”说到这里。他卖关子似地停了下来,喝上几口茶,“目前出路只有两条,或是不战认输,把棋王宝座拱手让人;或与对方商谈,另派功力与棋仙匹敌的国手,代他应战……”

“棋赛中从无这种规矩。再说,从哪儿去找一位可以代表棋仙的国手呢?”陈会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规矩是人立的,只要双方同意,尽可修改。至于说代表,那当然非本人莫属了。”陶辛斋伸出一只手指,点点自己的鼻子。

这番毛遂自荐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世界上竟有这样大言不惭的狂人!陈会长压住火气,装出有礼貌的样子说:

“陶教授,我们知道你是数学权威,一年前攻克过哥德巴赫猜想,为国争光。可是围棋是另外一道。一个人要从幼年投身,经过数十年的钻研磨炼,才能逐步晋升成才,这不是用你的数学公式可以解决的。据我所知,你在围棋界里……怎么说呢,反正是大门都没进,最多是个业余一级棋手吧,连初段都不是,怎么会异想天开要代表棋仙出战呢?如果真要选代表,我们有的是九段、八段国手,从现在排名,排到天黑也轮不上你呀!”

“我知道你们会说这些话的,”陶辛斋冷静地说,“但实际上,棋仙早已选定我是他的秘密传人,只是为给国家保留一个‘秘密武器’,我不在一般的棋赛中露面罢了。现在,我的水平完全和棋仙相当,我不仅尽得他的真传,还有创新。我们对弈的成绩,大体上是平分秋色,但我还是稍占优势。以我估计,由我去对付木村,那是关云长温酒斩华雄,稳操胜券,不在话下。”

会议又一次陷入混乱,陈会长觉得难以控制局面,便敲敲台子说:“上午的会就开到这里。陶教授既然夸下海口,我们休息一下就请他献艺吧,看看他是怎么尽得棋仙真传的。”

大约为了想尽快戳穿陶辛斋的牛皮,使会议转入正轨,陈会长特别请了一位五段高手与陶辛斋较量。委员们都好奇地观战,而且一致认为不要多久,牛皮大王即将原形毕露。想不到一个半小时后,五段高手竟中盘推枰认输。这一下惊呆了所有委员。陈会长不敢怠慢,从下午起,请了几位最负盛名的高段棋士与陶辛斋较量。几天下来,一一败在陶的手下,而且据委员们分析,陶的棋风确实和棋仙一脉相承——也就是人们称为“神仙流”的境界,看来陶辛斋并未吹牛。

数天后,中国棋协向对方送出公函,解释由于艾德渊大师突然发病,决赛无法如期举行,并提出三种解决办法请对方选择:一、无限期推迟决赛至大师康复;二、中方声明放弃决赛权将皇冠奉送;三、请棋仙的唯一传人陶辛斋代表出赛,陶的功力和水平完全与棋仙相当。这封信送出后很久未得答复。看来对方对出现这一变故和中方提出的建议大感意外,正在苦思对策,最后得到的答复竟是破天荒地同意第三方案。只是要求决赛者名字仍用艾德渊,加个括号注明由陶辛斋代表。估计对方既不同意推迟决赛,也不愿意白得桂冠,而且认为围棋赛中不可能出现“秘密武器”,木村有绝对能力,力斩名不见经传的陶辛斋于马下,以振国威,所以破常规地同意这种做法。

双方这一协议迅速引起全国、东亚乃至全世界围棋界的关注。众多的议论中多数认为中方是不得已出此下策,因而判断中方必负。所以开赛那天,现场观摩票抢购一空,所有电视台都作直播,真是盛况空前。

公安局郑鄂昆局长是个不折不扣的围棋迷和业余好手,他几乎花了半个月的工资弄到一张现场观摩票,兴致勃勃去了棋院。在休息厅中,人头攒动,观众们谈笑风生。他忽然看到陶辛斋的助手胡作昌也坐在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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