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之主--魔界同盟》

第七章 在汤姆·邦巴迪尔家

作者:外国科幻

四个霍比特人跨过宽宽的石头门槛,站定下来,眨着眼睛。他们置身于一间长长的低矮的房间里,屋内灯光明亮,一盏盏灯从屋顶的梁上悬挂下来,光洁的乌木餐桌上还插着许多高高的黄蜡烛,燃点得亮光光的。

房间靠里面那边,面对大门放着一张椅子,坐着一个女人。她长长的黄发像波浪般倾下来,披散过肩,她穿着绿色的长袍,镶嵌着勿忘我的淡蓝色眼睛。在她脚旁四周放着一个个宽阔的绿色或棕色陶土盆子,盆里水面上浮着一朵朵白色的睡莲花,使她看起来像端坐在水池中央。

“请进,各位贵宾!”她说。他们一听她开口讲话,就知道刚才听到的那个清澈的声音正是她。他们胆怯地往房间走了几步,一个个深深地鞠躬,感到非常惊讶和尴尬,就像有人敲一家农舍的门讨点水喝,出来应门的竟是一位遍体佩着鲜花的小精露王后。可是就在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时候,她已经盈盈起身,跨过莲花盆,欢笑着朝他们跑来。她跑动的时候,她的长袍发出轻柔的窸窸窣窣声,就像一阵风从一条鲜花盛开的河两岸吹过。

“来吧,乡亲们!”她说。拉着弗罗多的手。“笑吧!快乐吧!我是金莓娘子,是这条河的女儿。”说罢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关上房门,然后背对着门,张开雪白的双臂挡在门内。“让我们把黑夜挡在门外!”她说:“也许,你们还在害怕雾气、那树的阴影、那深深的水和各种狂野不驯的东西。什么也别怕!你们今晚是在汤姆。邦巴迪尔的家里!”

霍比特人一个个用好奇的眼光望着她,而她却看着每一个人,微笑着。“美丽的金莓娘子!”弗罗多终于开口说话,只觉得心里被一种自己都不明白的喜悦所激动。他站在那里就像以往多次听到美好的小精灵语音而着了迷一样,可是现在施加到他身上的咒语是不同的,这喜悦不是那样强烈、那样崇高,但却更深切、更接近人性,美妙而不奇异。“美丽的金莓娘子!”他重复说:“现在,我们先前听到的歌声中隐藏着的欢乐,已经清楚地呈现在我的面前了。”

啊!你苗条得像柳枝!啊!你比清水更清纯!

啊!你活像水潭边的芦苇!河的女儿头发金黄!

啊!你瀑布上的清风,你树叶的笑声!

啊!春天后面是夏日,夏日之后又是春光!

突然他停了下来,结巴着,非常惊讶听到自己说出这样的东西。

可是金莓娘子却大笑起来。

“欢迎欢迎!”她说:“我从未听说过夏尔国的人会说这样甜蜜的言语。但我知道你是一位小精灵之友,你明亮的双眸和银铃般的嗓子显示出这一点。这是一个快乐的聚会!现在请坐下,等我们的一家之主回来!他不用多久就会回来的。他正在照顾你们疲劳的座骑!”

几个霍比特人高兴地在有灯心草坐垫的矮椅子坐下来,金莓娘子在餐桌忙着,他们的视线都跟着她转,她走动时的烟娜风度使他们心中悄悄地喜欢。这时从屋后某处传来唱歌的声音。他们只能听出,歌声里除了许多“快乐多儿”、“泰乐多儿”和“铃儿叮当迪洛”之外,还不时有这样的歌辞在反复吟唱:老汤姆。邦巴迪尔是个快乐的伙伴,他的上衣浅蓝,他的靴子金黄。

“美丽的夫人!”过了一会儿,弗罗多又说:“如果我的问题不是很愚蠢的话,请告诉我,汤姆。邦巴迪尔是什么人?”

金莓娘子暂时停止敏捷的走动,微笑着说:“他是……”

弗罗多带着疑问的神情看着她。

“他正如你们所看见的那样,”她回答他的目光说:“是树木、水和山岗的主宰者。”

“那么这整个奇怪的土地都是属于他的吗?”

“其实并不是!”她答道,笑容从脸上消失。‘那其实是一个负担,“

她用低沉的声音好像自言自言似的补充道:“树木、青草,还有所有生长或者生活在这土地上的东西,都各自属于他们自己。汤姆。邦巴迪尔是主宰者。”

只见一道门打开了,邦巴迪尔走了进来。他现在没戴帽子,密密的棕色头发上覆盖着秋天的树叶。他一边笑着一边朝金莓娘子走去,拉起她的手。

“这就是我的美丽夫人!”他一边说一边向霍比特人鞠躬。“这就是我的金莓娘子,全身穿着银绿色衣服,佩着花腰带的金莓娘子!桌子摆好了吗?我看到黄色的奶油和蜂蜜,还有白面包、牛油、牛奶、rǔ酪,还有采来的青绿的野菜和成熟的浆果。那够我们吃了吗?晚饭准备好了吗?”

“晚饭准备好了,”金莓娘子:“可是客人也许还没准备好吧?”

汤姆拍拍手,喊道:“汤姆!汤姆!你的客人累了,你差点忘记了这”点!来吧,快乐的朋友们,汤姆来给你们提一提神!你们要清理一下污秽的指甲,洗一洗充满倦容的脸,脱掉落满风尘的斗篷,梳理一下缠结的乱发!“

他开开门,大伙跟着他走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转了一个急弯。他们来到一间屋顶倾斜的低矮房间(看来是建在房子北端的屋子)。屋子的墙都是用光洁的石头建造的,但四壁大部分的地方挂着绿色的席子和黄色的帝幕。地面铺着石板,垫着绿色的新鲜灯心草。一边的地上放着四个厚厚的床垫,都是用许多条白色毯子叠起来做成的。对面的墙边是一条长凳,凳旁放着几个陶土制的脸盆,旁边还放着一个棕色的水罐,盛满了水,有的是凉水,有的是热水,冒着蒸气。每张床边都放好了一双柔软的绿色拖鞋。

不一会儿,大家洗干净了,恢复了精神,都坐到餐桌旁,每边坐两个霍比特人,主人和金莓娘子则坐在两端。这顿饭吃了很久,很开心。尽管几个饥饿的霍比特人狼吞虎咽,但供应一点也没问题。他们酒碗里的饮料看起来好像是清纯的冷水,喝下去之后却像酒一样透心,使他们自己在快乐地唱着歌,好像唱歌要比谈话更容易、更自然似的。

最后汤姆和金莓娘子站起来很利落地把桌子收拾干净。他们不让客人动手,命令他们坐着,安排每人坐在一张椅子上,还有一张拦脚的凳子,让他们把疲劳的双脚搁起来。他们面前宽大的火炉里燃着炉火,燃烧时发出香气,好像烧的是苹果树的木头。一切都安排就绪之后,房间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只在房间两端的烟囱架上留下一盏灯和一对蜡烛。然后金莓娘子手里拿着蜡烛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祝他们各位晚安,睡一个好觉。

“请安歇,”她说:“一觉睡到天亮!不必害怕晚上的吵声!除了月光、星光和山顶的风之外,什么都进不了这儿的门和窗的。晚安!”

她穿过房间走出去,身上发出微光和衣裙的窸窸窣窣声。她的脚步声宛如一道流水,在静夜中轻轻漫过那一块块清凉的石头,从山上流淌下来。

汤姆留在他们身边静静坐了一会儿,这时他们人人都竭力想鼓起勇气来问问题,刚才在晚饭桌上本来有许多问题想问的,睡意凝结在他们的眼睫毛上。最后弗罗多终于说:“主人,您当时是听见我叫喊了呢,还是刚好在那骨节眼上碰到的呢?”

汤姆扭动着身子,就像从梦中摇晃着出来似的。“啊?什么?”他说:“我有没有听到你的叫喊吗?不,我没听到,我正忙着唱歌呢。我纯粹是偶然到那里去的,如果你把这叫做偶然的话。那并不是故意安排的,尽管我倒真是在等你们来。我们听到了关于你们的消息,知道你们在漫游。我们猜想你们不久就要走到这水边来,因为所有小径都通到这边来,通往柳条河边。白头发柳树老人,他是一位了不起的歌手,小人儿们是很难逃脱他狡猾的迷惑的。但是汤姆在那儿有个使命,他不敢妨碍我。”汤姆的头垂下来,好像睡意重新向他袭来,但他接着用轻柔的声音唱道:我在那儿有一个使命把睡莲寻访采来绿叶白花去取悦我的美丽姑娘岁暮前采来花儿,避过寒冬、在她娇小的脚旁开放,直到冰消雪融年年夏末我到远远的柳条河下游寻找睡莲那儿的水又清又深是个宽阔的水潭那儿的睡莲春天最早开迟迟不谢就在这水潭旁很久前我找到河的女儿黄发的金每娘子坐在灯心草上她的歌声那样甜美心儿在跳荡他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眼里突然闪出一道蓝光看来你觉得那样很顺心因为我不再在岁暮时分深深进入森林河的河滨也不再在新春时节走过路边的柳树老人直到春光烂漫,河的女地跳着舞来到柳条河现身他又静默了一阵。但弗罗多忍不住要多问一个问题,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请告诉我们,主人,”他说:“柳树人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干什么的?我从来都没听说过柳树人这东西。”

“不,别讲!”梅里和皮平突然在座位上挺直起来,异口同声地说:“现在不要讲!天亮以后再讲吧!”

“说得对!”老人说:“现在该休息了。当到处黑黑的时候,有些东西讲起来让人不舒服。睡吧,一觉睡到天亮,高枕无忧!晚上听见声音也别害怕!别再想那灰柳树!”说完,他就拿下灯来,吹灭了灯心,一手拿一支蜡烛,领着他们走出房间。

他们的垫褥和枕头柔软得像茸毛,毯子是用白色羊绒做的。他们刚一躺在又厚又软的床上,盖上轻柔的毯子,马上就睡着了。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晚,弗罗多做着一个没有光的梦。然后,他看见升起了一弯新月,微弱的月光下隐隐可见前面有一堵黑黝黝的石墙,石墙上有一个像大门那样的黑暗的圆拱。弗罗多觉得好像被人托起来,从那墙上飞过,他看见那石墙其实是一圈山丘,圆圈中间是一片平原,平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头的尖峰,样子很像一座巨大的尖塔,但并非人工所为。尖峰顶上站着一个人影。月亮升起的时候,有一刻好像正悬在那人影的头顶,风儿拂动他的白发,在月光下发出闪亮。从下面黑暗中的平原上传来凶恶的呐喊声和许多狼的海叫声。突然一个阴影,像一双巨大翅膀的影子,从月亮表面掠过。那人影举起双臂,挥舞着手杖,那手杖发出一道闪光。一只强劲的雄鹰俯冲而过把他带走。鼓噪声与狼嗥声大作。只听得一阵噪音如强风刮过,噪声中透出马蹄哒哒,狂奔着,狂奔着,从东边跑过来。“黑骑士!”弗罗多想着,从梦中惊醒,那马蹄声还在脑海中回响。

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再也没勇气离开这石墙环绕的安全地方,他一动也不动地躺着,还在倾听;但现在是万籁俱寂,于是他转了身又睡着了,或者说又进人了另一个记忆不起来的梦境中。

皮平这边倒是在做着好梦,但梦境发生了一个变化,使他转了个身,呻吟起来。突然之间他醒了,或者说以为自己醒了,但仍听见梦境中惊扰他的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响着,沙沙声、咿呀声像树枝在风中摇曳,枝梢挠拂着墙壁和窗户,吱嘎、吱嘎、吱嘎。他觉得奇怪,不知道房子附近是否有柳树,随后他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感觉,好像他根本不是在一间普通的房子里,而是在那棵柳树的树身内,正听着那干巴巴的、可怕的吱嘎声又在嘲笑他。他坐起身来,手按在松松的枕头上有一种柔软的感觉,于是重新松弛地躺下。耳朵里好像听见一句话在回响:“什么都别怕!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别管那些夜间的声音!”于是他重新入睡。

梅里是听着水声静静人睡的,水轻轻地往下流,然后漫开来,不停地漫开来,环绕着这房子形成一个黑黝黝的、没有边际的水潭。水声在墙底下汩汩作响,水面在缓缓地、不断地上升。“我要淹死啦!”他想:“水就要淹进来了,那样我就会被淹死。”他觉得自己是躺在一个粘糊糊的泥沼里,他猛的一下跳起来,一脚踹在一块冷冰冰、硬梆梆的石板一角。接着他想起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于是重新躺下来,他似乎听见,或者是记得听见有人说过:“除了月光、星光和山顶吹来的风之外,什么都进不了门和窗。”一阵带香气的微风拂动着窗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入睡。

至于萨姆,据他自己记得,一晚上睡得很熟,简直像一根木头,觉得非常满意,如果木头也会满意的话。

他们在晨光中醒来,四个人一起醒来。汤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吹着口哨,好像八哥在叫着。听见他们有了动静,他便拍着手叫着道:“嗨!来吧快乐多儿!泰乐多儿!我亲爱的!”他拉开黄色的帝幕。几个霍比特人发现帘幕后面原来遮着窗户。房间两端各有一个窗子,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他们精神抖擞地跳了起来。弗罗多走到东边窗子前,发现窗外是一片菜园,在露水中一片灰白。他本来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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