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爆炸》

第三章 鸟

作者:外国科幻

“……人类要一代代回首往事,如钟表之要上弦才不停止。”

“江河之于大海,如生命之于死亡:为其提供营养。”

“箭如要射中靶,就得相信矢与的两者为一。”

“时光有涨有落,却永不流失。”

“每一个生命都是浪潮冲到岸上的沙子。”

“每一个人只不过是上帝的一个恶梦。”

“生命是元形之中的一个地狱。”

亚当姆斯打算黎明即起,但却起不来。他头痛头昏,下了床站不稳又躺倒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清醒了些,但仍无比疲劳倦怠,似乎身体的一大部分已不属于自己。他望望半明半暗的卧室,似乎有什么物体藏匿在暗中,悄悄地窥视着他。他再振作精神,终于起了床。他到厨房取出藏在地板砖下的软盘又回到电脑旁。此刻他的头脑还处于半睡眠状态,但脑中浮现的那些句子依稀记得,他就不加思索地录进日记。自从与阿娜哀尔离异以后,他每天早晨都这么做。这类几乎是机械化的文字,他记下来就拉倒,从不看第二遍。

另外,他还打算把印第安老人说的话回忆一下,能记得的都写下来。

巴尔希特那边怎么样了?想到自己居然萌发了这种担心,他也觉得奇怪。他设想那边的情况:几个人发现有颗彗星可能会从太阳背后窜出来毁灭地球,一位落魄的科学家自命力叁星搜索者,把他的发现报告当局却碰了壁,某位高官被纠缠不过就通知了最权威天文台,但对方的反应也仅仅是耸耸肩:“是的,这颗彗星要过来,但距地球远着哩!”然而,听到这类危言耸听的话,当权者也会有点小小的波动:有这么严重吗?应该辟谣吗?或者该怎样防范于万一呢?对之深入研究?辨明真伪?公诸于新闻单位?果真那么做了,就会造成全球性的恐慌,最后不得不通令禁止传播,不许有人寻找庇护所。或者还是像此人所说的那样,赶快远离撞击点逃到澳大利亚去?或者至少先把家属转移到安全地带?

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可糟透了:如果预言属实,大国首脑也会束手元策,假如全球的一切力量能顺利集中起来,也许最终会找到个解决办法,譬如像巴尔希特提议的那样,寻找霍皮人的石牌,发现启动太空武器的密码。然而向全球发出这种一致行动的号召,其后果只会使大家作鸟兽散,任何有效的集体行动都不可能完成。所以政府首脑只能沉默,哪怕距灾祸来临只剩一个星期,或一个星期也不到,最聪明的办法不外是一字不提,任何人都会这样于的。等着等着,把自己的家庭转移到某一安全点,希望是搞错了,或是希望某个人超越常规,单独行事,启动太空武器并将之发射出去,在消息扩散前就把危险排除……

亚当姆斯摇摇头,自忖这种故事简直荒诞之极,不可能成立,也不可能发生,最好是找出编造这幕闹剧的人。看看他到底出于什么动机。

然而他无法忘记巴尔希特说的话,此人知道他真名实姓,而且向他提出了交换条件……告诉他克拉斯诺雅斯克事件的真象,而他则为之提供霍皮人的石牌。这个提议令他瞠目乍舌,因为该事件的真象是任何人也不晓得的!

40年后克拉斯诺雅斯克的反应堆才能打开,在这以前谁也不会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情况。 他本人完全可以肯定打开后会看到什么遗弃在里面的111具尸体上,有核电站站长维克多·查普里明斯基签署的进入反应堆中心部位的命令,还有他拉·丰登教授书写的反对意见。他那时被派到该地帮助拆除这个核电站,而今天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核电站仍然在俄罗斯的土地上运转。因为查普里明斯基在核辐射发生之前正好进入了反应堆里,和里面的人员一起死了,也就成了英雄。而他拉。丰登教授则成了这一事故的罪魁祸首,要为这次无谓的牺牲承担责任。大家议论说,是他先提议进入,后来又袖手旁观,听任同僚死去。人人都相信这种官方说法,把他当成了懦夫,而站长查普里明斯基则被认定为俄罗斯核工业的英雄。实际上,此人不过是个追求名利而又十分自负的小人;而他与查普里明斯基的争执,并无见证人,唯一的证据埋在反应堆中,40年后,才能见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证据还能保存下来吗?

因此,美国情报机关和俄国当局一致决定要求拉·丰登教授从此销声匿迹,上面也不再追究责任。他先是犹豫,后来接受了这个条件,原因是追究起来,他完全可能身败名裂,甚至有牢狱之灾。

两年之后,军方委任他指导一个能源预测项目,但他得改名换姓。

毋庸置疑,他之所以答应给巴尔希特办事,去找印第安人的石牌,其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方答应帮他平反。他并不相信那个故事,也无意去拯救那下个世纪的人类,接受巴尔希特的任务,只是为了找机会洗刷自己。

他把印第安老人的两个问题又读了一遍:“按第三圣约书,宇宙该如何结束?是不是和巴哈纳很熟?”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还要玄,他一点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友玲知道不少情况,但始终沉默不语,藏而不露,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亚当姆斯把梅萨高原之行的情况记在日记本上,再记下两人回来之后的情形。

他们回到温斯洛后,他先把友玲送到饭店,正好赶上她值班。一路上友玲显得心神不定,他想也许是怕迟到吧!他回到家,太阳已落到西山峰上了。他立即扑向电脑,上面果然有巴尔希特的留言:“有密码了吗?”这问话每小时重复一次。但对方不在网上,亚当姆斯就无法提出那两个问题。

对方是否从此消失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忙了一大阵,结果仍是一个谜!

他焦躁不安,坐卧不宁,为转移注意力,就给威尔菲尔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梅萨高原之行的情况。这位老天文学家起初开着玩笑说:

“您是不是闲极无聊才去听那堆废话?”

“您认为霍皮人讲的都是废话?”

“绝对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印第安人是可敬的智者,我知道他们有对大自然无穷的知识,但从不向一个白人吐露半句,所以就胡言乱语一通,为的是换杯啤酒。我小的时候住在犹大区,那里的叫花子为招人注意,不惜信口编一套《十诫》续篇。这里的印第安人也差不多!”

话虽如此,威尔菲尔德还是静静地听完了。最后他自言自语他说:

“这些故事我以前从不知道,它和圣经所载毫不逊色,而且大体上不乏真实感。我很喜欢这种关于宇宙系列的说法。 您刚才讲有几个,9个,7加2?我们处于第四宇宙?我们的先祖也这么想过,但不见于书面……这就怪了:有人说这些荒原中的印第安人有着含义深远的文化,可是我从未想到他们会创造出这么丰富的神话,更未想到他们会对一个外人讲出来!您说这个印第安人领袖把彗星的事当成真的、但他甚至不晓得什么是英特网!”

亚当姆斯一面回着电话,一面察看搜索软件,希望找到一点线索,但什么也没有……他说:

“您又错了!他们对外部世界的认识,要比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多得多。他很重视锐夫塔脱彗星。我想了想,这位老人已经是朝不保夕,如果不是因为这颗彗星,他绝不会用那么多时间答复我的问题。这颗星似乎是他期待己久的东西,而我的来访,好似补足了他生命中的空白。是的,就像是打牌时缺的那张坎档。霍皮人的神话和巴尔希特的信息的内容,何其相似乃尔……”

“什么相似乃尔?”老天文学家问。

“巴尔希特说的‘第四次灾难’与霍皮人的‘第四宇宙’结尾可以旗鼓相当。印第安老人似乎正在等待某人某事,我想他是希望那个网上客人正是他期待的那一位。您没有亲眼看到他口授两个问题时的神色……就好像教师对孩子那么专心致志,像年轻神父那样充满激情,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您没有叫我也去,我真乐意跑这一趟!”

亚当姆斯有点不自在,他放下电话,擦擦汗说:

“我想到了要叫您,但他希望只见我一人,而且我认为……”

对方的声音变得婉转柔和了:

“别在意,我能理解,下次吧。如果还有下一次,也许我能……您的印象是他相信有人从未来对您说话吗?”

“他没有说。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并不觉得奇怪,甚至可以说对他而言,这件事与别的情况相比,是最为平淡的了。”

“您把那两个问题传出去了、对方答复了吗”

“还没有哩!自从我回家以后,他还没有露过面。”

“那就说说我吧!您出去溜达的时候,我在这儿想,.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善。我的直觉告诉我,此人决非开玩笑。开始我想这是个疯子,读几本书,就把幻想当成真实,而且要把您也拉进去。后来我把这种假设否定了。一般人开不出这复杂新颖的玩笑……”

“那么您认为是怎么回事呢?”

“可以做出几种设想。譬如某人在搞阴谋诡计,想假您的手火中取栗……”

“怎么可能!”

“也可能有人被派来寻衅闹事,毁您的名誉,并用这种手段破坏美国最有威望的科研中心的名誉,甚至诋毁国家总统。”

“毁我的名誉,可是我仅仅限于听他讲,什么也没有干!”

“然而您还是同他对了话。美国军队中最为秘密的核子项目的科研负责人在英特网上与人对话,而对方又自称从未来世纪与他对讲,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了,全世界都会笑掉牙,那么咱们的研究所也就抬不起头了。”

“我没有做坏事。”

“那为什么冒险?您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这个老天文学家真是聪明绝顶。亚当姆斯决定回避这个问题,找个籍口挂上电话:

“就谈到这儿吧,利甫齐兹将军还叫我去他那边呢。”

“是的,我差点忘了。您可得当心。此人表面和善,但他精得连公牛也要挤出奶来。您知道过堂的三大要点么?知道了才经得住审问。”

“小题大做!我这不是去过堂,不准备去受刑!”

“等着瞧吧。总而言之,您会谢我的。”

“三大要点是什么?”

“第一不要就问作答;第二见对方一切知道就全盘托出,这符合您的情况。”

“要是他都知道,何必再问?”

“不是为了解新情况,而是看看您是否撒谎。所以,也许您不必全盘托出,但决不要撒谎。”

“我根本不想说谎。第三条呢?”亚当姆斯说,其实他这句话就打了埋伏。

“别以为将军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只不过是要给上司一个交待,而上司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危言耸听!华盛顿不是莫斯科!”

“有道理: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英特网。”

威尔菲尔德爆出一阵大笑,接着挂上了电话。

就在晚上9点之前, 亚当姆斯应招来到利甫齐兹将军住地,他的副官茹菲奥少校也在。人说少校日夜都跟着他的将军,比将军的影子还贴身。茹菲奥告诉他接见将在研究中心院内的一座小别墅中进行,那是将军的私宅,一般人很少有此殊荣!

亚当姆斯以前与将军只单独见过一面,将军是本研究方案的负责人,也是其起草人,总之,是他说服总统采纳了这个方案。此人五短身材,粗壮肥大,已经谢了顶,但性好修饰,而且以守时著称。人说他不像个纠纠武夫,而更像一个有条不紊的管理人员。他的私生活知者甚少,半辈子军人生涯都是在总参谋部的办公室里度过的。现任总统还是副职的时候,就看中了他,而他则对总统忠心耿耿,温斯洛研究所的人都晓得,遇到紧急情况他可以直接给总统通电话。

一年前将军单独接见过他一次。 那时他刚到,接见是在hp5总部庄严朴素的办公室进行的。将军向他交待了研究中心的安全纪律,语言简洁,用词精确,他听得俯首贴耳,不敢多问一句。从那天起,亚当姆斯就明白此人身负重任,不许任何人有损于他的工作。将军还在一瞬间暗示他的过去,说得恰到分量,只让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在他掌中。亚当姆斯还感觉到他暗示了阿娜哀尔的离异,但又觉得他并未讲这事。此后,他只是在各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的会议上见过将军,将军听着各人的总结,一边做记录一边提醒大家注意进度,因为他向总统保证两年完成任务。

茹菲奥少校把亚当姆斯带到一问大客厅里,客厅空空荡荡,摆着几件俗气的家具。出乎意料的是将军亲自进来把他叫到另一间小厅,将军在那里刚用毕晚饭。

将军开门见山,要他明白他与巴尔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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