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丐木尊者》

第四回 扫毒遣灵禽 舞电飞光 同诛众恶 扶危怜弱女 祸婬福善 总结全书

作者:还珠楼主

  明远见吕昌比自己还要着急,说完便往当中大寨赶去,步履如飞,晃眼走出老远,

只不似要退出避祸情景。这时台下观众虽杂有不少盗党,但为自己这面几位英雄侠客威

势所慑,互相观望,只本领较高的有限几人上台助战,仍在观望,意似想等妖人获胜,

再起暴动。非贼党的一面多是久跑江湖的武师,先已得信,再见形势越凶,西台上又是

剑气纵横,烟火狂喷,人兽毒虫一齐施威,先前传言一一应验,自然触目惊心,各谋自

保,纷纷四散。双方并未争杀,已是一片纷乱。正要转身,再看东台川东三侠、黑摩勒

与小贼万全这面,七八个敌人恶斗方酣,另外台上倒着几个死了的盗党,因见贼党人多,

慾往助战,忙即纵身赶去。刚到台下,梁成栋早把胡三旺杀死,又打死两名有力盗党,

纵身赶来。两下刚刚会合,台下忽又纵起数人,俱是在正面主台上陪伴妖僧的绿林有名

巨盗,刚把妖人送往西台,因与白、张、孟、胡四人俱是深交,闻报诸贼为人杀死,大

怒赶来,慾为报仇,何、梁二人立时接住,台上越发成了混战。

  原来先前明远见白成被吕昌拦住,小贼万全见盂海泉形势危急似慾往援,不由激动

侠肠,纵上台去喝道:“小贼!你父子阴谋业已败露,死在眼前,还敢仗势欺人!”话

未说完,万全先见白成被人阻住,料知孟海泉越发凶多古少,刚要纵身往援,不料明远

仗义来阻,势子又急,两下几乎撞个满怀,不由大怒,不及取下双钩,举拳便打,一面

喝问:“鼠辈通名受死!”明远喝道:“太爷何明远,少时教你知道报应!”于是动起

手来。万全见明远比他还要力大身轻,武艺精奇,知是劲敌,所佩妖符只防前后心与两

臂腰腿等处,所用兵器月牙龙须钩又是独门传授,用以迎敌,只将头护住,此外周身刀

枪不入,因见敌人不似带有兵刃,未便出手,动作又极神速,急切间匀不出手来,忙即

纵出圈外,厉声喝道:“你我今日强存弱亡,无须讲什情理,何不将你兵刃取出,早点

分个高下存亡?”

  明远负有师命,须等自己人齐、听到招呼、西台斗法将终,方杀万氏父子,此来不

过阻其为恶,不想当时取他性命。又因所佩短剑神物利器,削铁如泥,暂时不便取用。

方要答话,九首飞鹏张文因在峡口与明远暗中较劲受挫,心中怀忿,刚刚赶来寻仇,一

见明远上台动手,立时追纵上去。正要发话交手,斜刺里忽飞来一条黑影,凌空七八丈,

箭一般直射台上。落地乃是一个形貌丑怪的小黑人,来势突兀,宛如飞将军自天而降,

先声夺人,便万、张二贼那么骄狂自负的人也被镇住,又不知道来意敌友,各自呆了一

下。小黑人咧着一张厚嘴chún,手指张文,笑对明远道:“这老贼身上带有不少破铜烂铁,

想孝敬你,留点人情,少时落个全尸,专为找你而来,不可不理,但不要招上他的贼气。

那一小狗贼由我对付便了。”二贼闻言大怒,同声喝骂:“鼠辈通名受死!”

  万全臂上双钩早已乘机取下,看出来人身材瘦小,看去不过十五六岁,本领颇高,

意慾先下手为强,口说着话,冷不防纵身上前,扬钩便斫。哪知他快,敌人比他更快,

身形一晃,人便不见,身法之快从未见过。万全一钩斫空,敌人已纵向身后,心还自恃

邪法护身,左后钩“盘花盖顶”护住头面,忙急旋转身来。敌人身形还未看清,叭的一

声,左脸上便挨了一个大嘴巴,当时肿起老高,槽牙也被打动,顺嘴流血,疼痛非常。

初吃这样大亏,不由愧忿交加,暴躁如雷,将手中双钩,舞了一个滴水不透,旋风般杀

上前去。小黑人直似毫不在意,也未用什兵刃,只凭一双空手,蹿高跳矮,纵跃如飞,

围着万全前后左右滴溜溜乱转。抽空便照头脸腰胁等处来上一下,再不抓上一把,也不

伤他性命,逗得小贼怒火上冲,眼中似要冒出火来,恨不能把敌人生嚼下去才称心意。

但是敌人神出鬼没,飘忽若电,不可捉摸,一任施展全副本领,把吃奶的力气都施展出

来,一毫也奈何不得,每隔三四个照面定必挨上一下。

  小黑人更是促狭,打虽不轻,小贼仗练有内功还能禁受,那抓却是专找软筋和引人

发笑之处抓来,不是又酸又胀疼痛非常,就是教人麻痒得笑出声来再也忍耐不住。几次

喝问姓名来历,令取兵刃交手,小黑人笑道:“我那姓名说出来必要吓你一跳,你一害

怕跪下求饶,我心肠一软,岂不又给世人留下一害?再说我哪里逗狗熊去?你反正是恶

贯满盈,到了时候,我自会打发你见阎老五去。早晚是死,心急做什?我那兵器倒有,

你也不配见它。我本领比你高,这等打法最为公平。你害人太多,今多吃点小苦,还不

够利钱呢。”万全不知敌人便是当年名震江南的黑摩勒,妄想激动敌人用兵刃对敌,免

却连抓带打、哭笑不得。一见对方不听那一套,众目之下无计可施,只得咬牙切齿忍受

痛苦,一面以全力应敌,暗中准备稍有还手空隙,立发毒镖制敌死命,于是打了一个难

解难分。

  旁边张文积年为寇,自负盛名,仍按江湖规矩形式互相交代过场话时,吃明远拿话

一激,说是此来忘带兵刃,如有本领,不妨各用拳脚,暗器任发。以为身有九种暗器,

满腹自恃,敌人万无生理,哪知明远武艺高强还在其次,身轻力大迥出想象之外。始而

势急如风,无法缓手,虽有暗器,难于施为。好容易卖了两次破绽,先发九片毒葯钱刀,

被明远用劲功打落了六片,下余三片还未用上,便被纵身赶来,逼得无法施展。第二次,

看出敌人练有内家气功,又用五毒飞蝗弩去打敌人口眼咽喉等制命之处,连将五箭发完,

俱未近身,便被敌人拳打脚跌,一齐坠地。未了一支还吃接去,回敬过来,几乎反伤自

己,方始心惊着慌,略一分神,明远因有黑摩勒事前警告,知道敌人厉害,暗器甚多,

几次想施杀手,未得其便。又听远远喝骂,老贼万彰,同了几名盗党正由下面赶来。虽

有黑摩勒在,终觉贼党势盛,最好去了一个是一个,惟恐夜长梦多。本想冒险进击,难

得遇到这等机会,自不肯放,就着敌人闪身避箭之际,人也随同飞身纵到,扬手一剁掌,

“独劈华山”,照顶便斫。

  张文不料这一次明远会想一举制他死命,竟用险招,甘犯武家之忌,把内功真力劲

气运向右手臂上。这一下休说血肉之躯,便是一块大石也必被他斫碎,还以为敌人虽然

力大,应敌却极谨慎,此举多半虚实兼用,也许中藏杀着,一个闪避不得法反倒中计。

不但未躲,竟打算将计就计,横臂往上一挡,同时用左手去攻敌人右胁要害。跟着一横

身,再起左脚,用独门铁腿照敌人小腹踹去。方觉自己久经大敌,应变沉着,这等还攻,

有胜无败,做梦也没有想到,敌人会以全力直劈下来。行家对敌,棋高半着便分胜败存

亡,何况双方又均内功能手,这等性命交关之际,丝毫也差不得。明远见他横臂架隔,

知已上当,心中暗喜,猛再加劲,两下一撞,嚓的一声,张文右腕立断,知道不好,痛

极心慌,再要逃避,已自无及。明远就着老贼右膀一沉之势,手腕一翻,朝老贼前胸猛

力一按,口中“嗯”的一声,张文立觉千斤重力随着铁掌压向胸前,两眼一黑,只喊得

半个“嗳”时,当时断气,倒地身死。

  明远回顾万彰等也刚纵到台上,斜刺里又飞来三人,将新来诸贼迎住,定睛一看,

正是去年人川拜访的川东三侠:巨灵掌马骕、铁抓方明矩、天外飞鸿鲁瑜。心中大喜,

正要上前相机助战,忽听黑摩勒高声喝道:“梅花桩上白衣少年,乃天门三老门徒吕昌,

不知白成狗贼练有雷家劈空掌,迟早必受暗算。狗贼掌法乃别人偷来传授,连教他的人

均未学全,须用劲功隔空直打,不能随意挥舞,近了便差。师弟快往相助,此贼万留不

得,事完快来。等你一到,我和马、方、鲁三兄便打发这群狗贼去见阎老五去,时候也

快到了。”

  明远应声走后,马骕与万彰,做了一对。鲁瑜看准内中一个洗手多年的老贼长臂仙

猿侯三才,各施轻功绝技打在一起。方明矩将两柄链子仙人抓舞起两道寒光,一团白影

独斗下余三贼。不消三四照面,内中一贼首被钢抓击中头顶,脑浆崩裂,死于非命。跟

手又是一抓,击中另一贼的后背,抓尖深透入骨。方明矩一甩一抖,连尸首也被抓头带

起,甩出五六丈高远,飞落台后绝壑之中,鲜血洒了一地。那贼身材偏又高大,少说也

有二百来斤,方明矩直似抖空竹般随手抛出,毫不经意。这一空中飞人,台下人心大快,

贼党也全被镇住。黑摩勒边打边喊道:“方大哥,时还未到,你留一个毛贼逗着玩磨时

候多好,这么心急做什:贼党一怕,不敢再上,必要溜走,将来又去害人,你何苦来

呢?”

  万彰毕竟年老成精,见多识广。先听人报来了强敌,因为处心积虑,用尽心机,党

羽众多,大半能手,又有妖人为助,防御周密,自信甚深,不以为意。等把众妖人送走,

连接警报,心中奇怪,同了几名新到的有力党羽赶往察看。初意仍想狗子武功甚好,更

有邪法防身,人不能伤,万无败理。刚到入口,看出台上敌人均是难得见到的高手,内

一小黑人身法更是奇特。情知有异,连忙飞身赶去,刚一上台,便被三侠飞来接住。几

个照面过去,方觉这几个敌人个个厉害,无一寻常,转眼两同党便死在方明矩钢抓之下。

再听黑摩勒那等说法,猛然想起这小黑人,颇与昔年江湖上传说的异人相似,心中一动,

脱口喝问道:“与我儿对敌的,可是黑摩勒么?”黑摩勒回头笑答道:“老贼果然有点

眼力。你父子忘恩负义,贪财好色,平日害人不知多少,今日恶贯满盈。念在你贼眼无

花,快快跪在一旁听我发落,还可留个全尸。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贼一听,果如所料,不禁大惊,再一喝问三侠姓名,三侠照直说了。老贼问黑摩

勒时,下余二贼正用全付心神迎敌,相隔稍远,还未听清。闻此言才知三侠竟是北天山

塔平湖二十三友之列,全都胆寒,碍于老贼情面与平日名望,又均凶悍成性,耻于退逃,

明知非敌,也只得拼斗下去。

  万彰只此独子,父子关心,最为情急,正在无计可施。瞥见西台上虹飞电舞,正在

比剑斗法,忽然心动,厉声喝道:“黑朋友,你乃剑侠中人、道术之士,如以法力欺人,

人力绝非对手,杀剐听便。否则,西台上各位禅师道长正在斗法,真有本领,请往西台

一分高下如何?”黑摩勒嘻着一张怪嘴,哈哈笑道:“老贼不用激将。我那飞剑绝不斩

你父子这类鼠贼,你看我手上可有兵器么?你那宝贝狗子,时候一到必死我手。休说用

飞剑杀他,除两手外,绝不稍有一点假借。实对你说,他如不用邪法护身,自恃有胜无

败,口说大话,逞强欺人,我还不会到这边来呢。我向来除恶务尽,行事彻底,你说一

大车的废话,毫无用处,你们等死罢!”

  老贼愧忿交加,又急又怒,有心还骂几句,又知这人素来手辣,此是有心戏侮,未

下毒手。否则,狗子早死他手,仍盼妖师得信或由西台看出,赶来救援,惟恐激怒,伤

了狗子性命,只得强捺怒火,忍耐下去,方自愁急。先是何、梁二人杀了白、胡等四贼,

相继赶到,同时,自己这面也来了几个援兵。内中一个最厉害的名叫金脸头陀,乃狗子

的师兄,非但精通邪法,并还炼有三把飞刀。本是奉命软禁蔡威夫妇,带众留守,已由

主台将蔡威夫妇移往庄中,必是主台盗党闻报不妙,将他请来,不由心中一宽,大声说

道:“那便是黑摩勒,正在逞强欺人。师兄快请上前……”话还未了,忽由正面庄内电

也似急飞来一道白光,转眼落到台上,现出一个年约十五六的小尼姑,一照面,便手指

白光朝头陀飞去,口中喝道:“主人与你有何仇恨?便你妖师也未教你杀他,为何下此

毒手?我不杀你,天理难容!”

  那头陀原与另一妖徒分别看守蔡威夫妇和乃女金凤,也是蔡威昔年杀孽大重,定数

难逃,鲍义、杨于敏前往救护时,恰值头陀骄狂喜事,不愿留守,意慾寻一隐僻所在,

将蔡氏夫妻用邪法禁制,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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