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向达摩的一刀》

第18章

作者:奇儒

  羽红袖爬到山谷上时,淡淡的笑意滑在眼眸中。

  冷明慧这次找来的这三个人,果然还不错。

  她当然一清二楚李吓天他们怎么进入恶人谷的。

  能想出这种办法的对手,不是很令人振奋她笑着,缓缓转身对身后的“抱月独饮”

道:“明天晚上你们才“飞”下去,在断木奇阵里会合……”

  “是!”他们回答的都很有力。

  羽红袖满意的笑了,缓缓道:“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断红帮的人,遇上了魏尘绝、董

断红、李吓天他们三个能避就避,别跟他们交手!”

  因为那三个人是羽红袖的目标。

  他们都懂,懂得这其实是二十年第五先生和冷大先生之间战争的延续。

  羽红袖拉开了包袱内的长布。

  长布是经过某些东西浸泡过,可以增加浮力。

  这方大布的前后两边各有一根竹杆绑系着,可以方便手掌来掌握、控制。

  布色,沉黑黑的有如今天的夜。

  羽红袖淡淡一笑中,抱布快步往前一冲,坠下。

  “抱月独饮”中没有人惊呼。

  但是他们的眼皮都为之震跳一下。

  就算知道这是绝对的安全,心头还是会忍不住一震吧?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羽红袖的身躯急速下坠了十来丈,“哗”的一声才将那布面张开。

  果然,下坠之势大大的减缓。

  风吹着,一股浮力顶住布面缓缓的飘落;远远的看去,还真以为是一架断了线的风

筝坠下来。

  羽红袖看准了下头的情势,双手控制着飘落的方向。

  相当令人满意的结果,是落在断木奇阵之前的耸石怪阵中。

  她笑了笑,几个闪身使要出阵,俄然,看见断木奇阵之前武断红带领着吴声等人伫

立而望。

  “谷中查不到董断红他们的身影?”武大先生冷嘿嘿道:“你们忘了那些地方?”

  “六组人全翻遍了各处……”容易记皱眉道着:“他们的回报都是相同的答案。”

  她顿了顿,低沉着声道:“不过,靠东南那片林子有点古怪……”

  武断红着了她一眼,只听容易记继续道着:“在林子外和地泉涌出的溪流之间,有

人放了些大石头,像是阵法……”

  “那里是谁负责的?”

  “是巴福人。”郝困难接口道着:“他通知我去看看,属下试过几次,只觉得进入

其中后,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

  武断红嘿嘿笑了,哼道:“你们夫妇俩先率人守着那片林子,待本座堪破这阵势后

再过去……”

  容易记欣喜叫着,道:“帮主可以破阵了?”

  “嗯!今夜应当可以做到。”武断红嘿嘿一笑,傲然道:“羽红袖也没有什么惊天

之能……”

  好大话的武断红。

  羽红袖在这端奇石阵内冷哼着,只见郝困难和容易记夫妇走了过来,是要到那片林

子守着了。

  羽红袖肚子里冷笑两声,武断红这老小子太过自负,难道真以为第五先生的传人是

省油的灯?

  她忽然一闪身,含笑的站到容易记和郝困难的面前。

  “你……”容易记尖叫了一声:“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并不重要是不是?”羽红袖冷冷笑了,道:“重要的是,你们马上就要“出

去”!”

  出去?

  武断红的一张脸变成了紫色。

  他是着见郝困难和容易记“出来”。

  尸体像垃圾般的被人家由奇石怪阵里“扔”出来。

  “嘿嘿!是羽姑娘大驾回来?”武断红哈哈大笑,扬声道:“可惜!你将被困在自

己的阵势之中!”

  他双掌一拍,登时尖声和曾慢双窜往前。

  武断红当然也是个心虑思密的人。

  他也想过,羽红袖如果有一天回来的话,必然会经过奇石阵、断木阵到洞前看着黄

九紫和云小贝。

  既然这件事是会发生,那么就是一个可以当作陷阱的地方。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改变阵势。

  吴声和曾慢“啪、啪、啪”的各出三掌。

  只见两滚巨石“哗啦啦”的滚入阵内。

  捏拿的力劲巧妙极了,正是原先设计的坤、艮两位。

  这两个位置属土,这奇石阵亦属土。

  两颗巨石以“土”之气“比和”带动整座阵的运转,当下便听得轰然大响,刹那奇

石怪阵内一片黑云惨惨飞砂走石。

  武断红哈哈大笑,自是又回身看着眼前的断木奇阵。

  时间不断的过去,断木阵内也随着不断变化。

  有一个时辰之久吧?武断红笑了。

  “原来如此?嘿嘿!”他哼着,往前大步的跨入阵中,只见刹时那些断木变成了凌

天之高,望不过对面。

  武断红冷笑着,几步斜走,再往前三步。

  这时,已经过了一半之距。

  他笑着,默默又等了一刻,这才又着准了生门踏入。

  这后半段可是用着后天八卦!

  以前他一直摸猜不透的原因,就在于这断木奇门阵,其实是两个阵。

  前头,用的是先天八卦阴阳配合奇门遁甲。

  后面,则是后天八卦外加以金、木、水、火、土五种遁术。

  其中还暗暗含有龙遁、风遁、银遁三异术。

  武断红捏着一锭银子,三两重正。

  扬手往东方兑位掷去。

  正如他所料,东方兑位属“金”位,以银遁之术配合五行遁法,而金之数字为三,

所以挑选三两重银。

  “轰”的一声大响,东方果然平坦出一条路来。

  武断红哈哈大笑中,昂首阔步而入。

  这次速度可快了许多,几乎是遇遁则破,随手适意的很,直是到了最后一关“龙遁”

之前。

  时辰未到,他昂首看了看天色,约莫还有半个时辰。

  长长一口气纳入丹田,盘腿坐了下来。

  “持气勿乱。”武断红一生中很重视这句话,“越是在成功之前,就越需小心谨

慎。”

  因为太多人败在最后成功伸手可及之前。

  □□李大捕头总觉得,暗中有一双招子直对着自己笑。

  真的!

  这种感觉怪讨厌的,有点像是背上的芒刺。

  终于,那双眼珠子的主人笑着走了过来,而且蹲在旁边轻轻的说话:“我叫原晚

离……”

  李大捕头翻眼瞪了他一眼,一付喉咙被烧伤的样子,哑哑唔唔了半天,加上比手划

脚了一阵。

  可是,没半个字儿。

  原晚离笑了笑,看着一眼屋内十来个伤患,轻轻嘿道:“这里今晚由巴福人守着,

另外还有田特和孔学才他们两个也不时会进来……”

  这小子讲这些的意思是什么?

  “你那另外两个朋友在隔壁的屋里,不方便联络吧?”原晚离嘻嘻笑了道:“要不

要把你搬过去?”

  李吓天可差一点就要动手啦!

  他睁大了眼睛瞪人家,嘿道:“小子是那一路的?”

  “同路。”

  “同路?”李吓天笑了道:“也是六扇门的人?”

  “是。”原晚离嘻嘻一笑,嘿道:“是柏侯爷的手下。”

  柏青天。

  这小子果然紧随着武断红不放,有耐力。

  “好啦!想个法子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送我们三个出去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原晚离笑道:“今晚,只要有死人就由在下负责埋葬。”

  李大捕头叹了一口气,唉声道:“反正今天已经死过一次了,再加上一次又何妨?”

  “可不是?”原晚离他笑了,道:“但是,干万别死第三次哪!俗话说的好,事不

过三……”

  废话!

  李吓天也知道所谓的“第三次”就是真的死了。

  □□董断红从土里爬出来时,第一次觉得风吹在脸上,原来是这么一件快活的事。

  李吓天这小子真想打断他的狗腿,咱们董大盗爷一肚子火的扯下了人皮面具,摸了

摸脸。

  旁儿,“咚、咚”的各自爬出了一个人来。

  这里走山谷的边缘,阴惨惨的绝壁下,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埋了“活人”,这情景真

会吓死人。

  “好不好玩?”李大捕头扯下了人皮面具在笑着道:“这才是真正的神不知鬼不

觉…”

  “算了。”董断红哼道:“下回搞不好,你又想出个躲到毛坑里的屁法子来…

  …”

  李吓天可笑的愉快了,一咕噜的爬起来;魏尘绝则反手在左肩后取出了刀。

  象牙的刀鞘,在月色下有一股沉甸甸的气势。

  很好,每个人的气色好像都不错。

  “我记得那座奇石怪阵在西北方向十来丈处?”李吓天边拐着一个弯儿大步走着边

道:“不知道那位羽大姑娘现在做到那一步了?”

  这是他们最坦心的问题。

  无论如何,不能败在羽红袖的手下。

  所以他们的动作要快,而且要一路“招呼”那些明桩暗卡的“朋友们”。

  夜,更深了一点,奇石怪阵已在眼前。

  “喂!好像不对?”董断红皱眉了,道:“这阵有变。”

  李吓天同意,道:“原先似乎不该这种气势。”

  因为阵势从外面看进去,应该是平淡无奇的一堆石头而已,绝对不像现在这般阴风

惨惨。

  显然有人用了某种方法,让这阵势不停的运行。”魏尘绝缓缓道:“就算到最后破

坏了这阵也不顾……”

  阵势就像是一具机器。

  日夜不止休的运作,很快就会玉石俱焚。

  “羽红袖不会干这种事。”李吓天缓缓道:“因为这是她的心血建造……”

  “所以,一定是武断红搞出来的?”

  “对!更大胆的假设是,羽大小姐在阵内……”

  也唯有这样,当这阵在玉石俱焚时,里面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杀羽红袖,武断红毁了一个阵又算什么?

  “这阵属土。”魏尘绝冷冷一哼,道:“所以武断红必然是在坤、艮位上放置了引

动的气机……”

  “你有法子破?”李大捕头瞅了他一眼。

  “是有。”

  魏尘绝很显然的矛盾着:“可是,我不能做出对武大先生不利的事……”

  因为,他已经欠下太多。

  不管是恩师赵一胜在上一代所欠的,或者是他欠了武年年,他都不愿意再加重心中

的不安。

  李吓天可以谅解。

  因为他们是朋友,是生死之交的好朋友。

  魏尘绝低垂着眉,刀鞘,刀鞘入目在心。

  他想起在天竺时和一名僧侣的对谈。

  “大师,恩爱怨恨的人到了面前,如何是好?”

  “用眼睛着。”那位僧侣笑着,慈祥的道:“但是,眼睛看到的事物是会变的。”

  那时,他们漫步在天竺最有名的恒河之畔。

  晚风吹着一波接一波人潮笑叫声。

  人和牛羊一道浸泡在恒河的河水内洗澡、玩耍。

  顶上是褚红的天空,落眼四下好大的气派。

  僧侣停下了步子,淡淡笑着道:“只有用心去看的事物才是永恒不变的……”

  他轻叹了一声,接着道:“从历史我们可以学到很多人生的道理,懂吗?”

  “是。”魏尘绝那时的回答是:“可是怎么用心看?”

  僧侣微哂着,忽然偏头道:“据说你们中国的达摩尊者相都是怒目横眉?”

  “是。”

  “呵、呵……可是达摩尊者应该是一个很风趣的人呢?”

  “他笑过?”

  “人的一生谁没笑过?”僧侣说了一句很有智慧的话:“人之所以会不笑,是因为

长大了,受了名利困心啊!童稚的笑声永远是最真纯、最快乐的……”

  是!

  大彻大悟的人就如同童稚一般的真纯。

  所以达摩祖师一定也常常在笑。

  魏尘绝忽然一大步往东跨去,抽刀插地。

  “金为土泄。”魏尘绝对着李吓天和董断红缓声道着:“可是,能支撑的时间只有

一盏茶……”

  在这盏茶内,他们必须通过这奇石怪阵不可。

  魏尘绝收刀回鞘,当先开步进入阵中。

  赵一胜以前叱吒江湖,对奇门阵法一项研究极深。

  李吓天和董断红当然也懂。

  但是,羽红袖所布的阵又岂是一眨眼可破的?

  魏尘绝自己也没十分的把握,勉强走了十之八九,忽然一阵“轰”然大响,立刻天

摇地动了起来。

  三个人左顾右盼的正想找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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