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出刀》

第09章 理残

作者:奇儒

慕容春风看着尹小月,看着自己颓然垂下的右臂,看着右臂已经脱手的碾碧剑,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慕容世家已经毁在自己的手上。

他想到了这件事,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告诉了他。

黄不盲败得最惨,尤其他率战的十数名慕容世家锐战好手全部躺在雪地中,不动!

这个时候不动就是死亡。

慕容春风的目光尽赤,已转自楚天会背后掩杀而出的六十名好手,精锐好手。

竟然敌不过人家六个人?

简简单单楚天会随便五男一女便结束了慕容世家培育了十年的六十条人命?

“慕容春风……今夜是你大大的错了!”布香浓的声音已然跟这夜的天气一般,又寒又冰,道:“不过,死也该瞑目!”

慕容春风茫然失意中,俄然发觉雪竟在无声无息中停了。

雪停了?

他不理会布香浓,只看向谈笑和金镇那一战。

这是没有太丢脸的,金镇他们五个人都站着挺直。

虽然他们的刀已断,气却未弱。

再看看“红蝶一双”,依旧和杜三剑对峙,胜败未定。是不是还有两起人撑得住?

慕容春风悲凉的笑了。

他的肚子在流泪。

因为金镇和“红蝶一双”都不是慕容世家的人。

目光终于转回尹小月脸上。

“你……你是如何赢我的?”他问。

“在你慕容家里学的”她答。

“我不信……”慕容春风的声音有些乾哑,道:““我不信!慕容世家的武功……”“那是你对你自己的事了解太少……“尹小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何尝不是?否则好好的洛阳四大公子不在洛阳过着,却到华山的雪地来引起血腥?”她一叹,看向对方道:“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有把握了?”

自信是一件好事。

可是太过自信而让自己陷于绝境,绝对不是聪明的事,更不是聪明的人。

好长的一段时间沈默。

雪在每个人站立的下方承受压力,唏唏的陷落摩娑声隐隐约约的响动着。

这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风,似乎更冷了。

“你曾经欠过慕容世家很大的恩情。”他冷笑。

“我知道……”回答的时候尹小月移开了目光。

“没有我们,你不可能活下来……”慕容春风的冷笑变成了嘲讽而尖锐,道:“更不可能报了满门的血仇。”

“是……”尹小月的声音飘飘渺渺,道:“所以……你要我放了你一条生路?”

“不应该吗?”

布香浓在看尹小月的反应。

果然,尹小月一叹,道:“你起吧!”

第一个字出来时,布香浓已经出手。

红缎带在这个时候充满了力劲和杀机,转瞬已到了慕容春风的颈前。

犹有怒斥,道:“她放过你,我可没有?”

慕容春风尚能提气暴退,这同时“红蝶一双”也飘然护在左右同走。

布香浓要追,尹小月拂袖搭住人家的红缎带。

刹那,那一道原本挺出标竿的红影垂了下去。

“尹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布香浓挑眉道:“情是你欠的,楚天会可没有欠着半点。”

金镇和他的四名刀客也动了,五道人影飘掠自布香浓头顶而过,临走金镇的半截刀泓犹销一流转。

布香浓只觉得一道风过去,眼前斗然是飘飞黑丝。

雪是白,尤其初雪,更是白得让人心碎。

怎么自己的眼前会有黑丝纱飞?

那是头发。

“小姑娘……人在江湖别逼人太甚……”已在远处,金镇的声音淡淡传来,道:“追杀,你有几分把握?”

前后八道黑影已消失在雪地的尽头。

布香浓可是双目含煞。

好!杀不了慕容春风,总是可以杀了黄不盲出气。

她转身,挑眉落向颓然坐地的黄不盲,便是挥举匕首插落,好用力!

有人的手也很用力,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

怒目转头,是王王石。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我杀他!你是呆子看不出来?”布香浓冷冷道:““还是你要学那个……”眼瞳子看了一下尹小月。她是想说”贱人“,每个人都猜得到也看得出来。不过方才人家救了自己一命。”学那个女人好一番仁慈?“布香浓是改了口,不过怒气全发向犹不肯放手的王王石,斥道:“我杀人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王大拳头竟然也会叹一口气道:“只不过今天已经死了太多的人……”

“那就再死一个!”

布香浓振腕脱开王王石的手掌,再猛落刃。

同样是王王石的手掌再递,又扣住。

布大小姐大怒,朝赵慾减、罗衣方向叫道:“你们不会过来把这小子打发掉?”

“不会……”王王石说得很有把握,道:“绝对不会!”

“你……”

“因为他们知道我是在救你。”王大公子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已经死了太多人,我不想再加上你一个……”

布香浓的脸色在变。

因为她听到黄不盲在笑,笑的很诡异。

随着笑声中,人家竟然还可以站起来,而且方才明明听到他已裂碎了手骨,手臂竟然还可以动。

黄不盲张开了手掌,左掌有小小的一只黑布绣包。

“这里头有十八种毒。”王王石看着黄不盲一步一步破着离去,叹了一口气道:“每个人都知道他早已握在了手中。”

布香浓却不知道。

她愤怒一甩腕,好冷的声音道:“是!每个人都知道,只有我笨、我呆、我不知道。”

她狠狠的瞪着王王石,问道:“这关你什么事?”

王大公子没有同她辩,他自己都奇怪今儿个的脾气怎么特别好?

他走向谈笑和杜三剑,三个男人轻轻的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这个时候适合笑。

布大小姐的牙根一宜咬得紧紧的。

她就如同一块冰岩似的,站在雪地上看着三男一女由她的眼前一步一步消失。

谈笑、王王石、杜三剑、尹小月。

你们给我记住!她的内心有一团熊熊的火在燃烧,在发誓着,今天我布香浓只因为武功不如人而受到你们的耻笑。

总有一天,是的总有一天我全会要了回来。

谈笑他们真的走了吗?

没有。

他们要找到邝容四最好的法子就是守在楚天会秘坛的前面,等着这位朋友来。

东方已有淡薄的光亮透着出来。

风雪虽然停了,但是有谁知道它不会再来?

“那位布姑娘似乎很恨你了?”谈笑可是笑着看瞧王大拳头,道:“老弟……你有福了。”

“福什么?”王王石这一行蹑着在楚天会那一批人后头,边哼着回道:“哥哥我是帮你出头,却惹了一身腥……”

杜三剑可也笑了起来,道:“算了吧!咱们王老弟什么时候对人家那般好脾气?”

杜某某这一说,尹小月可明白了。

她“咭”的一笑,道:“原来王王石喜欢上人家了?”

两个臭男人讲也就罢了,偏偏由一位大美人道破了出来,咱们王大公子可是脸红脖子粗啦,道:“喂……你们留点口德好不好?我王某人的名节……”

他瞪大眼要辩着,话却突然吞了回去。

因为就如同自己这厢的三男一女,在前面人家也摆出了个同样来。

“四位……我想你们跟到敝会秘坛不太好……”赵慾减叹了一口气,道:“赵某这般想,如此清凉的天气,何不转个身回到家里喝碗热腾腾的稀饭?”

“好主意?”谈笑还真能笑出来,道:“阁下这个主意简直是他妈的好极了?”

赵慾减一抱拳,立即和罗衣、彭不卷、元啼痕转身就走,他这招可漂亮。

因为他十足十的“相信”谈笑他们会不跟来。

“这小子厉害……”谈大公子叹了一口气,道:“就这样转身走了,你说我们能辜负人家的信任?”

不能?

所以三个男的唉声叹气的折了一个方向,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远远那端赵慾减也正说着话。

不?是问话。

“方才如果他们硬闯,你们有几分把握挡下?”

好一阵沉默,只有四双腿儿落在雪地的声音。

良久以后,终于有一个道:“可能只有一成……”

路还是继续在走,再也没有人出声反对。

因为方才那四个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必须在这段路途上调适。

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

华山的初雪、华山的日出,只会有更多的血腥。

伍旧狂早已布置好了称之为“狼吻”的陷阱。

他觉得这个名称好极了。

不但好听,而且代表的意思也非常切合目的。

死亡!

狼吻口下岂有命活?他笑了。

远远的,东方的晨曦照着一双人影踱来。

叶叶城和潘说剑。

伍旧狂并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

甚至不知道他们任何有关的底细、武功资料。

但是他知道他们是布楚天的人。

也知道他们来是为了替鹤仙人报仇。

这就够了。

他冷意在眉,看到来人已到了十丈内,也就是他所布置的“狼吻”这张大口内。

叶叶城和潘说剑穿着都是白色的衣袍。

雪白,就如同这一地的雪似的。

七丈,伍旧狂挑眉,正要下令攻击,眼前却发生了一件令讶异而皱眉的事。

潘说剑突然拔出了剑,一剑杀了叶叶城。

血珠射一片大红冲向天空,又纷纷落在雪地上。

“你!”这个字是叶叶城倒下去时唯一的一个字。

潘说剑在冷笑,将剑插入雪中,抽出。

剑身又是清鉴照人。

他回剑入鞘,淡淡的朝伍旧狂丢下一句话,道:“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什么也不用说。

谁都会以为叶叶城是死于伍旧狂的手。

这是个出乎意料的变化。

飞张的浓眉皱了起来,细眯一缝的眼瞳子打量转身离去的潘说剑。

原处叶叶城的体除了溢殷一片的红在雪上外,几乎难以认得出来有人。衣,雪白就如同这一地的雪。

他知道有。

因为血迹在,人也是死在他的面前。

这是记忆。

潘说剑已将走出了十丈外,他出声道:“慢着……”

“有事?”潘说剑问的时候连身子也没回。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伍旧狂问了这句不该问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潘说剑则是回答了应该回答的反问。

“因为……如果我知道原因,不但你可以活着离开这里,而且我们可能是朋友……”

“朋友”有很多种解释。

尤其有一种是有共同的利益。

潘说剑显然在考虑,不过还是慢慢的转回了身,道:“楚天会外在天下五道,内有天下八骑……”

伍旧狂仔细的看着、听着。

他要看清楚潘说剑每一个字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如果有半丝亳的虚假,或者”可能”虚假。

杀!

“鹤字头的死了……”潘说剑的眼中一点哀伤的表情也没有,道:“北道的龙双珠、晏了狐俱亡,西道的宗应苇也被灭,外头调不回人来接替总护法的位置……”

伍旧狂终于说话,道:“所以由天下八骑中挑选?”

“没错!”潘说剑笑的很冷,道:“八个人中总是有一、两个特别有希望的………”

显然是他和叶叶城最有希望。

伍旧狂大笑,往前踱了几步,和潘说剑相隔拉半剩了五丈远近。不过离那叶叶城的血迹所在还有两丈远。

“我怎么相信这些话是真的?”

“因为……”潘说剑冷冷的笑了,道:“我真的是要走……”

说着,果然大步的跨出了十丈外,没两个呼吸间,真又离了五、六丈之远。

伍旧狂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肚子里不断考虑要不要交这个“朋友”的问题。

是个赌!他下定了决心,赌!

扬首正要出声,他一肚子的声音突然叫一抹剧痛全斩断在那儿,低头。

他看见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一把好锋利的锯齿尺长短刀,正割开自己的肚子。

“去死!”叶叶城从雪堆冒出来的时候,就是用力在他耳边叫了这两个字。

伍旧狂真不甘心。

不甘心在死以前还叫人震破了耳膜。

伍旧狂倒了下去,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任何手下四十三名狼牙所发出的惨呼。

他只能勉强的看着。

潘说剑折了回身,舞动离鞘的剑光,一层又一层。

叶叶城用的是一对锯齿一尺刃,又利又快的让雪地成了红色。

伍旧狂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包括自己生命最后流逝时在体内奋勇窜出的声音。

秦妙弃找到冷无心时,对方正坐在一块冰封的巨岩上,东来晨曦映着那冰膜闪闪发光。

秦妙弃有些讶异!

昨夜的雪显然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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