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

第07章 丹霞山之战

作者:温瑞安

大肚和尚双掌是挟住其中一名使“断门剑法”老者的剑尖,但其余四位老者的攻势,却更为凌厉。

大肚和尚双掌制住一名老者的剑,看来是妙着,但大肚和尚武功本就还在萧秋水之上,至少可以缠住两名老者的攻势,但而今双掌一合,与那名老者,两人都僵住了。

然而萧秋水又如何是那四名老者合击之敌?

就在这时,只闻一声急啸,起自山顶,再响起时己在山腰,转眼到了萧秋水背后,萧秋水只觉眼前人影一花:青衣、白袜、黑布鞋!

梁斗!

梁斗一到,抬手已抢下一把剑。

五人齐叱,三柄剑已刺向梁斗。

梁斗出刀。刀光一闪。隐没不见。

五人一阵怒喝,闪人追了七八步,差点相互挤落山崖。

惟有那名手中长剑被挟的老者,脱不得身,变成在丹霞关口,只有他和大肚和尚、萧秋水。以及大侠梁斗对峙。

梁斗目中杀气一闪,倏听背后有人道:

“住手!”

那五名老者,如闻律令般,立刻住了手,那与大肚和尚抢剑的者者,竟也放弃夺剑,五人齐立,拱手当胸,右手中指竖起,左手尾指弯曲,恭声喊道。

“水上龙工,天上人王;”

只见来的人是雍学士,他也直立诵了两句:

“上天人地,唯我是王。”

旁观人一见,显然雍学士的身份地位甚高,五名老者神态十分恭谨。梁斗忽然笑道:

“你果然是。”

雍学士冷笑一声:“你猜得不错。”

梁斗目光闪动:“那这五位就是长江岸上著名的‘五剑’神叟了?”

萧秋水失声道:“‘五剑神叟’,是朱大天王的‘三英四棍,五剑六掌,双神君’中的‘五剑’?!”

那五人冷哼一声,爱理不理。粱斗笑道:“正是他们。至于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双神君’中之‘柔水神君’,他与‘烈火神君’,是朱大天王最得力的高手,长江一带,雍先生真可是大大有名。”

柔水神君雍学士冷笑道:“据说你和几名手下在秭归杀了‘长江三英’,而且又在高要与‘长江四棍,起冲突……”

萧秋水却突然打断道:“不是手下,而是兄弟。”

柔水神君脸色一变,他横行江湖,谁人敢对他如此不敬,何况萧秋水对他来说,只是晚辈中的晚辈,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柔水神君正待发作,梁斗却道:

“只不知权力帮为何把雍神君也列为歼灭对象?”

柔水神君沉着脸道:“权力帮向来把朱大天王的人,视作肉中的毒刺。”

梁斗笑道:“朱大天王岂是李沉舟的一根毒刺而已!”

柔水神君脸色登时柔缓起来:“我说的毒刺,是致命的,致权力帮的性命!”

梁斗道:“那么,在别传寺中,权力帮‘八大天上’中的‘火王’本是来伏击你的?”

柔水神君沉声道:“起先我也以为两广十虎等亦是权力帮派来的人。我们之所以聚合一起,可以说完全是巧合。”

梁斗道:“不过这也使‘剑王’和‘火王’相会一道。”

大肚和尚冷笑道:“怕什么,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梁斗笑道:“现在‘五剑’都来了,以五位老前辈的武功,自然是大增我们的实力。奇怪的是权力帮怎会让你们冲上山来?”

“蝴蝶剑”的老史道:“我们一路上山,也没遇到阻敌。”

“鸳鸯剑”的老史也道:“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梁斗望望天色,山中早暮。

雾渐浓。

别传寺在浓雾中,似有似无。山壁气势之凝重,犹如劈面压来。

怎么权力帮一点动静也没有?

既没有发动,更没有抢攻。

他们究竟已闯入了别传寺周围,还是只在山腰展开包围?

山静,连鸟声也没有,山中雾暮四合。

下午·笛子、二胡、琴

权力帮究竟在哪里?他们在做着些什么?

萧秋水看着浓雾慢慢地涌上来,笼罩住海山门:这浓雾之中,究竟有几个敌人?

但萧秋水看着浓雾,一直幻化着唐方的形象。

——唐方,唐方,唐方。

“飕”突然雾中精光一闪,直向萧秋水打来。

——莫非是唐方来了?

萧秋水一呆之下,竟忘了闪躲,突然人影一闪,青衫、白袜、黑布鞋,一扬手,捉住暗器,一甩千,暗器反打入雾中,雾里传来一声惨叫。

惨叫声发出的同时,雾弥漫中,有不断的奇特的扭曲的唿哨之声,只见不住有人影高低窜伏,身法异迅,也不知道来敌多少。

萧秋水只觉毛骨悚然。他握剑的手一紧,就在这时,梁斗反手把他一带,闪电般拖出了五六丈远,只见他原来站立的海山关口,“轰”地冒起一团火舌!

火势很盛,但熏烟极浓,加上雾气氛氢,根本不知来敌动静、

火蔓延得极快,一下子,东南方一齐起火,迅速地扩张开来,而且因山中湿气,火中带浓烟,更看不清楚火中的攻势。

就在这时,忽然下雨了。

其实不是下雨,而是山泉。

山泉自天而降,纷纷洒落。

火势经雨势一挫,火扇大降,只见山岗原来大肚和尚的位于上,洒落一道瀑布,梁斗喜道:

“柔水神君把山泉从河渠导引到这里来了!”

火势受挫,火光中,忽然闪出一人,这人好像穿着一团火一般,全身闪闪火光,连头也光得发亮。

这人一闪,火光就是一炽,再闪,火势就更猛了。突然间,崖上落下一个人,国字口脸,儒生打扮,他一下来,就似泼了一盆水,跟那火中人半空交替而过,只不过一刹那间,那火一般闪亮的人,忽然间暗淡了;而这儒生打扮的柔水神君,变成了火团,怪叫着冲上山巅!

他们两人,一水一火,一交手问,都受了伤。

“火王”一退。火势立灭,但闻一阵轻亦快急的步履,大雾浓烟中,三人已抢登海山门!梁斗大喝一声,萧秋水冲出,剑光幻化秋水,封住三人,那三人用三种不同的兵器,回攻过来,一阵兵刃相交之声,萧秋水大显神威,竟使出杜月山的剑法,一下于把三人都退了下去。

三人一退,又上二人,萧秋水丝毫不退,藉着有利地势,与权力帮的人力争要塞。

那两人与萧秋水交手七招,又遭萧秋水以梁斗所援的借力打力之势,逼了下去,这时又一先一后,扑上二人。

萧秋水剑光一闪,“天际长江”,拦住为首那人,那人被截了下来,掣刀一翻,一刀析落,萧秋水回剑一张,就是“浣花剑派”中的“满天花雨”,那人惨叫一声,中剑落下山崖。

萧秋水出剑得利,心中得意。另一人冲上岩来,萧秋水一出剑,正慾展招,突然雾中剑光一闪,萧秋水剑折为二;剑光再闪,萧秋水不及招架,剑势之快,无可匹比,正在此时,刀光一闪,刀剑交击,各自发出一声冷哼。

这时来人己抢上山海门,神色阴冷,杀气大盛,背向山崖,正是“剑工”屈寒山。

出刀的正是大侠梁斗,他正与屈寒山对峙着。

萧秋水惊魂甫定,又有三人抢登上山。

萧秋水正汀起精神,凭一双肉掌拦截,忽闻一声清笛,继而琴韵,二胡忧伤,萧秋水不禁呆了一呆,三人已抢入丹霞门。

萧秋水喃喃道:“是你们……”

“呼”地平空飞来一剑,萧秋水一手接住,只听一人沉声道:“正是我们,虽是旧识,今日相见,却为死拼,你不必相让。”

萧秋水横剑当胸,长叹一声道:“是,三位请进招吧。”

这三人不是谁,正是昔日萧秋水冲出成都浣花剑庐时,在桂湖所遇的“二胡、笛子。琴”三才剑客!

登雕梁、江秀音、温艳阳。

雾意雾色皆浓,萧秋水竭力要看清楚,却看不清楚。

白雾中那女子划动玉笛,她的手势并不十分快,但苗孔却发出了“啸、啸”笛音,比剑风还震人心魄。

另外那登雕梁也从二胡中抽出长剑,温艳阳亦从琴下拖出宝剑,剑出鞘时,一片清亮的弦琴之音。

就在这时,江秀音的笛剑突然加快,破雾刺出,萧秋水低头一闪,疾快回了四剑,但他的四剑立时被架开,登雕梁、温艳阳的剑锋同时攻到!。

此时的萧秋水,一回江湖历练大增,一因武功得梁斗指点,又自潜修杜月山的剑法,决非冲出四川萧家时的武功所能比。他以一敌之,居然越战越勇,他前虽曾败于三才剑客合攻之下,此时却能打个旗鼓相当。不致落败之理。

但他反击之下,才知道琴、胡,笛三剑,武功之进境也不可以道里计,心中更是吃惊;剑起天韵,萧秋水施出“浣花剑派”的浑身解数,揉古杜月山的“双分剑法”,尽力敌住三人,不让琴,笛、胡三人抢登危崖。

但这一来,萧秋水已无法抽身阻敌。一阵唿哨,又有两人抢登入关,正是狮容虎脸的“狮公虎婆”。猛听一声大吼,一人犹自天而降,江头凸肚,正是大肚和尚,缠住了狮公、虎婆。

这时咆哨之声此起彼落,山崖四周,响声起伏,但抢登山崖,却只有此途。眨眼间有六七批人又要抢登,但都在铁梯上、山腰间、关门外。山崖边被别传寺中冲出来的高手:李黑、胡福、阿水、疯女等截杀起来。

这时丹霞关前打得一片灿烂;此关若守不住,就退无可退,只有被围在别传寺中,四围受敌了。大家都知道,这寸土失不得,是故拼命死守。

这座别传寺山门,似天梯铁锁;众人的死守,也是铁箍一般,但来敌愈来愈多,攻势愈来愈强,打得红土籁籁而落。萧秋水苦战三才剑客,开始是对方三柄剑犹如九天神龙,继而觉得对方连琴、胡、笛也是武器,亦是另三把剑。

再战下去,剑锋所带起的风声,乐器所引起的音韵,又是另六柄剑,剑剑眩目迷听!

——不能再战下去!

那凄迷的琴韵,那楚怆的笛音,那悠远的胡弦,交替成一幕忧伤的画:唐方,那次在桂湖,唐方、左丘、玉函的来援!

——兄弟们,你们在哪里?

萧秋水渐渐受剑光所迷乱,乐声所炫惑,剑法己渐渐慢下来,猛一声清叱,胡,笛齐压住萧秋水右手剑,琴挡架萧秋水左手掌,三剑直追萧秋水之咽喉!

三柄尖刊的剑陡然一起顿住,在萧秋水的咽喉不到一分处。

萧秋水咽喉的皮肤亦感受到剑光的寒意,而起鸡皮疙瘩,萧秋水长叹了一声,如同上次“杭秋桥”之役一般,缓缓闭上了双目。

——技不如人,夫复何言?

但三人并没有刺下去。

三人都说了话,说得急而快,声音却很低。

江秀音道:“上次在‘聆香阁’,我们败于你朋友之手,你也没杀我们。”

温艳阳道:“所以我们也不杀你。况且若以一敌一,我们尚非你之敌。”

登雕梁道:“我们是奉命抢关,不得不打,我们找上你,是不希望你死人手,无论如何,你算是我们的知音。”

——萧秋水若非他们知音,就不会两次被乐韵所迷,一败涂地了。

萧秋水心里感激,但他有话要问:他们究竟知不知道“三绝剑魔”孔扬秦已死在他们手里?

孔扬秦正是三才剑客的掌门!

他正想开口要问:突然山崖响起了一声清啸!

这啸声一响,三才剑客相顾一眼,三柄抵在萧秋水咽喉上的剑,便突然都不见了。

只剩下二胡、笛于。琴。

一下子,连二胡、笛子、琴都不见了

只剩下三个人。

一下子,连三个人都不见了,不单止于这三个人,连攻山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消失了,撤退了,隐在雾中了;一刹那问,只剩下守崖的高手,紧张的防御,一步步倒退,同到丹霞关、别传寺山门田

大家紧守在别传寺山门之后:权力帮的凶猛攻击,犹如虎豹豺狼,在死守中幸无折损人手,但电伤了数人,令人胆战心惊。

大家退至别传寺山门,雾色更浓,居然微带山晖彩夕,原来是黄昏已至。

黄昏·撤退

山映斜阳,片刻即暮。

暮落就要一片深沉。

大家仍望着浓雾深处,犹有余悸,不知几时又一声长啸,再涌现一批杀手。

大侠梁斗忽然沉声道,“要撤退了。”

劳九哑声道:“撤退?”

——这辛苦战役争来之地!

梁斗神色悠然,淡淡地道:“是的。”

胡福忍不住问道,“何解?”

梁斗目光悠远,似停在暮色渐合的丹霞山形上:“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见,这里就守不住了,而且反而成了攻击重点,不如退回寺中。”

忽听一人接道:“正是。别传寺中,我们在一起,至少还比在这山崖上分散受人攻击的好。”

说话的人是柔水神君。

柔水神君此刻非但一点都不“柔水”,而且简直被烧到焦头烂额。

——但却是他,击退了“火王”。

要不是他,火舌蔓延,权力帮早就趁虚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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