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流》

第09章 敬请强暴

作者:温瑞安

1.夜夜狂欢的女子

房子珠如飞絮一般疾射出去,是因为外面一阵哗然。

就在她飞掠而出的瞬间,龙舌兰也掠上了平台,凭柱影茅隙,她遮蔽着身子,一面居高临下,看个究竟。

这时候,暮色已四合,那片给斫伐出来的空地上,围拢了一大群人。

大概有数十人,抡刀亮刃的,像妖兽般呼啸咆哮,包围着四个人:

三男二女,都给打倒在地,失去抵抗能力。

——这五人衣衫褴楼,也遍体鳞伤,身上有多处血肉模糊,有的浑身一片污血,有的五官全都给打得不成人形,也不成原形:鼻子与耳朵连在一起,眼睛肿得直掀翻上额顶,而一张口只剩下了一个血洞。

只有剩下那女的,还算五官没给打坏——但她一定给吓坏了,五官都扭曲挤在一起,恐惧得已像疯痫了一般,她的chún角破裂,好像曾给人用什么硬物强塞过进去捣搅一般,而且她左边rǔ房竟已给人剜去,下体衣衫破烂,一片血污。

这么一看,龙舌兰已双腿发软,怵目惊心,心头也发了狠、发了恨。

率众包围这三男二女的是吴中奇和雷越鼓,吴中奇一见房子珠出来,就报告领功:

“这五个‘风云镖局’和‘虎盟’的余孽从‘黑房’里逃了出来,给我发现了。”

房子珠寒着脸,冷哼一声,道:“今天负责戍守防卫的人是谁?”

雷越鼓马上答:“是十当家‘阴阳小生’陈月华。”

房子珠却向雷越鼓使了一个眼色:“他有负责守,把他绑来见我。”

雷越鼓把胸一挺,道:“是。”

这时,只听那三男二女中有人嘶声大喊:“房子珠,你这个妖妇——”

他这一发喊,立刻就给包围他的人踢打得语不成音。

房子珠却一摆手,制止了她手下的拳打脚踢,望着那名口咯鲜血、已给打得七残八废的男子,居然柔柔媚媚地问:

“哦?这不是当日‘虎盟’的‘白额将军’帅秀锋吗?今日怎么沦落到如许田地呀?”

“去你的娼妇。”那已给打得支离破碎的汉子挣扎吼道:

“房子珠,你当日与我们弟兄合谋‘虎盟’大位,推翻谋杀叶帅儿……那时候,你什么都答允我,什么都应承我……你现在却是个怎样的嘴面!我操你奶奶的,你当日还和我睡过觉,给我禽得夹得把屋顶都叫塌下来了,而今你

房子珠笑了。

她给人当众这样斥骂,居然还笑得出来,而且还笑得一点也不会不自然,一点也没尴尬。

她只是道:“说下去呀。怎么不说下去?——”

不慌。

不张。

不怕人掀底。

居然还鼓励人把话掀到底。

但身受重伤的帅秀锋已声嘶力竭,睚眦尽裂,呛声呼道:

“——这娟妇只是在利用你们!她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今天,这婬妇会跟你们睡觉,有一天,就会把你们……”

话未说完,他已遭重重一击。

出手的是辛不老。

房子珠瞪了他一眼,辛不老忿忿地骂道:“你死到临头,满口胡言,还来挑拨离间,破坏我们姑奶奶的清誉,当真怕迟一步见阎王遇着牛头马脸不成。”

帅秀锋的额头已破了一个大洞,汩汩的流出血来,喷涌不止,一时间当然说不出话来了。

房子珠却依然气定神闲地笑道:“给他说嘛,姑奶奶我这千年修养横行半生还抖他这几句黄口小儿尿话语不成!你说呀,你有种就给我说下去——”

帅秀锋本待要说,但吴中奇一俯身,刀锋在他右颈轻轻一捺,他的血水便涌溅而出,要说的话,全都成了“咕噜咕噜,咕哝哈哝”的声响了。

他原是当年“七帮八会九联盟”中“虎盟”的一员大将,英伟俊朗,雄姿英发,但后因房子珠加入“虎盟”,嫁与盟主叶帅儿,又暗底里联同他背叛叶帅儿,后来事发联袂逃亡,到了这儿,房子珠得势之后,他不甘心受她冷落,房子珠早一步看出他的趋势居心,便先把他和他的人捉拿用刑,折磨得奄奄一息。

而今,他觅着了一个机会,逃了出来,却已给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身武功,也荡然无存了。

此际,他颈喉大动脉已给割断,只听到咕噜咕噜血液猛涌的声音,双眼翻白,话已说不出来了。

房子珠瞪了吴中奇一眼,道:“那也犯不着让他这么快就收声断气。姑奶奶还要拿他来耍呢。我本来就是个夜夜狂欢的女子,是你耍不过我,就得给姑奶奶我耍。来人呀——!”

众里一声吆喝。

房子珠吩咐道:“剩下还有口活气的,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姑奶奶我要你们好好玩个痛快才给他们死。——男的要割一百刀才准死,少一刀都不可以。女的至少要给十个人轮着干,干完了才了结,少干一个都不可以。”

她这话既是咐嘱,也是下令。

这些跟随她的人,谁都知道不听“洞房之珠”的意旨之下场。

事实上,逃出来的人,至少有一半是曾与她同事的,到这地步,还有谁不知道她的个性和手段。

所以,还有谁敢不听她的命令。

而且,这于人的作风和作为,也与禽兽无异——这样一班人在一起,长期的姦婬烧杀,掠劫掳夺,加上有这样的领导人,这些人若有天良未泯的,也早就不能生存了,还能在“流氓军”里混的,早已天良丧尽,全是冷血残酷的兽。

她一吩咐下去,这些人就兽性大发。

他们用各种利器,各种折磨人的方法,全都用在场中三个男子的身上,就连那给喉管放血但仍会感觉苦痛即将咽气的帅秀锋,也一样不放过。

这时候,他们所发出来的痛苦呻吟、混杂着那些兽性发泄的呼叫,以及利刃钝器打击、割削在人体肌肤骨髓的恐怖声音,只要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听了,也会以为是身在以血肉为磨坊的炼狱里。

他们也是人。

他们也有父母。

如果生他们、育他们的父母,眼见他们这样受惨烈的折磨,或是看到他们子女如此没有人性的折腾同类——他们又会有什么感想?

或许,他们什么都不敢想,只求不要生儿育女算了。

那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至少,禽兽不会这样残害它们的同类。

更可怕也更不堪的是,那些“兽兵”呜哗大叫,扯下他们自己的裤子,争着要去骑辱那两个趴在地上的女人,而不理她们的挣扎、哭号、呼叫、哀告、求饶。

他们扯下的是他们自己的裤子,对她们的衣服,则是猛撕。

——连皮带肉一齐撕下来。

他们只当女人是他们泄慾的工具,而不是女人,更不是人。

他们更有的是三个一齐“上”:总之女人有“洞”的地方,他们便不放过表演他们的兽性。

发泄他们的兽慾。

——也许,他们之所以如许卖力,如此不留余地,为的不只是宣泄,还要“表现”给他们的领袖看看,他们的确“听话”,他们的确是“畜生”,他们不愧为“畜生兵”。

没办法。

“流氓军”就是个染缸,再白的人,掉进去后,也是黑的;再香的人,跌进去后,也是臭的。

——假如还有香的白的人,就会成为众矢所的。

就像现在正饱受折磨、凌辱的人一样。

假如朝廷不好,国家就会这样子。假如风气不好,社会就是这样子。假如政府不好,人民就会这样子。

在这样子沆瀣龌龊、污秽卑鄙的时局下,好人、正义者都不会再存在了。

——就算存在过,也一定死干死净了。

不。

没有。

还有一个。

她还活着。

她还在这里。

她出了手。

2.夜夜狂吠的男人

她早已看不过眼、听不下去、忍无可忍了。

她明知孤掌难鸣,不能出手,但她还是不管一切。

她出了手。

她明知道不宜打草惊蛇。

她明知道这些人比猛兽更兽性。

她明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明知道自己不可暴露行藏。

她明知道敌众我寡,她就算出手,也救不了那些人……

但她还是要出手。

不能不出手。

不可不动手。

因为她是人。

是人就不可以忍受这等兽行。

“哎哟”连声,那些趴在姑娘身上的汉子立即有两三人踏倒于地。

他们都中了暗器。

龙舌兰用的是箭。

小矢。

她最恨的就是这些人。

——简直是旧恨新仇。

她一发出了暗器,人就趁暮色离开了原位。

也就是说:暗器出手的一刹,她已离开了发射的地方,待目标着了暗器,场中的人纷纷戒备,而其中警觉性强的高手立即自暗器射来方向寻觅来源之时,她已完全离开了“危险地带”。

一时间,场中大乱,只听七嘴七舌的在呼吆:

“什么人!?”

“小心暗算!”

“快把敌人翻出来。”

“姑奶奶小心。”

“先护着姑奶奶要紧。”

“恐怕敌人不只一个。”

“——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会不会是自己人、窝里反!?”

在这些乱七杂八,房子珠镇定、粗嘎的语音兀自传来:

“不要乱。”

这是她第一句话:

“打起火把。”

一下子,至少有十七八支火炬同时燃着,把附近照个通亮。

“把人找出来。”

这是房子珠的命令。

“不要惊动大当家,这是小事。”

这一句是“洞房之珠”附加的。

意简言赅,在这时候很有力切要。

龙舌兰知道现在她得要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大搜索了。

尽管她已出了手,至少阻止了那干人的兽行,败坏了他们的兴头,但她还是不可能以一人去面对这么多可怕的敌人。

她决定要避其锋。

不撄其锐。

可是她可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出手。

——那是一定要出手的。

哪怕是杀一下风景,败坏一下他们的婬兴也好。

她就是要搞破坏。

她当然也听说过:两国开战,有些“兽兵”,在攻占别人国土的时候,居然公然姦婬烧杀,劫夺掳掠,而负责的将领主帅,竟然默许甚至下令他们部下横行,无法无天,以强姦妇女为恣,还让他们强迫无辜百姓互杀亲子父母,甚至母子父女互姦,而又让部属毫无忌惮的作杀害无辜平民比赛为乐,并且可以此邀功。

是有这样的战争。

是有这种事实。

她身形掠动,已换了六七个隐蔽的位置。

——要是在平时,或许,她的形迹还是会给发现。

但现在已暮深,深山多树影,加上人多声杂,加上受伤的人嚎叫、遭凌辱、折磨的人呻吟和一干兽性的人在大呼小叫,马嘶驴嗥,远处还隐约有狼吠月,龙舌兰善于利用这些形势,很快且无声地躲进了月影之中。

况且,房子珠的“命令”提省了她一个去向。

插有“蜘蛛旗”的那间屋宇。

——“不要惊动大当家,这是小事。”

既然如此,躲在那儿最“安全”。

——因为那是这儿最危险的地方。

何况,房子珠正要进行“大阴谋”,她大可也趁此擒贼先擒王,万一擒不住、斗不过,她也可以把房子珠和查叫天的阴谋,通知詹奏文,先让他们来个窝里反、鬼打鬼。

她马上作了决定。

她决定了这样做。

决定是人生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如果影响命运最大的是个人的性情,那么,决定就是命运的关键。

——龙舌兰已作了决定,下了抉择,她要面对和将面对是什么?

是吠。

黑黝黝的空间,阴森森的地方,暗漆漆的屋里、湿漉漉的房中,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霉味、腥味、臭味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妇女经血带长久没清洗搁在那儿已一大段时间了,而且还不止一人、一次、一块,而是一大堆黏在一起的污秽,又闷又糗又攻鼻。

龙舌兰几乎忍不住要作呕。

但她还没呕得出来,就听到一种异声。

吠声。

——这声音原本就不该在这里、这时候和这种情形下听到的。

因为这“蜘蛛房”里住的应该是“蜘蛛”,而不是狗。

狗才会吠。

蜘蛛不吠。

——尽管那是只穷凶极恶的“大蜘蛛”,也不会吠。

可是,她现在听到的,的确是吠声。

但不是狗吠。

而是人。

人吠。

人在吠。

什么人在吠。

——一只大蜘蛛在吠。

狂吠。

还吠得十分忘情,很是陶醉。

当然,那不是一只真的蜘蛛,而是一个很像“蜘蛛”的人。

他的吠声不算太大、太尖、太高拔,但的确在吠,而且,吠得来已十分习惯,相当娴熟,就像是在呼吸一般的自然。

甚至就像是在练一种奇功,必须要配合这种吠声,这才可以吸收、培养、化解和成形。

——这是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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