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飞龙》

第02章 锋芒初露

作者:上官鼎

衡山,位于湘省东南部,为我国五岳之一的南岳。

主峰在衡山县西,有吐雾、天柱、紫盖、芙蓉和祝融诸峰;系属五岭山脉之越城岭,自桂分支入境,蜿蜒东北至湘资二水间;林壑深沉,奇峰峭立,仙道胜迹,流传人口。

一天,紫盖峰下的三塘集,来了长幼二人,长的是位中年文士,儒衫飘忽,态度安详,显然是个有道之士;幼的约在十二三岁,chún红齿白,面目清秀,令人喜爱。

两人亲如父子,走进一家客栈住宿。

这就是应清华和他的师父,自临江村出来后,一路经湘潭。板桥白果,渡涓水而至三塘;沿途晓行夜宿,时经半月,始达此地。

本来,以清华师父的脚程来说,这一点路程,只须一天即可到达。

但为了要磨练应清华的心性,才像常人一样地慢慢走路,好让清华渐渐养成耐劳吃苦,不怕困难的习惯,以便适应山上清苦的生活和繁重的技艺训练。

在这半个月内,清华从师父口中知道许多事情,尤以师门方面,更有了深一层的认识。

原来,他那位中年师父,即是武林中众人钦颂的三奇之一。

亦即武当派掌门人,一清道长的俗家师叔;只因童身修练,内功精纯,所以年近百龄,貌犹中年。

他幼入武当,深得其玄慧真人的喜爱,武当绝艺,均得真传;技成出道,复得奇遇,功力更是猛进。

但因生性淡泊,喜作山水之游。

除每年返山谒师一次外,余皆消磨在探胜寻幽之中。

中或有作除暴安良之举,亦因心慈面和,极少下绝手毙人;故黑白两道,称他为“慈善书生。”

真实姓名李钦道三字,反而不见人传了。

自其师仙游,师兄虚云道长接掌门户后,更少返回师门。

只有在五十年前,正邪决斗于天目山之时,曾在最后几场中,突然现身却敌,大展神功,击毙几个魔头,挽回一次武林浩劫。

但亦神龙一现,替武林留下一段佳话。

其实,自正邪决斗后,慈善书生更参透人间世事,归隐心坚,便选择了衡山紫盖峰结庐而居。

六十年来,不理人间恩怨,确因修练得法,驻颜成真。

近几年间,因在静坐默念间,常有武林劫运再现的预感,才引起他收徒传艺的念头。

所以,在一年前的秋天,破例下山遨游,在临江村巧遇应清华,旁观侧探,见他禀赋质地均属上选之材。

喜得衣钵传人,本想立时带回衡山传艺,却因紫盖峰头,风寒气冷,常人难耐;才先授本门内功心法,以期打好根基。

他们在三塘集一宿之后,便开始登山;起初,清华尚可拉着师父之手前进,虽然山路崎岖,走得汗流浃背,小脸通红,亦不叫苦。

使慈善书生感动非常,深喜爱徒坚忍刚毅精神。

最后,因到处断涧巉岩,丛林荆棘,实在无法前进之时,才由师父背负,施出绝顶轻功越险而上。

慈善书生潜修之地,是块数十丈宽的小平地,高峰顶尚有百丈;实是凸出之断崖,下临无地,上面苍松翠柏,古木参天。

南面群峰罗列,云海变幻,湘江如带,风景绝佳。

靠里有修竹一丛,后面有茅屋数椽,便是慈善书生居所,旁边山泉一穴,从示隙中洞洞外流,水虽不多,足供数人食用,余则虽是山居峰顶,依然花草不凋,益增环境幽美。

师徒两人上得山来,已是申初时分;即由慈善书生使他参拜祖师遗像,算是正式入门,然后跪于师前,请求训示。

只见慈善书生神色壮严,双目神光奕奕,注视着清华道:“今天是你正式入门之日,本门大概情形,想来你也知道的不少;愿你从此之后,努力上进,谨守戒律。每日按照为师所定功课,文武循序并进,不明之处,随时间我,住食之事,不用担心,为师已有安排。但我生平只收你一人,愿你能日夕用功,莫负师心!现在,可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四周进出之路,明天再开始练习。”

清华领训出来,便在门前负手闲眺,只见万峰叠翠,暮云飞绕,夕照流霞,林壑深沉;仿佛置身天上,超脱人间俗界。

不觉逸兴横生,低吟‘我慾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之句。

从此,他便在这幽美的环境中,随师苦练;冬去春来,晨昏不辍,以他的聪明好学,加以良师的谆谆善诱,文武二途,进步神速。

一年半后,不仅人更长得可爱,在内轻拳剑等各门武功,更是一日千里,成就非凡,使慈善师生,也不禁为之暗自高兴。

又是一年过后,他已长成少年模样,但玉面来chún,犹含五分稚一飞。

此时,他不单学会慈善的成名兵器,玄音玉箫七十二式,且将‘太清护身刚气’,亦练成一成火候。

不论何人,假如离家太久的话,在工作繁忙时,尚无特别感觉,而在休息之际,可就不同了;不管目前环境如何美妙,生活如何舒适,一定会兴起怀乡之念的。

应清华亦是如此,他年幼离家,倏忽两年有余,先时因功课忙碌,师父爱护,尚不觉得难过。

但在两年之后,心情已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

所以,他在练功之余,常会悄立呆望,心绪不宁。

这本是练技之人,定须经过的阶段,若在这时加陪努力,用功不懈,不久便可冲破难关,突飞猛进。

慈善书生也已看出情形,有意让他返家一次,故当他正在呆望时,便叫他前来,微笑着说道:“华儿,你上山已两年多了,近来很想家吧?虽然为师三年之约未满,但你若愿意,亦可提前返去;只可惜‘太清刚气’,你正在紧要关头,这么一来,恐怕更要妨碍你的进步了。”

“师父!这……”

他一时呐呐不知回答,羞红了脸;心知一切情形,已给师父知道,虽可返家省亲,碍及武功又不甘愿。

所以很快地下个决定,又接着道:“是的,徒儿近来,确是非常想家,但现在不想回去了,不过,有个请求,希望师父宽恕和恩准!”

“你尽可说明,为师会替你作主。”

“徒几所以想家,原因是与家中久无连络,不明近况所致;假使清恩师到徒儿家中去一趟,便可使家父母安心,徒儿亦可免去下山,在此安心继续练功!”

慈善书生闻言大笑道:“好,好!你想得对,为师明天下山,替你跑一趟罢!”

“多谢恩师!”

在慈善书生下山后的第二天清晨,应清华带着愉快的心情,携着玄音玉箫跑上山顶。

这里,有一块三四文宽的大石,周围生着小干木,大石西边,有三株龙鳞隐现,苍劲挺拔的古松,山风过处,涛声悦耳,即是他每日晨昏练功的场所。

今晨,他仍像以前一样;先练一趟拳掌,再练玉箫招法,最后才做吐纳工夫。

这吐纳工夫,即是内功修练之法门,亦是一切武功的根本;始源于道家,颇类儒家之养气,佛家之坐禅。

主要目的,在籍人体呼吸之功,采天地之灵气,发生引导作用,将浑身精力,锻化为气,混入血液之中。

通透全身,促进筋骨强壮,进而以意运气,以气运身,练细还虚,进入神化境界;再以武功招式,化力发于体外。

此刻,应清华已练完拳掌和箫法,正在澄心净虑,演练这门功课。

当他灵台清净,物我皆忘的时候,突从峰后雾台山方面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即刻惊醒了他,睁开星目自忖道:这是临死挣扎的呼声,可能有特殊事件发生。

我学武的目的,便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怎能见死不救呢?

对!我要查明真象,惩治恶人!

于是,他即刻检起玉箫,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向峰后下方驰去。

不久,他出现山后的悬崖上,下面是一片迷蒙,晨雾弥漫,加以前山投影遮蔽,更显得神秘莫测!

他在崖上稍作停顿,像在找寻叫声的方向和筹思下崖的方法。

果然,又是一声凄叫,传自崖石下方的深渊里。

接着,见他向右一个箭步,身子凌空而起,一个“一鹤冲霄”,便跃上树梢。

再足尖一点树枝,身躯再度飞起,两手向后一分,向前平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里。

这种越林而去的方法,虽可省却许多时间和麻烦,但亦非常危险;因为树林宽度不明,树梢起落不便,稍不小心,或真气不继,却有大足坠身之危。

但在侠义心与好奇心的驱使下,一股极大的勇气支持着他,忘了危险,勇往直前。

他在途中,依藉树枝略一休息,已安全越过这片森林,降落在一棵参天古松上;回首张望,只见白茫茫的,不见来处,向前观察,却别有一番景象。

这是一条宽约甘丈,长有百丈的峡谷。

两山对峙,高达两三百丈,中门一道流泉,自山凹飞泻而下,至中间为凸石阻挡,散成一幕水帘,垂挂入谷。

水注处,冲成一潭,积水成溪,绕谷底右侧,碗然出谷。

两边是断崖壁立,直上如削,除了几处凸出之处外,只有石缝中,尚生有几株古松和藤萝。

谷口两边,即是蔽日森林,谷底却是一片草地。

他停身之处,正在谷口右侧森林之边沿。

同时,他又发现谷底四五十丈外,有两堆毛茸茸的东西,躺着不动;对面削壁之间,离谷底十丈处,凸出一块悬崖,崖面平坦,还生有花草之类。

他详察一回之后,觉得是块好玩的地方,并无什么危险。

但刚才几声尖叫,又确是这方面所发,奇怪!唯,可疑的,便是那堆黑茸茸的东西了。

于是,他一式“落絮随风”,轻轻地落在地上;为了防备不测,又静立一会,才沿着草地走去。

一盏茶间,他到达离那东西二丈的地方侧一驻足,便见一丝黄影,从那东西间疾射而出,投向右侧的藤影里。

不禁惊了一震,连忙凝神戒备。

但等了半天,那东西仍是不动,才明白可能已死去;刚才的黄影,亦可能是一种兽类,正在吃肉时,被自己惊跑的。

因此,他坦然走向前去,看清楚是一对猿猴尸体。

大的较普通猴类大两倍,全身黑毛,油亮发光;小的只有rǔ犬大小,身生黑毛;都是七窍流血,死状惨烈!令人目不忍睹,侧隐心起!

忽地一声吱叫,背后腥风迫人。

他毫不迟疑地,一式“黄莺出谷”,斜斜而起,右手玉箫注以八成功力,向后“倒打金钟”,疾劈而出。

陡觉击中有物,“拍”的一声,跟着“叭”的一声,落地扭动。

等他落在两支外,回身待敌时,才看清是条粗如面盆的怪蛇。

头生红色肉冠,全身布满三角形的黄黑花纹,长有数丈,正迅速盘结蛇阵,昂起三角尖头,红芯频吐,嘘嘘而叫,两个凸出的红眼,凶光外射。

应清华究竟还是个孩子,虽有一身武功,也触目惊心,冷汗外溢。

其实,这确是一条成了气候的东西,名鸡冠蛟,是鸡冠蛇与蟒所生。

但生性较前二种精灵,惯会辨别灵葯异果,守护而吃;若遇他物侵入其区域,则凶恶大发,缠战至死方休。

清华惊惊之余,知是搏杀猿猴之物,不觉除害侠义又起,决心要杀死这凶狠的怪蛇。

双方对峙不动,他却暗思对策,自忖刚才一箫倒击,明是击中蛇身,以自己八成功力,少说亦有一两百年力道,何以毫无伤痕呢?

可能是皮肉坚韧,刀枪不入;但自己未带暗器和宝剑,如何除去它呢?

静默一阵,忽然计上心来,随即箫交左手,检起一块碗大的石头,又以八成功力,投向蛇阵。

响声过后,怪蛇又挨了一下重击。

但也激起它的凶性,即刻昂首抬身,冲射而来,腥风毒气,势将惊人。

幸得他机警,人小胆大,知道蟒蛇之类不单头部咬人,尾部亦会扫人,身子更会缠人。

所以,当蛇头离他四五尺的刹那,即向左挪步,右旋身跃起;让蛇头,避蛇尾,越蛇身,临空飞过。

右掌左箫,同时向后下方,猛击蛇之首腰二部。

并藉此反弹之力,自身冲落蛇后左方两丈。

果然掌箫均中,“拍”“叭”三声,怪蛇又落地结阵不动,但动作已较前缓慢,似有转动欠灵之状。

清华也已看出蛇已受伤,但因外面并无迹象,未知其受伤程度。

他又稍作思考,认为趁它转动欠灵之时,仍以石击为妙,再以掌箫乘机合击,或可完成心愿。

于是,他又检起一块较前粗大而有棱角的石块,以十成之力,投向蛇阵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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