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

第二十四章

作者:上官鼎

无情谷主带着满怀胜利的欣喜,跨上大床,毫不迟疑的将高战接了起来,安放在床正中央。

这时候,高战自认难免,含泪闭目,任由她摆布,但他心里却是怒火熊熊的暗忖道:婬妇,婬妇,你纵然污了我的身子,怎能污我圣洁无暇的心灵,高战注定一死,但我也要你遍尝临死的苦况。

他一生性格忠厚,从未这般怨毒的恨过一个人,但现在这无情谷主当着金英凌辱于他,竟使他忠厚的心田上,也初次绽发出仇恨的种子。

无情谷主只贪婪的香着高战英俊的面庞,不时暴发出无限畅意的笑声,方要更进大步,有所行动……。

蓦地里,不防金英突然奋不顾身,腾身疾冲过来,两手死命一推,出其不意地将无情谷主推跌在床里!

金英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力气,一掌推倒无情谷主,不管高战身上有没有衣服,抱着便想夺门逃去。但她终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这一抱,非但未能将高战抱起,反被高战的重量压得一跤摔倒地上!

高战吃惊的睁开眼睛,失声叫道:“英弟,你……?”

这时无情谷主已翻身下床,金英突然福至心灵,搂着高战就势一滚,双双滚进大床之下。

金英急问道:“高大哥,你怎么不能动……?”

高战也顾不得羞耻,忙道:“我被他们制住了穴道,你快在我左右肩窝上用力拍一掌……”一句话未完,那无情谷主已经摘了壁上金剪,向床下刺了进来,喝道:“鬼丫头,休想逃得过本谷主的掌心。”原来这床十分宽大,她一时无法掀开,才用金剪向下探刺。

高战背向床外,这一刺,正好刺在他左肩侧面“肩并”穴上,痛得高战机伶伶打下寒战,但忽然发觉肩上穴道竟然解了。

他心中大喜,连肩上血液迸流和疼全都忘了,抡起右臂,“篷”地一掌,将大床一掀而起,腾身跳了起来……。

但他身子既已恢复了自由,却陡地注意自己赤精光条,浑身寸缕俱无,不禁又惊呼一声,急急扯起被子,掩裹身体。

无情谷主见高战穴道已解,自忖难是他对手,早已闪身跃门出外,将石门紧紧闭住,待高战匆匆裹好身子,用力推那石门,却已推它不开。

高战这才有时间寻一条薄被单撕破缠在身上,将金英从床下拉出来,两人环顾这房间,除了石门,虽有两个小窗孔,却无法从窗孔中脱身出去。

金英道:“怎么办?咱们被她因在这儿,只怕永远也出不去了。”

高战想到方才自己浑身精光的情形,脸上犹在火烧,忙道:“放心,凭这一间石屋,大约还困不住我们,英弟,你被她另关在什么地方,可曾被他们欺侮吗?”

金英摇摇头,道:“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笼子里,有两个怪人守着,倒没有欺侮我,只是那两个怪人四个贼眼一直瞪着我看,叫人在好呕啊!”

高战叹口气道:“都怪我一时大意,才上了那妖妇的大当,险些将一生清白,毁在这荒山野谷之中……”

金英不安的问:“高大哥,你……已经被她……被她……那个了没有……?”

高战睑上一阵红,忙摇摇头叹道:“英弟,你别胡思乱想……唉!若不是你推她一掌,那就难说了。”

金英也长长吐了口气,笑道:“说起来真好玩,我一生从没有打过架,但刚才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竟会一下子便把那不要脸的女人推了一个跟头呢。”

他们说着话,忽听无情谷主的声音从窗孔中传进来说道:“高战,你且慢得意,如今你在本谷主石屋中,仍如笼中之鸟本谷主要擒你易如反掌,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话声才完,那窗孔中“滋”地一声轻响,射进一股浓烟高战大惊,忙叫金英:“快用被子堵住窗孔,那妖妇又要用*葯毒烟了。”

他们都是吃过“毒烟”的大亏的,金英不怠慢,两人分用上锦被,死命去堵那窗孔。

但无情谷主一面施放“毒烟”,一面却用金剪向孔中飞刺,二人不能靠近窗孔,终是堵塞不住,片刻后,屋中已充满了许多烟雾。

高战闭住呼吸,不敢出声,却用一条手巾,浸湿了清水,替金英掩塞鼻孔,自己寻了一根木棍,用力拗那石门……。

但是,那石门少说也有一尺厚,从外闩死,岂是一根木棍所能拗得开。

高战已将“先天真气”提足十成,始终无法将石门弄开,而富孔中射进来的烟雾,却已充满了全屋,他仗着精纯内力,一时半刻闭住呼吸虽然无碍,但金英仅靠一条湿巾,渐渐已显得支撑不住了。

高战眼看无望,想到她如果被无情谷主擒住,不知后果将要多么悲惨,他暗中一横心,忖:与其被她捉住遭受凌辱,毁了名声,倒不如举掌自缢,临死之时,也落得个清白!

可是,当他看看金英,又不禁心酸意摇,无法下手,因为他纵能一死免去羞辱,但留下金英在这如狼似虎的无情谷中,更不知遭受许多倍的羞辱和委曲,他能也将金英毙在掌下,然后举掌自尽么?

不能!那自然是他永远无法下手的。然而,事迫至此,他又想不到一个两全的方法。

烟雾在屋里迷漫,窗孔外不时传进来“无情谷主”得意的笑声,高战的心早就乱了。

正在彷徨,金英忽然拉拉他的手,伸过头来,在他耳边轻声而急促的说道:“高大哥,我……我很难过,好像要……昏……”

高战急忙摇手示意她不可开口说话,因为这时候,他忽然发觉窗孔中已经停止了灌送毒烟,而且那无情谷主讨厌的笑声,也忽地消失了。

事情显得有些蹊跷,但此时整个房间里仍充满烟雾,高战不敢开口,以免吸进烟毒,身形微晃,却掠到窗孔下壁角边。

他将耳朵贴在墙上,细细分辨,屋外竟然并没有一点人声,同时,似有阵阵呼呼奔跑声响,渐渐远离了石屋,好像在往谷中赶去……。

高战大喜,贴地一跃而起,两手搭着窗沿,探起头,向窗外张望——屋外空场上空无人影,远远地,却见许多蓬头怪人,擎着长矛兵器,向谷中狂奔。

高战欣喜地靠在窗孔上深深换了一口气,然后向金英叫道:“英弟,快来,看这情形,这儿一定又碰上厉害的对头了,咱们有救了……。

但他唤了两声,却不闻金英回答,扭头看时,金英摇摇晃晃,好像喝了酒,随时都会跌倒昏去。

高战忙掠身落地,扶住金英,将她举到窗口换气,才半刻,陡地又听见外面脚步纷纭,呼叫连天……。

他连忙将金英放下来,自己寻着衣裤三把两把穿上,二次爬到窗口张望,却见那浑身一丝不挂的“无情谷主”正伴着一个身着懦衫的中年人,并肩向石屋行来,四周尽是蓬头怪人簇拥。

高战看见,心里顿时感到绝望,哺哺道:“糟糕,原来竟是她的帮手,这一来,恐怕更难脱身了。”

那中年书生背着长剑,步履轻逸稳健,显见是个身负武学的江湖高手。

他和无情谷主并肩走到空场上,抱拳向那身上精光的妖妇一礼,笑道:“请谷主穿了衣服,咱们好讲话。”

无情谷主格格笑道:“我这谷中向来不拘礼的,白山主又不是不知道。”

中年书生笑道:“话虽如此,但白某此来,目的在邀约欧阳谷主并肩共御强敌,谷主这种装扮,在谷中虽然无妨,若要出谷外,却是大大不雅。”

原来这“无情谷主”本姓欧阳,名叫玉琴,幼年丧父,随母亲隐居深谷。欧阳玉琴的母亲乃是个婬荡女子,不耐深山独居生活,便在附近招诱“柯罗”族土人,杀尽土人妇女,由自己充作各主,族中壮男,尽供驱策,并且订了一条严厉的规章,谷中除了谷主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只准留一个女孩备作继承谷主之位,但她婬荡一生,再未生育,欧阳玉琴接掌谷主大位以后,比她母亲更荡十倍,是以至今还未生下一男半女来。

但欧阳玉琴却不怪自己杂交乱配,影响了生育,反怪“柯罗”族土人无用,近不久又在谷中发现一种野草,吃后功能轻身注颜,她一面将手下土人训练得飞腾矫捷,一面却四出网罗一些江湖武林中人,返谷供其婬慾,并选出四名俊美侍从,便是何俊等四人。

无情谷的东面五十里,另有一处绝峰,名叫“绝义山”,这“无情”,“绝义”一谷一山,情形恰巧相反,“绝义山”山主白云天本是好色成性的黑道人物,多年前被强敌追迫,无法在江湖中立足,便携带数十名妇人,匿居深山,自称“万妙山君”,他那山上,除了他自己一个男人,其他尽是妇女,刚巧和“无情谷”

成了不同的对比。

“绝义山”主白云天早对欧阳玉琴有了并吞强霸的心念,但欧阳玉琴也同样有将“绝义山”并在部下的企图,白云天要想温存一会,自是欣然同意,但如想有政治上的野心,却是绝不肯同意,弄得白云天也无可奈何。

这时,“绝义山”主白云天亲到无情谷,正当欧阳玉琴想尽方法要捉住高战之际,无情谷主一听又有强敌出现,暗地微微一惊,忙问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竟连白云山主也称他一声强敌,想要跟咱们无情谷联手呢?”

白云天苦笑一声,道:“唉!说来话长,谷主不是外人,否则,我真不好意思对你详述了,这一回,白某算栽了大大的筋头。”

欧阳玉琴笑道:“这倒新鲜事儿,小妹洗耳恭听,只是有一点要请山主见谅,这时候小妹屋里也困住一个对头,无法让山主到室内坐。

白云天诧道:“真的么?这人是谁?会不会便是白某所说的对头呢?”

欧阳玉琴道:“这人姓高名战,带着一个绝色妞儿,小妹原意能将他擒住,咱们二家各得一人,分享其乐,不想姓高的不识抬举,竟然到口的肥肉也不肯吃一口……。

白云天一听有“绝色女子”,心里早笑了起来,道:“有这等事?白某不才,极愿替谷主相助一臂之力,将那一对小辈早些擒捉。”

欧阳玉琴笑道:“瞧你急色模样,听说女人,连强敌也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且先把你的事说一说,等一会咱们再动手提这一对,你放心,小妹现在已用毒烟将他们困在房中,等一会只须笼中捉鸡,手到擒来,不劳白山主费心了。”

白云天笑道:’‘这样最好不过,白某倒要看看这一对小辈,都是个怎么模样?能得谷主如此青睐。”

欧阳玉琴道:“你不用吃醋,我可以先告诉你,那妞儿年纪又轻,人儿又俊,才是个千娇百媚的货色哩,你如想到手,须得先想想拿什么来谢谢我?”

白云天心痒难抓,笑着便向石屋走来,“这还用说吗?谷主要什么,只要白某人有的,敢不如命送来!”

欧阳玉琴忽然一把将他拉住,道:“且慢一些,你不是说有要紧事来约我同御强敌吗?何不把这件事先说一说呢?”

白云天:“啊!被你提到妞儿,险些把这件重要的事忘了,白某今天亲来,正是要知会谷主,咱们这无情谷和绝义山只怕存身不久,必须及早搬家……”

欧阳玉琴脸色一沉,道:“这是为什么?”

白云天道:“你终日不出谷外,还不知道咱们安居之处,近日已来了强敌……”

欧阳玉琴不耐地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快些说出来吧!”

“谷主你是知道,正北笔尖峰上,向来无人居住,但半月之前,白某偶经峰下,却无意间发现峰顶有人在月光下习练一种极上乘的内家吐纳之术,是我一时好奇,便掩上峰头,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大胆的人,不料才上峰顶,却栽了个大大的筋头……”

欧阳玉琴笑道:“想必那人一定是个绝色女子,被你这色鬼撞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因此吃了亏?”

白云天双手乱摇,道:“错了!错了’那人非但不是女人,却是个头上光光老年贼秃!”

欧阳玉琴笑容一敛,道:“竟是个和尚?”

白云天道:“正是,那和尚年纪甚大,一身僧衣既秽又破,独自坐在峰顶,面对一株奇大的巨松,仅用口了真气,正对树身练习着惊人的内功吐纳法,口里不住吹气吸气,一人合抱不过来的巨树,竟被吹得前仰后合,堪堪设有折断,你说惊人不惊人?”

欧阳玉琴不由自主点点头道:“说来果然骇人听闻的。”

白云天又道:“我也是在峰下被他那呼吸之声所引,循声望上去,见巨树无风自动,夹着虎虎之声,这才好奇地上了山顶,一见是个老和尚,当下正要开口问问他是什么来历?不想他竟然耳目极灵,忽然转回头来,对准我猛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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