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令情潮》

21 天凤三式

作者:上官鼎

过了半晌,只听锦袍人徐徐道:“为师派你们到江南来,原没轻估江南武林的实力,认为你们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论在武功或机智上,应该都没有问题,但想不到咱们在江南的行动,竟会彻头彻尾的失败……”

锦袍人冷峻地说:“你们给我起来。”

紫旗令主身为四旗之首,一时那敢站起,偷偷的朝三师叔望去。

只见三宫主青铜面具里面,两道眼神,似乎含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锦袍人面含微愠,沉声道:“为师叫你们起来,还不快站起来,听为师说下去。”

紫旗令主叩头道:“多谢师父恩典。”

其余三人跟着叩了两个头,一齐站起身子。

锦袍人续道:“本门在江南的失败,不能怪你们,那是为师错估了江南武林的实力……”

四旗令主听到这里,不觉暗暗吁了口气。

只听锦袍人接着说道:“就以万笏山庄(东许)来说,许教伯父子居然得到少林、峨眉两派的支持,再加上红脸判官严友三亲率太平堡(西秦)精锐,赶去助拳,若非你们三师叔(紫旗令主潘延寿)放不下心,派玄镜大师赶去支援,紫旗令下,几乎全军尽覆。”

黑旗令主听得心中暗喜,忖道:“自己还耽心万笏山庄不知是否应付得了紫旗令主?听他口气可放心起来了。”

锦袍人口气微顿,接道:“不但如此,就是江上峰的次子江寒青,居然会是竹老门下。李光智的儿子李维能,艺出神扇子,都是大出为师意料之外的事,以你们目前所学,自然不是这两人的敌手……”

黑旗令主听得暗暗一惊,忖道:“他如何知道自己师门来历?”

一面却扑地跪了下去,说道:“师父在上,江寒青自幼身弱多病,他会武之事,就是连他父兄,只怕也并不知悉。”

锦袍人看了她一眼,颔首道:“你且起来,为师并无责怪你的意思,唔,据你三师叔说,江上峰确已病故,你在南江府为时已久,当知真假了?”

黑旗令主心头一紧,暗想:“他们好像一直不相信父亲真已去世。”

心念闪电一动,俯首答道:“弟子亲眼看他入硷,自是不会有假的了。”

锦袍人道:“那么江上峰死后,棺中并无尸体,又作何解释?”

黑旗令主道:“弟子认为那是有人开棺盗了他的遗骸。”

锦袍人道:“你始终没有查出来么?”

黑旗令主道:“弟子命本旗属下以及发动南江府的人,明查暗访,只是查不到半点眉目。”

锦袍人冷冷一哼,道:“这就有可疑了,此事你回去之后,必须加速查明真相。”

黑旗令主应了声“是”,退回原处。

锦袍人缓缓从袖中取出两页笺纸,冷峻目光扫过四人,又道:“以目前情势来说,少林、峨眉两派,已公然插手,四大世家亦有联合一致的可能,以你们现有的武功,只怕已经无法应付。

这是本门剑法中最厉害的三招,名为“天凤三式”,按本门禁律,只有首座弟子,才能学此三式,连你们四位师叔,当年都不曾练过,为师破例相授,从明天起,由你们三师叔亲自指点,尔等好好练习。”

说到这里,把两面笺纸,递给了三宫主。

四旗令主喜出望外,一齐躬身讲道:“多谢师父成全。”

黑旗令主心中暗道:“听锦袍人的口气,这‘天凤三式’,好象天下无敌了,我倒不相信这三招剑法,究有如何厉害?”

锦袍人一挥手道:“尔等可以出去了。”

四旗令主同声应“是”,朝师傅躬身一礼。

非镜和尚立即站了起来,合掌笑道:“贫僧已替四位令主准备了下榻之处,就在园中,贫僧这就替四位领路。”

五凤门总坛,护法共分三等,一等护法身份极高,非镜和尚奉承四旗令主,也就是奉承大宫主了。

紫旗令主转过身去,朝三宫主躬身一礼,说道:“三师叔是否另有训诲?”

三宫主道:“没有了,明日早晨,你们可到这里来学剑。”

四旗令主又同应了声“是”,躬身告退。

非镜和尚领着四人退出精舍,循廊东向,沿一泓溪水而行。

大家退出后园,回到方丈室,敞厅中已经摆好一席酒菜。

非镜和尚肃客入席,请紫旗令主上坐。

紫旗令主问道:“家师和三师叔不来用斋么?”

非镜和尚笑道:“大宫主和三宫主已经走了。”

紫旗令主愕然道:“两位老人家已经走了?”

非镜和尚笑道:“贫僧只知两位宫主有事他去,三宫主大概今晚可回。”

只听紫旗令主又道:“玄镜大师也不在了么?”

非镜和尚道:“玄镜师弟随大宫主、三宫主一起走的。”

黑旗令主暗自忖道:“他们走得这般匆忙,定是有着什么重要之事了。”

说话之间,已各自入席,非镜和尚坐了主位,举杯相敬,四旗令主也纷纷向护法大师敬酒。

酒过数巡,非镜和尚几杯下肚,白胖的脸上,已经绽起青筋,忽然停杯笑道:“四位令主可知大宫主赶来杭州,究竟是为了何事?”

黑旗令主心中暗道:“他能说出大宫主此来目的,倒是正中下怀。”

但他已然看出四旗令主,虽是同门师兄弟,似乎都以紫旗令主为首,他没有发问,旁人都不敢多说,是以只好忍了下来。

果然,只听紫旗令主说道:“师尊之事,弟子不敢妄测。”

非镜和尚笑道:“此事和你们都有关系,说也无妨,咱们在江南遇上了极强的对手。”

白旗令主道:“就是武林四大地家么?”

非镜和尚大笑道:“武林四大世家,算得什么?”

白旗令主道:“那是少林、峨眉两派了?”

非镜和尚道:“少林、峨眉,一在河南,一在川西,江南地面上,他们也鞭长莫及,再说就凭少林、峨眉派出几个和尚,也用不着大宫主亲自赶来。”

紫旗令主吃惊道:“那么大师说的劲敌,又是什么人?”

非镜和尚道:“流香谷。”

紫旗令主奇道:“流香谷?”

青旗令主道:“大师可知流香谷究竟是帮会,还是门派?”

黑旗令主趁机问道:“大师可知这帮人在什么地方么?”

非镜和尚忽然呵呵一笑道:“四位不妨猜猜看?”

黑旗令主目视在座三人,说道:“这个弟子只怕猜不出来。”

非镜和尚摸摸头顶,笑道:“目前还无人知道他们的巢穴,但据大宫主判断,他们在江南的分舵,可能设在杭州。”

紫旗令主道:“会在杭州?”

非镜和尚道:“咱们有两位三等护法,数日前曾在湖上发现了几个武林中极负盛名的人物,但这两位护法,从此就消失了。”

紫旗令主道:“不知两位护法发现的,究是何等人物?”

非镜和尚摇头道:“不详细,因为这两人已经失踪,咱们只是从他们留下的本门记号上,看出来的。”

他口气微顿,接着说道:“前晚二更,他们还有人,到本寺来踩盘呢!”

黑旗令主暗暗好笑,心想:“他们把自己当作了流香谷的人。”

紫旗令主问道:“大师可曾和来人动了手么?”

非镜和尚摇摇头,笑道:“没有。”

接着补充道:“那是三宫主的意思,前晚三宫主正好由城里回来,就发现有夜行人向本寺而来,而且看出来人身手极高,三宫主赶出寺中,立时贫僧要僧侣各自回禅房,熄去灯烛,任由他进来。”

黑旗令主暗道:“原来如此。”

紫旗令主道:“莫非三师叔那时将计就计,等敌人不疑有他,离去之后,反去踩他的盘了?”

黑旗令主不禁暗暗一惊。

只听非镜和尚笑道:“潘令主猜对了,三宫主确有此意,怎奈来人身手极高,三宫主跟到半途,就为对方发觉,终于被他逸去了。”

青旗令主问道:“凭三师叔的轻功,还会被他逃逸?啊,大师,三师叔有没有认出这人的身材面貌来?”

黑旗令主心头又是一跳。

非镜和尚道:“三宫主曾说来人是个五旬开外的老人,中等身材,江湖上从未见过此人。”

黑旗令主暗道:“原来她并未说出韩少山来。”

非镜和尚望了紫、白二旗令主一眼,接着笑道:“据本寺知客度缘的报告,潘、陆二位令主来时,就有一个香客,跟踪而来……”

紫旗令主悚然一震,道:“那人呢?”

非镜和尚微笑道:“已经走了。”

白旗令主道:“大师可曾派人跟踪?”

非镜和尚缓缓道:“其实这几天来,本寺许多香客之中,经常发现形迹可疑的人。”

他似是不愿多说,口气一顿,接着道:“大宫主因此指示贫僧要你们立即搬来本寺居住,在这几天之中,不准外出。”

紫旗令主肃然道:“弟子遵命。”

非镜和尚又道:“还有一点,贫僧差点忘了,本寺后园原是接待官眷之处,四位住入方鉴堂,仍是香客身份,这几天内不论发生什么事故,或是发现有夜行人踩盘,都不可泄露了你们身份。”

白旗令主和青旗令主听的都不以为然,忍不住举目朝紫旗令主望去。

紫旗令主抬目问道:“这是师父交待的么?”

非镜和尚尖声笑道:“正是,正是,若非大宫主交待下来,贫僧怎敢擅作主张?再说本寺八十名僧,也都暗谙武功,圣果寺纵非龙潭虎穴,可也不见得任人来去自如。”

紫旗令主改容道:“弟子自当遵记。”

用毕家斋,四旗令主便自起身辞出。

却说司徒兰和黑旗令主两人,回转招贤庄,他们原只带了一个简单的随身行囊,黑旗令主返回房中,随手取过包裹,正待外向行去!突见门口人影一闪,司徒兰面含娇笑,侧身走了进来。

黑旗令主迎着道:“三师姐有什么事吗?”

司徒兰“嗯”了一声,随手轻轻掩上房,才缓缓转过身来,朝黑旗令主嫣然一笑,道:“是有些事。”

黑旗令主只得把提在手里的包裹往桌上一放,说道:“三师姐请坐。”

司徒兰道:“不用啦,我只有一句话,说完立刻就走。”

黑旗令主感到司徒兰笑得有些异样,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才道:“三师姐要说什么?”

司徒兰收起笑容,两道秋水般眼神,直注黑旗令主,徐徐说道:“你真的还要搬入圣果寺方鉴堂去么?”

黑旗令主心头不觉一震,反问道:“怎么?三师姐不搬到圣果寺去?”

司徒兰道:“我自然要去。”

黑旗令主道:“那么,三师姐竟认为小弟不该搬去么?”

司徒兰看了他一眼,慾言又止,接着缓缓低下头去,口中幽幽的道:“我认为你应该走了。”

黑旗令主骤闻此言,禁不住心弦猛震,头皮发炸!

聪明一点的人马上就能猜透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还用得着再作解释么?

司徒兰和自己一路而行,一定什么地方给她瞧出破绽来了。

不,她如果真已识破自己行藏,何以不向她师父或三师叔告密?

她要回到客店,掩上房门说话,那只是表示她对自己仅仅是心有所疑,设词试探而已。

黑旗令主勉强镇定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故作讶容,问道:“三师姐此话怎说?”

司徒兰道:“你听不懂。”

黑旗令主道:“小弟确是不懂。”

司徒兰撇撇嘴,道:“你这份镇定功夫,倒是值得令人佩服。”

黑旗令主苦笑道:“三师姐越说越奇了,小弟……”

司徒兰轻哼了一声,道:“我觉得此时此地,咱们要坦诚相处才好。”

黑旗令主道:“三师姐太多疑了,小弟在三师姐面前,焉敢不坦诚相处?”

司徒兰道:“那么你说,你是做什么来的?”

黑旗令主骇然道:“三师姐这话又奇了,小弟和三师姐同是奉坛谕赶来杭州的。”

司徒兰冷笑一声,道:“是么?那真是我太多疑了,本来嘛,连师傅、师叙两位老人家的法眼,都不曾看出来,我又怎会看得出来?但我和刘景升同门学艺,他的德性,我多少总知道一点。”

黑旗令主心头暗暗震惊,忖道:“原来自己叫刘景升。”

一面依然镇静地说:“小弟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司徒兰道:“多着呢?就是刘景升的武功吧,我比他先进门一年,至少不该比他差,对么?”

黑旗令主道:“小弟承认三师姐的武功,高过我甚多。”

司徒兰道:“但我败在李维能扇下,你却一剑击退了李维能和燕山双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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