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令情潮》

35 东海门人

作者:上官鼎

但见大宫主飞快的在空中盘旋一匝,突如锦凤敛翼,急扑面下,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片青芒像孔雀开屏,已在半空中爆散开来!

这一片剑光,如天女散花,如天罗地网。飞洒开来足有一丈方圆。

就因为剑光鼓风,下落之势,渐渐缓慢,但那幅剑光,却如游龙曼衍。如火树银花,精芒不住的流转,瞬息千变,缨络缤纷,奇幻莫测!

竹剑先生、神扇子两人都变了脸色,显然已被大宫主这一招剑式,震动了心弦。

两人一个紧握竹剑,一个也撤出了铁扇,目光凝注,只要西离子一遇险招,他俩立时就可出手抢救。

西离子练剑已有数十年,自然识得厉害,口中大喝一声,长剑疾圈,朝上挥起。

他使的仍然是方才那一招,手腕振处,剑光登时暴涨,像匹练般洒开!

这一剑,是他参照“剑伤图”摹拟研创,专门用以克制“凤鸣朝阳”的剑招。

其实“凤鸣朝阳”也克制不住,只能说可以挡住一十八剑而已。

“凤鸣朝阳”是“天风三式”中的第二式,威力虽强,从空中射落十八道剑光,你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此只要你有办法一口气击出十八剑,把十八道剑光一齐接住,也就封解开了。

但这招“凤翥鸾回”,就不同了,它是“天风三式”中威力最强的一招。

如果说第二招有十八道剑光,这第三招就有三十六道剑光,那也好办。

因为只要你有数目,你一剑可发出三十六道剑光,我也可以练到一剑发出三十六道剑光,每一剑都硬挡你一下,只要功力不输你,不就把你挡住了么?

但“凤翥鸾回”可并不如此,这一招出手。就如天女散花,点点剑芒,漫天流转,此没彼生,虚实莫测,除非你全把他挡住,否则只要遗漏一剑,可能就是你的致命一剑。

西离子用对付“凤鸣朝阳”的剑法,来迎击“凤翥鸾回”,这就有小巫见大巫之感。

他击出去的这道剑光,虽有数尺宽阔,状若匹练,但大宫主这一剑,却如漫天花雨,点点寒芒,四散流动,足有一丈方圆。

以数尺宽的一匹布,如何遮得住一丈方圆飞乾而下的雨点?

这道理,西离子自然懂,但自己只有这点能耐,只好舍死一拼!

竹剑先生、神扇子两人,看出形势不对,同时长身跃起,一掠而上。

竹剑先生手中竹剑一挥,飞洒出一片黄光,光影之中,漾起二十八支竹剑。

这正是他驰誉武林的“龙形二十八剑”!

他为了对付鱼姥的“飞凤剑法”,把二十八式剑法,在一招中使出,这已是十年苦练,非同小可之事!

神扇子同时戛然的一声,展开折扇,从他身边,涌起一帷如山扇影。

这两位武林中的顶尖高人,居然顾不得身份,同时抢出,可见情势如何严重了。

双方在场的人,看得莫不凛然变色!

这一段话,当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四人的剑光、扇影,象电闪雷奔,陡然一合!

这一合,真如天地交泰,风雨晦瞑!

不,大家只觉眼前奇亮耀目,几乎睁不开眼睛!

同时但听一片金铁狂鸣之声,急骤如同战鼓,连珠不绝!

这声音使人骤感紧张,心弦跟着狂震!

天空耀目奇亮,和一片金铁交鸣,一触即没,同时消失,场中登时沉寂如死!

大家举目看去,大宫主已经落到地上,他那张淡金脸面具已经跌落,露出一张铁青的脸孔。

蛾眉高挑,凤目含杀,这女子好不冷峻?看去约莫三十出头,此刻脸上大汗淋漓,往下直淌。

西离子长剑寸折,只剩了一个剑把,道髻削落,额下一部白髯,被削断了约有三分之一。

身子道袍,也支离破碎,少说也被划破了一二十处,血流不止,流香谷主想此刻除了自己和她一拼,已别无选择。

忽听一声清咳,传了过来,接着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二位且慢。”

大宫主和流香谷主听此人口气,不象是自己双方的人,不觉同时回过头去。

但见数丈之外,正有一个俊美书生飘然行来!

那书生生得面如敷粉,chún若涂朱,剑眉星目,模样俊俏已极,身上一袭青衫,随风飘忽,文弱之中,另有一种清新气质!

大家目光,随着两人望去,但对这位俊俏书生,谁都觉得面生。

江寒青乍见此人,不禁心头一喜,低低的道:“是董大哥!”

孙飞鸾轻声问道:“你认识他?”

大宫主目光冷厉,沉嗯道:“阁下何人?”

俊美书生傲然道:“你还不配问我姓名。”

大宫主双眉陡竖,脸上露出一片杀机,沉嗯道:“你倒不怕死!”

二宫主邢飞霜认出这俊美书生正是在杭州南屏山放过江寒青,一剑把自己惊退的人,当下走近大宫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五宫主鄢飞琼也跟着在大宫主耳边悄悄说了一阵。

大宫主似是不信,两道眼神,盯着俊美书生一阵打量,冷笑道:“你就是董若冰?”

原来俊美书生正是易钗而弁的董若冰!

她听大宫主一口叫出自己姓名,脸色微变,目中冷电飞射,望了鄢飞琼一眼,冷然道:“你是边飞凤。”

大宫主脸上杀机愈来愈盛,说道:“你教我五师妹那招的手法,从哪里学来的?”

孙飞鸾听得心头蓦然一动的暗道:“她教了五丫头一招手法,莫非……”

董若冰淡淡一笑道:“那是五行神掌。”

回头朝鄢飞琼道:“你都告诉她了么?”

鄢飞琼有大师兄在场,哪会把董若冰放在眼里,闻言冷笑道:“她是我大师兄,我自然要告诉他了。”

大宫主道:“姓董的,你先说说你的师承。”

董若冰目中寒星飞闪,朗朗一笑,长吟道:

“落花海上起神山,

山在云天缥缈间,

中住双仙不履世,

长空自有剑飞还。”

这已说的够明白,他是落花岛东海双仙门下。

大宫主神色一变,冷厉的道:“很好,你是东海门下,我正要领教。”

董若冰微晒道:“凭你还不配和我动手,回去告诉你师父。三十年清修,应已悟前非,如能善葆真如,以她的修为,遐龄可卜,但若妄想逞私慾,荼毒武林,将自食恶果……”

大宫主脸罩寒霜,厉声喝道:“住口!敢胡言乱语,批评我师父。”

董若冰道:“忠言逆耳,这是家师要我转告令师的话。”

大宫主怒声道:“东海双仙欺人太甚,我师傅正要亲自上落花岛,找他们算算帐。你既然是东海门下,咱们遇上了,还是在武功上先分了强弱高低再说。”

董若冰朗笑一声,点点头道:“不到黄河心不死,鱼姥教了你多好功夫,你就一起使出来好了。”

大宫主目射杀气,厉喝道:“拔剑”。

董若冰傲然一笑道:“你要和我动兵刃?”

大宫主冷峻的道:“你不是自诩长空自有剑飞还么?我就要看看东海门下,在剑术上究有多少造诣?”

董若冰清笑一声,才缓缓的抽出一剑,抬眼道:“大概你以为飞凤剑,可以傲视武林了?”

大宫主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董若冰手持长剑,朝流香谷主含笑抱抱拳道:“谷主恕在下失礼,且请暂退。”

流香谷主自然早已听清两人对话,眼前这位俊美书生,竟然是传言中的东海双仙门下。

这一场,老实说,自己原无把握,董若冰的出现,无异是替自己解围。

闻言忙拱手为礼,笑道:“少侠言重。”

果然后退了数步。

大宫主在两人说话之时,手中长剑直竖,满脸俱是杀机,一双凤目,盯注着董若冰,神光如电,愈来愈见强烈!

流香谷主堪堪退后,他已厉声喝道:“姓董的,你准备好了么?”

董若冰举止潇洒,淡然道:“你只管使来。”

大宫主冷哼道:“好!”

手中长剑一挥,登时暴起一道青芒,虹射而至!

双方在场之人,但觉她这一剑,光芒强烈,凌厉无匹,大宫主随剑而发,紧附剑光之后,一个人几乎只剩了一条淡淡的人影!

竹剑先生只看得依然动容,轻叹一声,道:“驭剑术!”

董若冰也在此时,长剑一挥,飞起一片剑光,迎击出去。

但听“呛啷”一声轻,两道剑光,一触即分,光芒突敛!

大宫主已然回到原来的立身之处,本来寒若冰霜的脸上,愈见铁青,冷笑道:“东海门下,原来也不过如此。”

董若冰道:“你不妨再发两剑试试。”

大宫主不再答话,纵身一跃,直欺而上,长剑左右挥动,幻起一片青芒,直似波翻浪涌,席卷天下!

董若冰依然若无其事,站着不动,直等汹涌剑光快到近前,才挥手一剑,迎击出去。

这一剑依然轻描谈写,看去毫不费力。

但听又是“呛”的一声,大宫主波翻浪涌的剑光,刹那消失!

这回大家都看得清楚,大宫主连剑带人被震得踉跄后退了数步之多!

大宫主脸青如铁,胸口也微见起伏,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似的!

但见她缓缓吸了口气,突然秀发披散,手舞足蹈,一把长剑只是向四外乱劈砍乱,状若发疯!

五凤门的人,个个瞧得脸色大变,但又不敢上前劝阻。

流香谷群雄也看得大感奇怪,大家都睁大眼睛,望着她不明其故。

只有董若冰两道清澈如水的眼神,此时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大宫主,神情渐见严肃!

原来大宫主长剑乱挥乱舞,每砍一剑,手上青芒就暴长甚多!

青芒在她身外,愈长愈大,绕身飞旋,渐渐幻成一幢青蒙蒙的光幢,大宫主的人影,也渐渐在光芒中隐失不见!

就在此时,但见那幢流转的光影,突然离地飞起,化作一道长虹,缓缓朝董若冰当头罩落。

光幢离地飞起,足有寻丈方圆,日光之下,大家可以隐约看见在光影之中,大宫主披头散发,仍然不住地手舞足蹈,看去像是鬼魅一般!

董若冰也早已有备,仰首向天,缓缓推出一剑。

这一剑去势极缓,剑上也不带丝毫光芒,但大家可以听得到,她剑芒发出来的强劲剑光,却嘶嘶有声,寒意逼人!

大宫主冉冉飞来的那幢剑光,似是不愿和她剑光硬接,飞了开去。

在空中打了个圈,再朝董若冰当头飞来。

董若冰仗剑卓立,直等光幢快到头顶,依然缓缓一剑朝上推出。

大宫主仍然不愿和她接触,幢光流转,避了开去。

大家看得出,大宫主虽是剑光如幢,声势极壮,但对董若冰缓缓推出,毫无变化的剑势,却极为忌惮。

董若冰脸情严肃,每发一剑,都好像十分吃力,对大宫主同样的不敢稍有轻忽。

大宫主三次飞扑面下,都被董若冰挥剑逼退,这时她身在半空,长剑连挥。手舞足蹈,一圈光幢只是盘空飞绕,在董若冰头上打转,迟迟未落。

董若冰也举剑向空,两道清澈眼神,只是紧盯着光幢,凝神待敌,一眨不眨,但脸上汗水,却一滴一滴直淌下来。

一空一陆,看样子是对耗上了。

双方观战的人,都屏息凝神,昂首向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这样足足耗了一刻工夫之久,大宫主已是不耐,口中发出一声长声,那幢剑光,忽然冉冉向上升起,到了三丈高处,但听“啵”的一声,光幢突然爆散,化作一蓬剑雨!

千万点寒芒,漫天流动,飞洒而下!

竹剑先生凛然道:“还是那招‘凤翥鸾回’!”

就在此时,但听一声清叱,董若冰同时纵跃身起,剑芒暴长,化作一道长虹,刺空直上!

这情形,和方才西离子动手之时,十分相似。

但方才西离子发出的剑光,向空舒卷,仍在大宫主剑光之下,是由下向上迎击。

董若冰这回剑气如长虹贯日,一下冲破剑雨,凌驾大宫主之上,直有三四丈高,矫若神龙,在空中一个回旋,倒卷而下!

但听半空中响起一阵金铁交鸣,剑而青芒,霎时消失!

两条人影,同时从空中疾堕而下!

董若冰飘落地面,神色苍白,汗水涔涔,一脸俱是倦容,连双目中神光,也已消失不见,以剑拄地,胸口起伏,不住的喘息。

大宫主则是从空中一个筋头摔下来的,长剑已只剩了一个把,尚在手中握着。

长发截断,脸如白纸,一袭袍,也被剑气绞得支离破碎,浑身血渍殷然,跌倒地上,就昏死过去。

蛇姑婆一团人影,飞快地抢出,抱起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35 东海门人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金令情潮》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