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令情潮》

37 以身相许

作者:上官鼎

蓝真人朝江上峰、西离子两个人打了个稽首,回头望了边飞凤尸体一眼,脸上神色,微现愧疚,缓缓朝门外走去。

江上峰望着大宫主边飞凤横陈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低喟一声道:“五凤门为恶武林,但罪魁祸首,并不是她……”

毒臾朱潜关心女儿安危,接口道:“不错,咱们该立即动身,赶上鱼仓山去才行。”

少林大觉大师缓步走近,合什道:“阿弥陀佛,两位檀樾不用操心,此次实系由卫太君传出昔年卫盟主武林金令,老衲和无垢师太、丁掌门人赶来怀玉山五凤门总坛,卫太君和武当天宁道友、衡山袁长老赶赴鱼仓,专门对付鱼姥,分头启程,诸位若是赶去鱼仓山,只怕战事早已结束了。”

江上峰听说卫太君亲自赶去鱼仓,还有武当掌门人天宁子、衡山袁长老同行,心头不禁大喜。

他只知卫太君是昔年武林盟主“一剑定中原”卫立南的夫人,数十年来,一直深为武林同道所崇敬,她年逾九旬,武功如何,谁也不得而知。

但武当派素以内家拳剑驰誉武林,掌门人天宁子,却是和少林方丈大觉大师齐名,在武林中被视为泰山北斗的人物。

尤其衡山袁长老,已有四十年不曾听人说起,大家认为他早已仙去,居然也被卫太君请了出来。有此三人,对付鱼姥,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此时华山掌门丁涤非和师弟龙弃子,率同两个门人,一走到西摇子面前,叩见大师伯。

几方面的人会合在一起,自有一番寒喧。但等大家想起还有一位独斗大宫主的铁背驼龙时,举头看去,却早已走得没了影子。

鱼姥梦想统治武林的基业“百鸟朝王”悉已付之一炬!

江寒青、董若冰、孙飞鸾、朱龙珠,加上孙飞鸾的两个侍婢拿云、捉月,一行共有六人。

除了江寒青,和易钗而弁的董若冰,还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这一路上,自然不会寂寞的。

孙飞鸾一直怀疑董若冰是个女子,虽然她对董若冰存着十分感激之心。就因为心存感激,越发想证实她是男是女。

是男的倒也无事,若是女的,孙飞鸟心里就另有打算。

再说朱龙珠吧,她一用黑纱蒙面,对人也冷冰冰的,但自从打鱼仓山回来,她就像换了个人!

脸上黑纱不戴了,也经常可以看到她的笑容。

人显得活泼了许多,还和孙飞鸾姐姐妹妹的甚是谈得来。

毒叟朱潜只当女儿从前没有伴儿,养成她的冷僻个性,如今有孙飞鸾作伴,她就不再孤单了。

这天晚上只见一玄衣少女和一青衣少女在一块大石上谈着知心话。

玄衣少女道:“飞鸾姐姐,原来你找我有事?”

青衣少女点点头道:“你说对了,我看你没睡,才来找你的。”

两人并肩在大石上坐下。

玄衣少女俯首一抬,问道:“姐姐究竟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青衣少女掠掠鬓发,说道:“关于他的事。”

玄衣少女脸突然一红,旋即冷冷说道:“他的事,姐姐用不着和我谈。”

青衣少女笑了笑道:“自然和妹子有关。”

玄衣少女怫然道:“姐姐这话,莫非……”

青衣少女忙道:“妹子别误会,我是一片诚心。”

玄衣少女道:“我不会……”

她脸上飞快泛起两朵红云,只说了三个字,就觉得碍口,停得一停,接道:“姐姐放一百个心,我不是那种人。”

青衣少女抢着道:“好妹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玄衣少女一怔道:“姐姐那是……”

青衣少女含笑道:“好妹子,你我是好姐妹,也都不是世俗儿女,无须作忸怩之态。我有一句话,早想问你。”

玄衣少女道:“姐姐要问我什么?”

青衣少女庄容道:“我要问的是: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玄衣少女作色道:“姐姐不要说了,我方才已经说过,我不是……”

倏地站起身来。

青衣少女双手按着她肩头,诚恳的道:“妹子,听我说我刚说过,我们是好姐妹,你应该懂得我的心意,我不是醋罐子,告诉我,你是不是……”

玄衣少女娇靥微酡,臻首低垂,轻声道:“我不来啦。”

青衣少女抓住她一双柔荑,低笑道:“好妹子,不用瞒我,其实那晚在窄溪,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有一件事要和妹子来个商量。”

玄衣少女没说话。

青衣少女又道:“不知妹子有没有雅量?”

玄衣少女目光一抬,凝眸问道:“姐姐是说……”

青衣少女目光迅快朝四外一扫,压低声音道:“董若冰。”

玄衣少女愕然道:“董大哥怎么?”

青衣少女道:“妹子没看出来?”

玄衣少女惊奇的道:“看出什么?”

青衣少女道:“你看他是男是女?”

玄衣少女睁大了双目,惊异地问道:“难道他会是女的?”

“唔!”青衣少女轻唔出声,然后笑了笑,问道:“要是他也是女的,妹子会不会……”

玄衣少女涨红着脸,幽幽道:“姐姐都……小妹怎会……”

青衣少女爽朗一笑道:“这样就好。”

玄衣少女偏着脸,问道:“姐姐如何看出来的?”

青衣少女笑道:“我从小就扮男装,这点怎会看不出来?”

玄衣少女目光一凝,又道:“他呢?知不知道?”

青衣少女微微摇头道:“我看他还不知道。”

玄衣少女忽然柳眉一跳,问道:“姐姐怎么不告诉他?”

青衣少女道:“这事只有我和妹子两人知道。据我看,她虽对他有着情愫,但她急于想摆脱情网,慧剑斩情丝……”

玄衣少女奇道:“那又是为什么呢?”

青衣少女目视远处,低低道:“她有意成全我……”

接着就把昨晚董若冰传自己二十五式“五行神掌”的情形说了一遍。

玄衣少女脸上不期流露出敬佩神色,点头道:“她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青衣少女道:“这份真挚的感情,使我感动。”

玄衣少女关切的道:“姐姐该怎么办呢?”

青衣少女道:“她能成全我,我怎会计较她?只是直到目前为止,我不过是猜想罢了。没有证实她确是女子之前,我能表示什么吗?”

玄衣少女道:“姐姐要如何证实呢?”

青衣少女道:“最好自然是不让她知道,而我们得知道由来。”

玄衣少女柳后一扬,轻笑道:“这个容易。”

一官无话,第二天一早,谢了农家,就继续上路。

这一带,是武夷山和仙霞岭两重山脉相衔接之处,走的都是山间小径,人烟稀少,走上一二十里,难得遇上一个村落。

眼看又是暮霭苍苍,接近黄昏!

几个人赶了一天路,虽不十分吃力,却也感到有些因累!

孙飞鸾看着远近起伏的山岭,不觉皱皱眉道:“今晚只怕找不到宿头了。”

朱龙珠道:“这里我前年跟爹来过,这里地名深坑,过去不远,叫做枫岭隘,枫岭隘的北角就是仙霞岭五峰尖。深坑,是因为这里的地势,像一个大坑深藏谷中。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村,村底有座庄院,主人姓张,前年我跟爹到五峰尖采葯,就住在那姓张的人家。那张老爹为人豪爽,和爹很谈得来,咱们到他庄上去投宿就好。”

江寒青道:“既是朱姑娘认识,咱们就快走吧!”

孙飞鸾道:“朱妹妹,还有多远?”

朱龙珠道:“就在前面了。”

一行人走没多远,果见山坳间一片茂林,露出几间瓦房,自成村落。

朱龙珠领着众人,越过一条小洞,到得村尾,一片瓦舍,宛然是一座村庄院。

朱龙珠走近庄院前面,但见两扇木门紧紧闭着,这就跨上一步,举手拍了两下。

过不一会,只听里面有人问道:“是什么人?”

朱龙珠应道:“管家,是我。”

大门呀然开启,但只开了一半,一个庄汉当门而立,朝朱龙珠打量了一眼,冷冷问道:“姑娘找谁?”

朱龙珠道:“我姓朱,是借宿来的,请你通报张老爹一声。”

壮汉沉着脸道:“咱们这里不姓张。”

说着,正待关门。

朱龙珠一怔道:“管家且慢,我认识你们老庄主张老爹。”

那壮汉不耐道:“咱们不接待外客。”

砰然一声,大门关了起来。

朱龙珠在大家面前说出认识庄上老庄主,如今领着大家来到庄前,却吃了个闭门羹,心头大是气恼不已。

狠狠地跺跺脚,恕哼道:“好个狗腿子……”

举手一掌,往大门上拍去。

但听“拍”的一声,朱红大门上,登时印了一个巴掌大黑色掌印。

江寒青道:“人家既说不接待外客,姑娘也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好在咱们到了村上,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咱们到别家去打个商量,也是一样。”

朱龙珠铁青着脸道:“二公子,你也看到了,这狗腿子气不气人?”

江寒青潇洒一笑,道:“姑娘何用跟这种下人生气?”

朱龙珠看了他一眼,娇靥忽然飞起两朵红云,默默地回到孙飞鸾身边。

拿云笑道:“朱姑娘,换了小婢,才不让他关上大门呢。”

捉月笑道:“不让他关上大门,有什么用?人家朱姑娘在大门上印上的那个掌印,那浑小子只要遇上一点,保管他中毒。”

江寒青经她一语提醒,立时“啊”了一声,脚下一停,回头朝朱龙珠道:“朱姑娘,人家虽然不肯接待咱们,但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善良百姓,你那手掌,留着奇毒……”

朱龙珠道:“我只是气不过他们,用毒我自有分寸,沾上了手,不会死的。”

江寒青知她脾气,她说不会死,敢情沾上了手,麻烦总是会有,但她既然如此说了,就不好再说。

董若冰道:“兄弟,咱们走吧。”

当先往村外行去。

一行人刚一转身,只听后面有人喊道:“诸位请留步。”

大家回头看去,只见庄院大门开处,已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率领四名仆人,从阶上奔出,迎了过来。

人还未到,双手连连抱拳,说道:“诸位留步,方才下人不知,言语多有冒犯,实在该死,在下特来跟诸位赔罪。”

江寒青眼看这汉子身穿一件熟罗长衫,满脸堆笑,目光打量着自己几人,闪烁不停,看去一脸浮滑。

但人家既然赶出来赔礼,也连忙拱手谦谢,说道:“兄台好说,在下等人来得冒昧……”

那汉子不待他说完,忙道:“诸位光临,寒舍深感荣安,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一面朝孙飞鸾、朱龙珠二位姑娘拱拱手道:“方才寒庄下人不知开罪了哪一位姑娘,在下这厢跟姑娘赔礼了。”

朱龙珠冷冷哼道:“我是前年跟家父在贵庄住过几天,因为张老爹十分好客,才来借宿,不想贵庄那位管家说这里不姓张,我就不好再说了。”

那汉子道:“该死,该死,他怎能这般无礼?得罪贵客。”

一面又朝大家抱拳道:“诸位宠临,不嫌简单,快请庄内待茶。”

说完,连连肃客。

江寒青是个重情面的人,人家既然一再赔礼,只好拱手道:“兄台盛意,咱们只好打扰了。”

那汉子大笑道:“诸位远来不易,自然要在寒庄盘桓几日,否则就是瞧不起家父了。”

他一面说话,一面引着大家进入大厅。

分宾主落坐,朱龙珠但见厅上陈设华美,雕梁画栋,也全已鬃漆得焕然一新,比请前年那种朴素无华,而有着浓厚山林隐逸气息,完全大异其趣。

庄丁替大家送上香茗。

那汉子朝江寒青、董若冰二人,拱手道:“在下张继远,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号?”

董若冰生性冷傲,很少说话,淡淡的道:“在下董若冰。”

江寒青道:“董大哥是在下义兄,在下姓江,草字寒青。”

一面又替两位姑娘,一一作介。

那汉子目中异采连闪,连连抱拳道:“原来是董相公、江相公、朱姑娘、孙姑娘,在下多多失敬。”

朱龙珠问道:“张老爹就是令尊?”

张继远道:“正是家父,他老人家身子近日不适,不便作陪。”

回头朝下人吩咐道:“快命厨下整治酒席。”

江寒青摇手道:“兄台不必客气,在下等人打扰尊府,已感不安……”

张继远不待他说下去,大笑道:“山居简陋,难得有诸位贵客光临,在下自当稍尽地主之谊,也算是聊表敬意。”

这一阵工夫,天色已经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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