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亭》

第十八章 鬼使神差

作者:上官鼎

杜天林在花阵之中,只觉四周黑暗一片,不见天日寂然无声,他静坐了一会,也不知阵外那那两人斗得如何了。

又过了约莫有一盏茶时分,杜天林实在有些忍耐不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来,四下环顾,却是目光不能及远。

他对阵法变幻研究甚深,自知其中厉害,是以足下不敢乱行移动,只是双手摸索。

过了好一会,双手接触的都是些花枝树木,心想此时蓝天一碧,在阵中竟然伸手不见五指,这阵式奇幻之处的是不凡。

越是待延长久,越觉好奇心加强,忍不住伸手入怀,摸出随身所带的火具迎风晃燃了。

一道亮光一闪,却只能看见周围不及一丈方圆的地方,加以树林丛生,光线不能不能及远,仍是显得黑乌乌的一片。

杜天林定了定神,四下细细察看一阵,越看越觉奥妙,他心中所知阵法变幻极广,只觉这座花树式布置得甚为细致,不过大致上却仍然依照一般门道。

他细细看了数遍,开始缓缓移动足步,向前方直行而去,一直走到一株花前,向左方直转,才行数步,只见光线一暗,眼前情势大变。

杜天林微微吃了一惊,又停下足来看了一阵,再向前行走,这一次却是直行无碍,一直走了十几步,分明前方有花树交陈,但走到身前却又通行无阻。

杜天林越走心中越是吃惊,在心中所思,这阵式不外乎是数种奇门演变的集合,若洗每行数步便有阻碍反到简易,但如此直行无阻却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走了一会,索性下定决心一路走到底,看看究意是如何变化。

决心既定,足下加快,走了一会,估计至少已走出二十余丈的距离,却仍是不见尽头,杜天林想了一会,弯下腰来在地下用手挖了一个浅坑,将泥土堆在一旁,然后施开轻功疾向前奔。

他的身形如箭,笔直向前奔去,走了约有半顿饭功夫,手中火摺已燃去一半了,只见前方不远处赫然是个浅坑,一堆泥土,果然不出所料,自己又回到原地了。

杜天林长吁了一口气,收住足步,心中暗忖道:“原来这是个迥旋阵势!”

这迥旋阵势在阵法中较为复杂,但杜天林不是不知,只是这座花阵从外表看来怎么样也不像内蕴迥转的门道,是以杜天林左思右想,一直没有想到这一头来。

杜天林沉吟了一会,这一下心中已有了个大概,这座花阵乃是集合多种奇门阵势自行交会而成,那老者能布出此阵,对阵法一门所知必然甚为广博,自己若是要想走出此阵,非得将其中每种变化一一看出想透不可!

他这两度奔走,心中对这座花阵已产生极大兴趣,一心一意想法要能奔得出去,反倒将若是奔出阵去如何应付那罗仙子的迷人箫声之事给忽略了。

大凡一人对某门事物有很深的研究,若是遇上此门的难题,必会立即滋生出极大兴趣,千方百计地设法总望能将它解决出来,此刻杜天林便是如此,他索性盘膝坐了下来摒杂念,一心一意苦思想。

杜天林对阵法门浸婬甚深,方出道之时便曾助少林僧人破解狼骨唐泉所布的奇门古阵,他想了一顿饭的功夫,总算想出了大概眉目。

但他为人谨慎,仍是静坐思索,一连好几遍将路线都已想透,这才站起身来。

这一会他每走十步便停下来思索一会。并且不断左右四周细心观察,是以行走得甚为缓慢。

只他突左突右,有时绕着数株花木反覆行走,却是越走越远。

约摸走了有一盏茶功夫,终于来到一大丛花木之前,只见那花丛隐约形成三堆,左右分开。

杜天林一见那堆花丛,斗然间面色大大紧张,双眉深皱,赶快停下足步。

他心中有数,这里乃是全阵的关口,他是最为凶险之处,若是一步行错,不但重陷困境,而且也许会产生各种幻境,自己心神立将受伤。

他行如此长久一段距离,沿途过这阵式虽有不少明了,但这最后一个关口却是见所未见,只能依照一般布阵常理相推判,自然把握较少。

他仔细看了一会,又再坐在地上,心中暗暗忖道:“这老者此阵极是复奥,包罗万象,尤其是这最后一关,多半是他自己所创,见所未见,我若想出阵而去,非得和他布此时有相同的思路不可……”

他潜心思索各种可能,依凭胸中所学,以及这阵式的—惯路线,想了半个时辰的功夫,面上露出平静之色,呼地站起身来,向左方一对花丛直行而去。

走了五六步左右,来到花丛之前,杜天林微微一停身形,忽然一举击向那花枝之上。

那花枝被击向左右分开,杜天林一闪身直入花丛之中,向前疾冲五步,然后向右左方一移身形,呼地跳出花枝,只觉眼前一亮,天光直射而下,清风拂面飘来阵阵花香,杜天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被他脱阵而出!

杜天林抬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心中大感畅快,只因自己又解决了一个极为复奥的阵式,他望了一会,忽然想起那罗仙子与老者相会之事,这时才感到自己并未听见那迷人心魄的箫声。

他此时虽然仍旧置身在花丛之中,但已可看见四周景物,当即下望去,只见西方空地不远处站着两人,正是那罗仙子及老者。

杜天林注意那罗仙子已将玉箫垂置手中,并再行吹奏,却见那老者迎面而立,面上微露笑容。

杜天林看了一会,心中暗忖道:“看来这两人似乎已经讲和了?”

忽听那罗仙子的声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一——”

老者略一沉吟道:“那姓杜的小哥儿困在花阵之中也已将近一个时辰,可将他闷坏了。”

罗仙子轻脆的声音说道,“那花阵真有如此厉害么?”

老者道:“他在花阵之中与外相隔,不见天日,不闻声息,若是忍耐不住四下乱闯进入死门,还会受到伤害。”

罗仙子微微笑道:“这花阵是你平生得意之作,但终有一日会为人所破……”

老者双眉一皱道:“此言差矣,除了那人以外,老夫以为天下再无第二人有此能力一一”

罗仙子微微一顿说道:“你是说那狼骨唐泉么?”

老者重重点了点头道:“世传唐泉无事不通,这奇门遁甲之术他也了如指掌,想必除他之外,举事再无能人。”

罗仙子嗯了一声,微笑着说道:“只怕万一。”

老者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倒是杜天林听得暗暗好笑:“那—日我穷竭心力破去唐泉的古阵,今日又走出你的花阵,若是说给你听包管你不肯相信!”

这时,只见罗仙子顿了一顿,忽然大道:“说实话,你这样对付那姓杜的少年,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老者面上神色沉重无比,摇摇头道:“此事太过重要,是以老夫不惜大费手脚。只望他能说出这许多年来老夫一直渴望知晓的事!”

罗仙子啊了一声,杜天林在花阵之中听进耳内,不由吃了一惊,却是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者停了一刻又开口说道:“仙子你动手吧,咱们不能再耽搁了。”

罗仙子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右手平平伸起,玉箫斜斜推出,呼地点在老者右肩之上。

老者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坐倒地上,罗仙子望了他一眼道:“够重了么?”

老者似是甚为疼痛,勉强地点了点头,那罗仙子又等了一会,低声说道:“那么我先走了!”

老者嗯了一声,罗仙子反过身来,身形一飘已到五丈之外,不消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山林中。

杜天林在阵中看得一清二楚,他只觉头皮发冷,心中怦然跳动不止,原来老者这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的。若非自己好奇非走出花阵不可,正巧听着这一段话,否则自己岂不完全落入那老者的圈套之中。杜天林只觉头脑之中一片混乱,他虽聪颖过人,但究竟初入江湖,这等巨大阴谋乃是首次遇见,一时间心头泛寒,不知所措。

这时那老者缓缓站起身了,一步步向花阵行来。

杜天林心中一惊,暗暗忖道:“他一定是要走入花阵带我出去,我得赶快走入阵中,装作被困已久的模样,瞧他如何说去。”

他赶快绕过花丛,左右一阵斜行,已困在花阵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忖道:“此刻乃是重要关头,杜天林啊杜天林,你非得力持镇静,不动声色,好好地探探那老者的底细不可。”

他想到事情的经过如此,真是天赐良机,他左思右想只觉思虑纷杂,慌忙运气调息,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只听老者沙哑的声音已在远处响起:

“杜小哥儿,你在哪里?”

杜天林放平声调,缓缓答道:“晚辈在此。”

老者绕了两圈已来到跟前,这是困在阵中,目光不能及远,杜天林看不清那老者的面色,只是开口说道:“前辈这花阵好生奇妙,居然不露天光,不传声旨,真是闻所未闻。”

老者嗯了一声,沙哑着声调说道:“小哥儿快跟老夫来。”

杜天林站起身来,只觉老者—手伸在身前,自己连忙握着,随他—同前进。

那老者手臂不断颤动,杜天林略一沉吟开口道:“前辈受伤了么?”

老者吁了一口气道:“咱们先出阵再去说。”杜天林不再说话,心中暗暗盘算等会说话的方式,那老者对自己所布阵花阵自是熟悉无比,不到一盏茶功夫已走到阵外。

杜天林呆呆地望着四周,像是许久未曾见到天光的模样,过了一会他才回过头来望着那老者。

只见老者面色苍白,双臂微微发抖.杜天林吃—惊,大呼道:“前辈,你怎么啦?”

老者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杜天林急伸手扶着老者,急声问道:“前辈,你内伤很重么?”

老者微微颔首说道:“右肩上中了阴柔之力,此刻已有力不从心之感。”

杜天林惊道:“那个与前辈相约吹箫的人现在何处?”

老者摇摇头道:“老夫今日遇着大对头,她已离去了。”

杜天林顿了一顿缓缓说道:“前辈可是伤在那吹箫人手中?”

老者点了点头道:“老夫以内力相抗他的迷魂箫音,万万不料他在箫声未绝之时犹有余力掷出玉箫点中老夫肩胛,以至阴至寒内伤及老夫内腑……”

杜天林急问道:“前辈功力高绝,岂会……”

那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心未甘,拚着内伤发出内力遥遥击中她背宫穴道,她也再无力更进一步,是以带伤而去。”

杜天林啊了一声,面上又惊又怔,心中却暗自忖道:“错非今日鬼使神差,让我听见他俩人的对话,否则一定为他之言所欺,只不知他宁受内伤之苦诓骗于我,究竟是居心为何?”

他心中转动,这时老者气喘加剧,似乎忍耐不住的模样。

杜天林缓缓伸出右掌,触在老者背心之上,微发内力,他此刻蛇毒未拔,虽然已休息甚长,内力仍是聚集不绝,仅能发出三四成功夫。

只觉老者体内脉经跳动,果是受伤不浅,杜天林试了一阵,内力不能运用真纯,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晚辈内力提聚不起,否则当可助前辈一臂之力,前辈内力渊深无比,也许可以自行疗治内伤?”

老者面一神色沉重无比,他吁了一口气道:“此刻那阴寒之气被老夫用气逼止不发,一时之间或许尚无大碍。”

杜天林微一沉吟说道:“这也不是办法,前辈总得设法速行自疗不可。”

老者叹了—口气,嘴角一动,像是慾言又止的模样。

杜天林心中暗思:“这老者显然内伤不轻,果是番苦肉之计。但不论如何,他救制我蛇毒在先,我总得设法相报才是。”

他虽明知老者受伤之举另有用意,但此刻只想将之疗愈再说,想了—刻,又举掌试着运气。

老者坐在地上,望了杜天林一眼,只见他勉强提气,脑门上全是一颗颗的汗水。

老者摇了摇头道:“小哥儿别试了。”

杜天林废然吐出真气,老者接着又道:“那至阴至寒之力,乃是失传已久的一种古怪功夫,寒毒附骨而生,你若运功助老夫散气,寒毒知凝而不散,终是无用。”

杜天林怔了一怔道:“世上竟有这等功夫,晚辈怎地闻所未闻?”

老者嗯了—声道:“这种功夫叫做‘九绝寒风’,失传已久,老夫虽风闻那对头修练此功,却万万不料已到了这种气候,出手得以伤人,若是领悟至颠,真是无坚不摧,防不胜防。”

杜天林道:“如此说来.前辈此伤……”

老者插口道:“看来非得借重葯物之功不可。”

杜天林问道:“那葯物为何?甚为难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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