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马刀客》

第二十八章 垂钓老人

作者:上官鼎

蓝衣老祖怒喝道:“你笑什么?告诉你,独孤青松身化血影,如果说他会掀起江湖血劫,首当其冲的便是你万极一门,你笑得出口么?”

万极帝君也怒道:“我笑与你何干,老实说,独孤青松已经掀起了江湖血劫,成千的武林群雄,有目共睹,他已成了武林公敌。”

接着逼视着公主道:“我问的是公主是否践履前言,也与独孤青松为敌?”

公主低着头,陷入痛苦与沉思之中。

蓝衣老祖蓦然大笑,道:“万极帝君,你的话说得好听,你的话只说明你万极一门所练的化血功不容于江湖,那么你万极帝君又岂能独存么?”

万极帝君听了一愕,一时答不出话来。

蓝衣老祖得理不让人。继大声道:“告诉你,血影一门除了三百年前的血影子蚩回练成了身化血影外,无人练成。

独孤青松莫非血影子的嫡传,还能作他想么?这样一算,他便应该是你万极帝君师祖一辈之人物,你知道么?”

万极帝君一时呐呐说不出话来,不禁勃然大怒强辩道:“至少这一百多条人命,还是江湖中百年来首次的残杀,像这样残酷暴戾之人,还能任他在武林继续屠杀么?”

蓝衣老祖想了想,冷冷道:“这也未见得他有多大的错,一则,他出自自卫,你万极帝君挥手间便百数十人围攻于他,谁能束手待毙?拿你处在他那情况之下,你能不出手伤人么?再说那些都是可杀之徒。”

万极帝君勃然怪叫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都是可杀之徒。”

万极帝君双目凶光大射,厉吼道:“你再说一句,我便强劈了你这老匹夫。”

蓝衣老祖双手缓缓立胸,大叫道:“血影宫,血魔之人都死有余辜。”

“老匹夫,你想死。”

万极帝君怒极强发一掌,蓝衣老祖也不肯示弱,双掌猛推,蓬!两人全身一晃,错着同时倒退一步,脸色也同时发青。

万极帝君原已受伤在公主的大帝神掌一掌之下,但蓝衣老祖却是在金鼎大会之时,耗去真力过巨,也受了伤,正在受伤新愈之际,故两人的掌力都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若在平时,蓝衣老祖却逊于万极帝君一筹。

蓝衣老祖缓过一口气,道:“老魔头,你也别得意,独孤青松既已练成了血影子,想他要取你之性命,实易如探囊取物。你等着瞧吧。”

万极帝君冷笑道:“想他也不敢如此大胆。”

“难道你还有本事能抵得住他么?”

万极帝君蓦然一声怪笑,道:“独孤青松纵有飞天之能,但是他的母亲伯叔的性命在我掌握之中,他又岂能在奈何我,退一万步想,我拼着一条老命不要,一命换一命,哼!想我总还办得到。”

他这话一出口,蓝衣老祖和公主立时怔住,这真是置独孤青松困境的最妙手法,独孤青松杀万极帝君又有何用?他如救不出母亲和伯叔们,纵然血影宫和血魔帮化为万劫不复的灰烬,对独孤青松而言,仍然成了遗恨终身之事。

蓝衣老祖心中千回百转,怒回道:“你想将他的母亲伯叔们怎样?”

“不怎么样,只要你能答应我两个条件,我自然放出他的母亲伯叔们!”

“什么条件?”

“哼,现在歉难奉告。”

“那么他杀父之仇怎么说?”

“慈面阎君已死在他手里,我与他没有杀父之仇。”

这强词抵赖之言,蓝衣老祖恨也没有办法,愤声道:“好,就算你有理,他如愿答应你两个条件,如何见你?”

万极帝君怪笑一声,双目一转动,道:“十日之后,雪峰山神秘血影宫中来找我。”

蓝衣老祖双目一转,冷冷道:“我,我这就去找他,将这话转告于他,但我警告你,你别掉花枪,独孤青松正在旺气之年,你老魔头一旦弄他起火,哼!你正是惹火自焚,别怪我事前未告诉你,你三思之吧。”

“不要你来教训我,要走就走,老匹夫。”

蓝衣老祖又哼了声,转身对公主道:“此地已无可留,走吧。”

公主点点头,然后静静对万极帝君道:“请转告贵夫人,陷天将之仇,纵然我放过她,地将贤弟也必报。”

万极帝君哈哈一笑,道:“都是掌下游魂,叫他来好了!”

公主瞪了万极帝君一眼,和蓝衣老祖双双飞掠而去!

当蓝衣老祖和公主去后,那纷纷逃散的武林群雄从四方八面的树林中回到原地,但回来的只有一半人左右了。

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从树林走出的人中,竟多了三十几个紫衣少女,这些紫衣少女个个生得娟秀美丽,纷纷至万极幻女的身前。

望月坪中万极帝君以下数百武林人,又在坪中停留了将近两个辰时之后,方才一拔拨下山而去。

三天之内,整个江湖都是知道独孤青松练成血影竟成了一个扑人致死,杀人的魔星,这消息震动了三山五岳。

江湖因他而沸腾了!

且说独孤青松骑着龙马,带着满身的鲜血,一股劲疯狂似的狂奔,他不辩东西南北,只催动龙马,以速奔掠!

一面他心中只升起一个意念:“我是杀人的魔王!我是杀人的魔王。”

这意念使他心痛如绞发狂。

除了这折磨他的意念外,他什么也想不起来,父亲之仇、救母亲伯叔的性命,阻止万极帝君身登武尊之位,这一切他都想不起了。

他只记得自己是杀人的魔王,良心的自责,促使他想到了死!他喃喃自语着:“我不能活下去,武林中容不得我的存在,与其让武林同仇共剿,死在万刀之下,还不如自己先死去的好。”

龙马驮着独孤青松急如风驰电掣,翻过一座山头又是一座山头,奔上平地又进入山区。

半天过去了。

龙马再是龙种烈马,马身之上也已见汗,可这时却又是一个山顶之上,但山的背面,只见一泓方潭,清澄见底。

独孤青松不顾一切,拍马纵身而下,龙马几个落,已下了山峰。

独孤青松陡然大喝一声,道:“冲啊。”

龙马通灵,已知独孤青松的心意,一声长嘶,四蹄一登,整个便跃落潭中。

但潭水冷冽异常,独孤青松全身一浸入潭中,顿时打了个寒噤,龙马更是在潭中唏聿聿一声长啸。

立时又腾身而起便朝岸上纵去。

独孤青松经过潭水一浸,神智清醒了许多,但他这一清醒就再次抑制不住激动情感,暴泻而出。他从龙马背上又嗖地跃回那潭中。激情使他张口哈哈狂笑了起来,他笑过一阵后,又狂声大叫道:“我是杀人的魔王,当今天下已没有我的对手,我是杀人魔王哈!哈!哈。”

他的狂叫声,震动群峰。

他这一真情流露,哪里还能收止得住?狂叫了一阵后,蓦地,笑声一收,他立时又嚎陶大哭起来了!

他哭着道:“伯母!我对不起你,你被我打伤了,我亲手打伤了伯母啊。”

“恩师,我也无脸见你,我现在是一个邪徒,是杀人的魔王,是人人可诛可伐的人啊,我不配做你的弟子!”

他越哭越伤心,终于他想起了那尚在洪泽湖畔等他回去的冷雁蓉,他想起了冷雁蓉对他的温柔和至情,他更伤心的喃喃哭诉道:“蓉妹妹!我怎么还能回去见你呢?我没有胆去见你,我两手血腥,我是杀人的魔煞,我还能去见你么?不,我要死。”

他突然又想到死。全身不禁一惊,这急念像电流般倾刻在他的心灵之上起了反应,立时他收住了哭声。

死的意念一生,他便好似得到解脱一般,重重的呼出了一口积压在心中的气,他的脸色也渐渐庄重起来了。

一个人的生与死,这本来就是两件庄严的事,活,固然是活得庄严有意义,死也一样,他本身就含具了庄严的意义。

顿时独孤青松沉默了,他出神的望着潭面,潭水不深,只浸到了他的腰际,蓦地他在潭面上发现了自己俊秀脸庞,不禁傻了!

“那多少年轻,多么英俊啊。”

独孤青松一见自己的影子,他的头垂下去了,从他的自己的影子他想起了父母之恩,想起了太多大多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严峻的口音飘传到他的耳中道:“什么人在潭中大吵大叫,把我的鱼儿也赶跑了!”

独孤青松蓦然一惊,举目望去,只见水潭的另一端,一棵小树的树荫之下,静静蹲着一个蓑衣斗笠的老人,正在那里垂钓。

本身的教养使他自然对那垂钓的老人,道:“啊!老人家,恕小子不知,冒犯老人家了。”

那老人立斥道:“你要死什么地方不可死,偏要跑到这里来要死要活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惹起我老人家发火,你就是要活也话不成了,小子,趁我未发火之前,快走吧!再不走,你就后悔莫及了。”

独孤青松正在年青好胜之际,这几句话立时激起了他的反感,不禁咦了一声,答道:“老人家,我尊重你是前辈老人,不然这地方野荒潭又不是你的,我去留你可管不着。”

那老人突地勃然大怒,站了起来,道:“小子,你还敢顶撞我老人家?”

独孤青松大声道:“我顶撞了你又怎样?”

“好,你别走!这回你要活也活不成了。”

那老人钓秆一抖,将钓丝收了起来,蓦然,一脚踏人那潭中,竟从潭面上一步一步走来,好像走在实地之上无异。

独孤青松心中一震,暗道:“他是什么人?分明他功力已达炉火纯青,化神入虚之境,怎会火气这么盛?”

独孤青松本能的如临大敌,暗暗运了一口真气。

可是,突然间,那死的意念又袭击他了,他一转念,不禁对自己大恨道:“独孤青松,独孤青松啊!难道你当真是杀人魔王么?那老人与你无怨无仇,你怎会又突然对他敌视?如他真出手伤你,你便置他于死地么?啊,独孤青松,这样你就不可救葯了。”

这时一念之间,他心中产生另一种舍生的情愫,默然自慰道:“任你打我、折磨我、凌迟我吧!这样使我得到补偿和解脱,他就杀了我,我也不许回手,我不是原就想死么!”

他这样一想,脸上立时飞扬起一丝愉悦的神采,他微微笑了,望着那老人一步步朝他身边走来。

那老人到了潭边一跃上岸,蓦地一场手中的钓杆,不分青红皂白,一杆便抽在独孤青松的脸上,怒斥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对我老人家顶撞,看我不鞭死你。”

随即他又是一杆呼地抽下。

独孤青松一阵火辣的疼痛。但他自己在严厉的要求自己,忖道:“不可还手,任他打吧!独孤青松你是不是杀人的魔王,便在这次考验之中。好!老人家,用力啊。”

但龙马雪儿一见独孤青松被打,一声怒喝,前蹄人立起来,一窜之间,便要朝那垂钓老人踏来。

独孤青松蓦地出指如电,丝的一声,点住了龙马,龙马一个踉跄,便倒在地上。

可是,那老人并不因此住手,反而更加大怒,道:“好小子,你自以为不屑还手么?你在我老人家面前敢狂妄若此,我要叫你活着离开峨嵋才怪呢。”

猛然间,老人手中那根钓杆立时活活作响,竟似雨点般抽打在独孤青松的身上,独孤青松咬牙忍受。

但他心上却快活异常,他一面承受着,一面自忖道:“独孤青松,忍耐啊!你不是杀人的魔王!你尚有同情心,恻隐,忍耐!仁心侠心,要忍耐啊。”

渐渐地独孤青松忍耐到极至,他的神智模糊了,他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朦胧之中醒转,当他的意识又开始活动时,他仍记着自己在挨那老人的抽打,而为了要证明自己,他只有忍受,所以他立刻又喃喃道:“忍耐啊!独孤青松!你不是杀人的魔王。”

但他的话刚一出口,立有慈和的口音,答道:“是的,你不是杀人的魔王,不过你是一个怪得使人不能相信的怪人。”

独狐青松心中一震,双目睁开,便见昨日那垂钓老人站在身侧,此刻已完全不是昨日那凶恶的老人,他脸含微笑,又目光柔和的望着独孤青松。

独孤青松再望望四周,竟在一间精致的石室之中温暖如春,他躺在一张辅有厚锦褥的石床上,盖着的被子也十分考究。

面前的老人更不是昨日蓑衣斗笠的装束,这时穿了一袭青缎长袍,头上更带着福巾,恰像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员外一样。

独孤青松咦了一声,轻声道:“我在哪里呢?这莫非是做梦。”

青袍老人慈和的笑道:“小哥,你不是在做梦,你是在峨嵋深山我的洞府之中,你好好调息些时,便能完全复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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