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天女传》

第18回 青女素娥 浮云掩明月 奇人疯丐 铁剑骇英豪

作者:梁羽生

盗徒们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皮肉的的伤,连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也发一声喊,连爬带滚,纷纷夺命奔逃;镖行和葯行的伙计,如见鬼魅远远避开,缩到墙边,连那个老镖师也吓得呆了。

那老者唰的一下面色变得灰白,叫道:“你就是专与天下英雄作对的毒手疯丐?”那麻疯道:“哈哈,不错,够资格与我作对的英雄可不多,你们的五行拳呀,神弹子呀,还不赶快施展?”那老者叫道:“霞儿,快走!”反身一跃,拾起一柄镖行伙计所用的长刀,没头没脑的便向那麻疯急斫。他本来以五行拳著名,用刀实非所长,只因瞧见了大麻疯长满疙瘩的双臂,心中发毛,不敢与他肌肤相接。他虽然不长于刀法,这几刀也劈得虎虎风生。那麻疯双目一睁,哈哈笑道:“你不敢与我碰手碰脚?我偏要叫你尝尝我身上的脓血!”他将铁拐交给左手,舍而不用,单手风车般地疾转,直在刀光之中迫近老者身前。

那中年妇人喝道:“霞儿,快走!”弹弓一曳,连发三弹,一取那疯丐面上的“眉尖穴”,一取胸前的“灵府穴”有机的世界整体。 ,一取下身的“会阴穴”,这三弹连发,曾打败过不少名家高手,历害无比。那疯丐叫声:“杨家神弹,果然名不虚传!”霍的一个“凤点头”,闪开了奔上盘的弹子,双指一嵌,接了奔中盘的弹子,铁拐一拔,将奔下盘的那颗也反击得无影无踪。墓地一声怪叫,张口一咬,咬着那长柄弯刀垂下的刀环,那老者一生走南闯北,不知会过多少高人,却从未见过这个怪招,虎口一麻。长刀竟给他咬去。那疯丐嘻嘻怪笑,手臂一横,伸掌就抹那老者的口面。老者大吼一声,兜胸就是一拳,临急之时,使出了五行拳的杀手,那疯丐一声怪叫,腾的倒跃三步,拐杖往地上一点、鬼脸一般,又到了老者身前,嘻嘻笑道:“我不信你能挡我三招!”那者者这拳少说也有七八百斤气力,兜心一拳,竟打他不倒,这真是从所未有之事,心中又惊又急,蓦见那疯丐又举起手臂,伸掌来抹,待要跃开,却给他的铁拐一把勾住了颈项。

那少女疾发弹子,她的“隔衣打穴”功夫,还未练得纯熟,用的是“满天花雨”的手法,一发就是一大把。那疯丐铁拐一勾,先把那老者绊倒,嘻嘻笑道:“待下再叫你尝尝滋味!”铁拐盘空一舞,少女的弹子都给他的杖风震得化为粉屑。另匡疯丐叫道:“好,先请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尝尝我身上的美味!”铁拐点地,凌空飞出,少女骇极大呼,一足跌倒地上。那妇人急发弹子,连打疯丐身上七处大穴,虽明知伤他不得,但救女情殷,只盼能将那疯丐暂迫开,不叫他沾污了女儿。那疯丐竟然理也不理,弯腰伸臂,就要抱这个晕倒地上的小姑娘。

忽听得呜鸣两声,只见暗赤色的光华闪了两闪;那疯丐一声怪叫,跃起丈高,几乎碰到屋顶,铁拐一挥,凌空下击,那妇人大为惊骇,将弹弓掷于地下,取出柳叶双刀,连忙招架,那疯丐势如猛虎,左右一扫,当中一击,不过三招,就将那妇人的柳叶双刀全都击飞,忽地张口一吐,叫道:“混小子,你也来了!”

那妇人吓得魂不附体,张眼一瞧,只见寒光刺目,剑气如虹,一个白衣少年正在与那疯丐恶战一个纯粹主观性存在,然后通过自己的选择,创造自己的本 ,中年妇人一跃而起,叫道:“游龙剑!”

这白衣少年正是唐经天,他在那两母女最危急的时候,用汲巧妙的手法,发出两支天山神芒,杂在弹子之中打出,那疯弓闭了全身的穴道,他又不知天山神芒的历害,以为闭了穴道,从被打中也是无妨,那知这两支神芒配上唐经天的内空劲力,竟皮了他闭穴的功夫,神芒钻头,直攻心肺,那疯丐受了重伤。唐经天一发神芒,立刻出手,那疯丐兜头一吐,唐经天疾刁闪开,拔出游龙剑,岂知就在这瞬息之间,只听得两声,手腕上似给大蚂蚁叮了两口一样,并不疼痛,但却痒之极。唐经天大怒,喝道:“你这厮简直是一条逢人便啮的毒蛇!”那疯丐合哈笑道:“你说得一点不错,你就是今晚第一个给毒蛇咬着的人。”唐经天连剑如风,刷刷刷,霎眼之间,连发三剑,疯丐那双手拿着铁拐,两边一扯,忽地扯出一把黑漆发光的铁剑,原来那铁拐中空,竟是一个奇特的剑鞘。

唐经天的游龙剑何等历害,铿锵一声,斫在那疯的铁剑上,登时溅起一溜火光,将那柄铁剑所了一道口子,那麻疯“噫”了一声,挥剑斜劈,唐经天的宝剑削铁如泥,斫它不断,也自大出意外。只见那麻疯剑招完全不依常轨,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每一招都有极深奥的变化,一连挡了他追风剑法的十八招进手招式,丝毫不露破绽,这麻疯的内力也大得出奇,以唐经天所修的纯净内功,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中年妇人救醒女儿,那老者亦己跳起,三人同时大呼,帮唐经天斗这恶丐。这恶丐右手挥舞铁剑,敌住唐经天的游龙宝剑知识结构主义法国哲学家、文化史学家福柯(michel ,左手挥舞“剑鞘”敌住那父女三人的兵器,右手守多于攻,左手却是攻多于守,唐经天使出追风剑法的精妙招式,霎眼之间,斗了二三十招,那疯丐头上冒出腾腾热气,汗流满面,唐经天知道神芒已循着穴道攻他心肺,手底更不放松,刷刷两剑,分心直刺!

那疯丐双眼一睁,目光如电,扫了一下,蓦然喝道:“浑小子,你动了真气,还要命么?”唐经天咬牙一剑,那疯丐举剑一挡,在火星蓬飞中忽然一个筋头,翻出门外,唐经天举步慾追,忽觉遍体有如针刺,一股腥气似从心肺之间泛出,直冲喉头,陡然间,但觉金星乱冒,眼前一片黑漆,跌倒地上。

唐经天急急运气镇护心神,只听得满屋子的脚步声,哗叫声,道谢声,那老者道:“老镖头且休言谢,请来帮眼看看这位朋友受的到底是什么伤?”唐经天口不能言,心头也渐觉麻木,迷糊中似听得周围纷纷议论的声音:“咦,这是什么暗器?”“不可乱用解葯,用得不对,反而会加重伤势。”“咦,怎么好像蛇咬的伤口?”“看,这脸上的黑气,真像是被毒蛇咬的!”“谁带有金针,刺一点毒血看看。”“不必看啦,这暗器准是用毒蛇的口涎炼的。”这时间唐经天只觉脑袋好象有一块铅似的,越来越沉重,身上好象有无数小蛇游动,乱啮乱咬,唐经天想叫他们取出他囊中的用天山雪莲所泡制的碧灵丹,只是舌头亦已麻木,旁边的人只听得他发出“啊呀”的模糊声音,越发手忙脚乱。再过片刻,唐经天隐隐听见有人说道:“且看这个葯能不能用?”眼睛一黑,立刻失了知觉。

到唐经天有了知觉之时,已是七日之后。唐经天可不知道过了这么长的日子,只觉得似从一场恶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依稀记得前事,张眼一瞧学习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和辩证法毛泽东1963—1965 ,但见红日当窗,窗外花枝颤动,房中缕缕幽香,很是舒服,耳边听得柔声说道:“谢天谢地,醒过来啦!”只见那两母女坐在床前,含笑地看着自己,那柄游龙宝剑,悬在床头。

唐经天道:“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那中年妇人道:“霞儿,端一碗参汤来。”柔声说道:“你中了那疯丐的喂毒暗器,已躺了七天啦。这凡是我们的家。”唐经天闭目一想,想起那疯丐的怪状,打了一个寒战,道,“多谢你啦。”那妇人道:“我们才该谢你。”少女端了参汤进来,唐经天呷了两口,神智更见清醒,那妇人道:“霞儿,把唐哥哥换下的衣服拿出去,那两件新衣裳你缝了没有?”少女答道:“早缝好啦。”唐经天闻到衣衫上的一股腥臭之味,又见这两母女双眼发红,想是熬了几个夜晚,守护自己,心中大是过意不去,道:“活命之恩,终身不忘!”那少女格格一笑,道:“妈,他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文绉绉的?”那妇人笑道:“这暗器的毒真是人间少见,说来还是你自己医好的,多谢我们做什么?”唐经天道:“怎么?”那妇人笑道:“幸好我认得你这把游龙宝剑,又知道碧灵丹的用法,要不然我也束手无策。”

那妇人笑了一笑,往下说道:“先是那葯商看出这是蛇毒,送了你两丸专解蛇毒的葯丸,那葯商原来是专卖北京最著名的众家葯材的,他感谢我们打退强盗,不惜以最珍贵的灵葯相赠,但也只是能暂时阻遏毒气不至发作,我们雇了一乘竹轿,将你抬回家中,替你推摩挤血,都没有用。我忽然想起,你既是这柄游龙剑的主人,囊中一定有天山的灵葯碧灵丹,我用雪水将灵丹开了,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呀,那疯丐的暗器,奇毒真是世间罕有,以大山雪莲这样善解各种无名肿毒的灵葯,也得花七大工夫!”

唐经天神智清醒,想起那晚之事,又听她现在的说话,不由得问道:“你认得我爹爹吗?”那妇人微微一笑,脸上忽然泛起一层红晕析了主观主义的两种形式即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及其在组织 ,就像那晚她初见唐经大之时,一模一样,轻掠云鬓,低声说道:“何止认得,我们是青梅竹马之交呢!你爹没有和你提过铁掌神弹杨仲英的名字吗?我就是铁掌神弹的女儿。”唐经天叫道:“呵,原来你就是杨柳青,嗯,杨伯母。我妈常说起你。”那妇人柳眉一扬,道:“你妈好?”唐经天道:“好。我妈说二十多年前,他们都曾受过你父亲的大恩,我爹曾在你爹门下习技五年,说来你该是我的师叔。”那妇人想起二十余年前的情事,笑道:“你爹爹好?”唐经天道:“好。我爹在天山之时还供奉有杨师祖的灵位呢!”那妇人这才真正开颜一笑,道:“我们本来是要到天山探望你的父母的,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了你。这也真是缘法。”

原来这妇人名唤杨柳青,曾经是过唐晓澜的未婚妻,后来解除了婚约,才改嫁五行拳名家邹锡九的。女子最难忘初恋情人,杨柳青生了女儿,心中还不时会忆起往事,与唐晓澜多年不见,难免悬念。邹锡九也知道妻子情意,深知她与自己已是一对恩爱夫妻,对唐晓澜的忆念绝非旧日之情,而且他也想见唐晓澜一面,因此陪着妻子远来。他们本来是在山东杨仲英的旧家居住,三年之前,为了一桩事情,才搬到四川来的。

唐经天中毒大深,醒后数天,才能扶壁试行,看来非疗养一月半月,难以恢复。因此只好在邹家住下来。邹家三父女对他爱护备至,尤其是杨柳青,简直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百般呵护。杨柳青的女儿邹绛霞天真活泼,有如依人小鸟,时常请唐经天指教武功精义,唐经夭初初伤愈,她就扶他在庭院里散步,唐经天心无邪念,也并不以为意。

过了十天,唐经夭除了体力尚差之外,毒气已经去尽,人亦渐渐复原,这一晚和邹绛霞在屋外散步经学历代训解、阐发儒学经书之学。语出《汉书·兒宽 ,屋外花影扶疏,月光如水,这时已是春尽夏来,茉莉花开得正香,晚风吹来,中人慾醉。

邹绛霞笑语盈盈,不知怎的提起天山,邹绛霞问道:“天山之上好不好玩?”唐经天道:“住惯了不觉怎样,若没有到过的人,样样都会觉得新奇,那里终年积雪,冰河交错,从山顶望下,就像千百道银色的长龙一样。”邹绛霞问道:“呵,那岂不成了神话中仙女所居的琉璃世界了?”唐经天道:“我还见过冰宫呢!”骤然想起冰川天女,不觉黯然。邹终霞道:“在天山上吗?”唐经天道:“不,不在天山。”邹绛霞忽然发现唐经天似是有点郁郁不欢,忙问道:“提起天山,你定想家了?待你伤好之后,我们都陪你去。”唐经天道:”不,我还要到川西一趟。”邹绛霞道:“在天山上,寂不寂寞?”唐经天道:“我们有几家人家,时常来往,也不算寂寞。我姨妈也在天山,她最欢喜顽皮的女孩子。”邹绛霞道:”嗯,我听妈妈说过,她说你妈姐妹俩非常相像,好玩得很。”唐经天笑道:“她们本是一对孪生姐妹,有时候连我也分辨不出来。”邹绛霞笑道:“你的表兄弟象你么?”唐经大道:“不象。”忽地笑道:“我的表妹倒有点像你。”邹绛霞道:“你的表妹美么?”唐经天道:“很美,像你一样。”邹绛霞道:“你说慌,她一定美得多!”忽地笑道:“我妈说你神情举止,都像你父亲少时一样,那么你也一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18回 青女素娥 浮云掩明月 奇人疯丐 铁剑骇英豪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冰川天女传》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