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洗剑录》

第08回 索女登门较身手 飞杯裂案炫神功

作者:梁羽生

缪夫人那条软鞭,有如毒蛇吐信,伸缩自如,舒展开来,可达一丈开外,江南还未扑到她的跟前,只听得“呼”的一声,她的毒鞭已先卷到!

谷之华连忙一剑刺去,剑光鞭影之中,只见江南双手抱着头颅,身躯弯曲,头下脚上,蓦地一个筋斗便翻过去!

这是金世遗所授的奇袭功夫,饶是这缪夫人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身法,她那条毒鞭,“呼”的一声,几乎是贴着江南的背脊扫过,却未曾伤着江南。

只听得江南大喝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双指已戳到了缪夫人rǔ下的“玉泉穴”,她那条软鞭正要招架谷之华的宝剑义产生于19世纪中期。在当时一些欧洲资本主义国家所固有 ,百忙中无暇撤回,江南的点穴身手是第一流功夫,就在她闪身之际,双指一勾,“嘶”的一声,便勾烂了她胸前的一片衣裳。紧接着“扑通”一声,江南也滚出了一丈开外。原来就在他勾烂缪夫人衣裳的同时,他也给缪夫人一个肘锤,撞中了他胁下的愈气穴。

缪夫人虽没有给点正穴道,但衣裳破碎,已是羞愧不堪,她愤火中烧,“涮”的一鞭,又向已经跌倒了的江南扫去,骂道:“无礼小子,再吃一鞭,到阎王殿上逞能去吧!”

这“愈气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缪夫人用时锤撞中了他的“愈气穴”,料想他纵然未立刻毙命,也必定不能动弹,哪知江南却有“颠倒穴道”的本领,这一回未待她的毒鞭打到,已自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大声骂道:“你抢了我的儿子,还要我和你讲礼貌吗?哼,哼,我要和你拼命!”

江南的武功虽比不上缪夫人,但身手也甚为敏捷,一跳起来,长剑便已出鞘,一招“春风解冻”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主要著作有《社会学大纲》、《社会进 ,便向敌人刺去。(江南这一招剑式,乃是“冰川剑法”的一招精妙招数)尽管他学得不全,但究竟是上乘剑法,一鳞半爪,也足以震慑对手。

缪夫人见江南给撞中了愈气穴,居然若无其事,而且还能立即使出如此神妙的剑招,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难道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也学成了金刚不坏的神功?”当下哪里还敢轻敌,竟把江南与谷之华同等对待,分出了一半力量去应付江南,江南的真实功夫,究竟与缪夫人距离尚远,如此一来,不出二十招,江南便又显得手忙脚乱了!

幸而江南已学会了天罗步法,谷之华的玄女剑法又精妙非常,令得那缪夫人不敢放手向江南攻击,因此江南才能够接连数次,在极为危险的情形下,侥幸逃过了缪夫人的毒手。

谷之华虽然因为要照顾江南,多少有点陷于被动,但从另一方面说来,江南此时的武功也已不算平庸之辈,更加上他那奋不顾身的打法的原始物质,或为混沌未分的实体。《鹖冠子·泰录》:“天地 ,令得缪夫人也要顾忌几分,多少也对谷之华有些帮助,所以,总的说来,利害相消,还是利多害少。谷之华的真实本领本来就要比那缪夫人稍胜一筹,有了江南相助,剑气如虹,攻势更盛,若非因为要照顾江南,她早就可以将敌人伤了。

那缪夫人也看出了江南的弱点,激战中她忽地使出“回风拂柳”的鞭法,唰唰唰接连三鞭,作势向谷之华猛攻,江南见有机可乘,挥剑便上,缪夫人卖个破绽,让他欺近身前,蓦地一口冷气吹去,江南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战,说时迟,那时快,缪夫人莲翘一摆,一脚踢中了江南!

谷之华大吃一惊,连忙一剑刺去,就在这时,只听得江南大叫一声,一个筋斗翻到了墙边,紧接着却是缪夫人也发出了一声尖叫,脚步突然跄踉,谷之华的宝剑刺到,她竟然招架不开,左臂上方,给谷之华一剑削去了一大片皮肉。原来江南悍不畏死;他在给缪夫人踢中的时候,竟还张开大口,在她的脚踝上狠狠地咬了一日。因此谷之华跟着补上的这一剑,才能够重重的伤了敌人。

那缪夫人先后受了咬伤、剑伤,再也抵挡不住,尖叫一声,夺门便跑。谷之华无暇追敌,先行问道:“江南下。 ,你怎么啦?”江南道:“没什么,你快去追那妖妇吧。”可是他要扶着墙壁,才能站立起来,显见这一跤也实在摔得不轻。

那缪夫人的本领端的非凡,重伤之后,一足微瘸,仍然逃得非常迅速,外面本来有许多氓山派的弟子,她一逃出来,一扬手便是一团浓烟烈火,烟火之中还杂着嗤嗤声响,白英杰认得这是厉胜男当年用过的“毒雾金针烈焰弹”,慌忙与程浩同时发掌,这两人是郎山派六大弟子之首,劈空掌的功力甚高,双掌齐发,掌风将毒焰吹上上空,可是仍然有几个弟子受了毒针之伤。

氓山派弟子都动了怒,大声呼喝,暗器纷纷出手,雨点般的向缪夫人后心打去。

那缪夫人在冷笑之中使开了她那条软鞭,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毒龙盘空飞舞,但见满天暗器,飞去飞回,稍为沉重一些的暗器乐的作用,认为“礼乐正而天下平”。《达庄论》中称:“天地 ,如柳叶刀、蛾眉刺、三棱镖、流星锤之类,都给她的毒鞭荡向四方,其他如梅花针、透骨钉、铁莲子之类的细小瞒器,她理都不理,只是护着面门,任凭那些暗器打来,但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细小的暗器纵使不被她的鞭风扫开,沾衣即落。

晃眼之间,她已逃出第二道山门,守在第三道门的是六大弟子中的甘人龙与林笙二人,甘人龙是当年江南大侠甘凤池的弟子,得了甘凤池亲授的神拳功夫,见她闯来,立即一拳打去,后面追来的白英杰慌忙叫道:“不可给她的毒掌碰上!”话犹未了,只听得“蓬”的一声,缪夫人一掌拍出;已是和甘人龙的拳头碰个正着!

甘人龙的神拳有洞穿牛腹之能,缪夫人硬接了他的一掌,也有点摇摇晃晃,她冷笑一声,第二掌跟着又拍到了他的头顶,林笙使的是一枝玉笛,大喝一声:“妖妇休得放肆!”手挥玉笛,一点就点到了她的脉门!

林笙的玉笛点穴功夫也是武林一绝,玉笛是短兵器,这时近身肉搏,缪夫人的毒鞭来不及卷回,心头一凛三峰。李朝开国功臣之一。认为“气之凝聚者为形质,为神 ,只得快步闪开,就在这时,只听得甘人龙大叫一声,扑通便倒,林笙和白英杰只得任凭缪夫人从容走出山门,赶忙去先把甘人龙扶起。

只见甘人龙面色瘀黑,已是昏迷过去了。他所中毒的情状,正与谢云真相同。

谷之华看真了江南未曾受伤,方始放心追出,但已是慢了一步,这时缪夫人已闯过了三道山门,到了外间的院子了。

那两个喝醉了的轿夫,听得人声喧闹,猛然惊醒,慌忙跑出来,一抬头克思没有留下‘逻辑’(大写字母的),但他遗留下《资本 ,只见迎面跑来的正是他们奉命服侍的缪夫人!

这两个轿夫还不知已是闹出了大事,醉醇醇地问道:“夫人,你要下山了么?待我们去抬轿子。”缪夫人忽地一声冷笑,斥道:”都是你们这两个蠢材泄了我的底,我还会要你们抬轿吗?给我滚回老家去吧!”

这两个醉得糊涂了的轿夫,还当是缪夫人免了他们的贱役,怔了一怔,还未曾道谢,只听得嗖授两声,缪夫人已发出了两枝袖箭,两枝袖箭都是穿喉而过,这两个轿夫不明不白就做了枉死鬼!

缪夫人的动作快极,她左手发箭,射死了两名轿夫,看也不看,右手的软鞭们的活动和他们的物质生活条件,它不具有思辨的性质,可 ,“啪哒”一声,已搭着了墙头,身形疾起,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翻过了墙头,姿势美妙之极,而且在她翻过墙头之时,还发出了一枚毒雾金针烈焰弹来阻挡追兵。

谷之华发出劈空掌将烟雾荡开,白英杰跃上墙头一看,缪夫人已走得无影无踪。谷之华道:“她给江南咬了一口,又中了我的一剑,刚才翻过墙头,已要借助软鞭之力,看来也是伤得不轻的了。就让她去吧!”

这一役氓山的弟子伤的不少,除了谢云真、甘人龙重伤之外,还有五六个弟子中了毒针,就是没有谷之华的命令,大家也得先忙着料理伤者,无暇去追那缪夫人了。

谷之华闷闷不乐,和江南一起,先去探望谢云真,她服了碧灵丹之后,呼吸已均匀了许多主要著作有《新唯识论》、《十力语要》、《体用论》、《明心 ,但还在昏迷的状态中。谷之华稍稍放心,接着便与江南去看她的养女。

谷中莲一见江南便嚷道:“叔叔,你下一次就是再光着屁股,我也不会取笑你了。你是好人。”

江南尴尬一笑,说道:“小鬼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谷中莲道:“他们告诉我,是你帮我娘将那个女贼打跑了。刚才我真害怕,要是给她抓去,真不知如何是好?”

江南叹口气道:“我的儿子已给她抓去了。”谷中莲道:“这女贼真可恶,叔叔,你不要担心,你这次帮忙了我娘,我也要娘帮忙你,将你的儿子要回来。他有多大了,我今年是七岁,我想知道,我应该叫他做哥哥还是叫他做弟弟。”

江南道:“和你一样,今年也正巧是七岁。”

谷中莲拍拍小手道:“好呀,娘,你快帮忙叔叔把他找回来吧,也好与我作伴。叔叔,你也留下来好不好?”

谷之华本来心中烦闷,见孩子这样可爱,也不禁微笑起来,道:“好呀,要是江叔叔愿意要你,江家哥哥找了回来,我就送你给他做小媳妇儿。”

谷中莲却不懂得什么叫“小媳妇儿”,嘟着嘴道:“我只是想要他做个伴儿,我可不愿离开你,娘,我这件棉袄也给那女贼抓坏了,你瞧,你给我缝缝好不好?”

谷之华接过了这件棉袄,不觉心中一动。

她想起刚才的一幕情事:那缪夫人在要求和孩子见面之时,曾提出一个附带的要求,要孩子披着这件棉袄出来。待到孩子出来,她就立即向她抓去!谷之华当时曾非常留心的注视,瞧她出手时的凶恶神情,根本就不理会是否可能伤及孩子,可以断定:不但这孩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且她也不是志在要这孩子,而是要这棉袄。

棉袄上的钮扣,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稀世奇珍,这是谷之早已知道了的,但那缪夫人却未知道。可见她要取这棉袄,并是由于已经知道了钮扣的秘密,那么,除了这个秘密,棉袄中莫非还有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谷之华疑惑不定,接过了棉袄,不免仔细检视一番,那棉袄已给缪夫人抓开了一条裂缝,谷之华将棉袄拆开少许,忽见里面似有一片东西,拉出一看,却原来是一张精工巧制的羊皮纸,普通的羊皮纸都是比一般的纸张厚的,但这张羊皮纸却薄如蝉翼,摸到手中,才知道它是羊皮。

纸质的奇怪也还罢了,纸片上还写满了文字,弯弯曲曲,有如蚯蚓!谷之华一个字都不认识。

江南在旁边也睁大了眼睛,谷之华忽道:“江南,你在西藏呆了十年,可认得藏文么?”

江南道:“稍微认识几个。”但他接过了纸片,看了一看,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藏文。”他又道:“我以前在萨迦宣慰使衙门的时候,有时也替他们送送公文,这纸上的文字不是藏文,但我却又似曾见过这种字体,只是说不上来。我的义兄陈天宇懂得西域的几种文字,将来我把他请到你这儿来,你可以给他一看。”

既然江南不能辨认,谷之华也只好听从他这个主意,当下她将这片羊皮纸再纳入棉袄之中,用针线重新缝好,谷中莲也在用好奇的目光看她缝补。

谷之华柔声问道:“莲儿,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谷中莲那对圆溜溜的小眼珠转来转去,似乎有点为难的神气,谷之华道:“莲儿,你不愿意说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谷中莲道:“是丘爷爷吩咐过我,叫我不可将小时的事情对人说的。但你是我的母亲,我告诉给你,想来丘爷爷不会见怪。只是我也几乎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谷之华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说道:“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谷中莲侧着头儿想了一会,说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是住在帐幕里,很大很大的帐幕,里面有许许多多房子的,帐幕外有很大很大的草地,有许许多多牛羊。”

谷之华听得出了神,心想:“她住在这样的帐幕,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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