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九阳》

第 十 回 少年心性闯少林

作者:令狐庸

俗话道:“酒是色之媒”。两人钟情已久,平日格于礼教,尚能以礼自持。虽调笑无忌,却总不涉于乱。此刻张宇真只感全身火热,绵软无力,心头如小鹿般怦怦跳个不止。嗅着段子羽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己是意乱情迷,腻声叫着:“羽哥、羽哥。”  段子羽情知此事不妥,竭力镇慑心神,但玉人在怀,香泽微闻,何等的绮艳旎光。要知“情”之一关,最难勘破。  汉时苏武出使匈奴,茹毛啮雪,不失汉节,却不免为胡妇生子,为后世所笑。可见克制“情慾”一道,乃世上最难之事。段子羽甫成少年,血气方刚,怀中抱着位秀发垂肩、肤若凝脂、绵软可爱、活色活香的美人,岂能不动情怀,见她双眸微场、媚态横生,口中一声声腻荡的呼唤更如急流冲撞心房。此刻什么“九阴真经”,什么‘天雷大法’俱挡不住这般攻势。  段子羽情动如沸,不克自制。当下抱起张宇真,灭烛登床,颠鸾倒凰,成就一番好事。一天之中,可谓“双喜临门”高思诚出屋后,深悔莽撞,惟恐有效其尤者,便在屋外十丈远处席地而坐,严加防守,余人一概拒之百步开外久久不见张宇真出屋,便整整守了一夜。  第二日天光破晓,一对玉人起身。二人虽情意更深,却也都微感讪讪,两面微红,相对无言。  段子羽用过早饭后,便到百劫屋中。百劫见他起来,笑着让坐。  两人叙过契阔,百劫道:“昨日有几事很怪,我想了一夜也没悟出。”  段于羽讶异道:“何事令师太奇怪?”  百幼道:“别的还罢了,第一件是圆觉和空智两人,我按掌峨嵋时,这两人也没亲至,只是派座下弟子致贺。何以对你青睬有加,亲自前来了?”  段子羽对此事更是存疑,便把和昆仑派定议二十八日至少林兴师问罪之事说了。  百劫“哦”了一声,想了想道:“还是不通,这两人一定大有意图,却是参详不出了。”  段子羽笑道:“管他有何意图,到了二十八日便有分晓了。”百劫道:“这倒也是。第二件是张天师亲自到来,必是天师教得知有人要对你不利,他才亲自前来,那些挑担的下人哪个不是好手,摆下如此阵场必是大有深意,绝非祝贺观礼之意。”一段子羽想想道:“除了魔教中人外,我只得罪了崆峒派,莫不是崆峒派要大捣其鬼?”  百劫沉吟道:“魔教总坛距此遥远,连败数次后,调集人手也颇不易,即便动手也不该选在昨日。崆峒几老连你都打不过,绝惊动不了张天师的大驾,能值得他重视的也只有少林几大高手了。或许少林真有异动,是以张天师才出面镇唬。别的实在想不出了。”  段子羽笑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想不明白的事儿还是不想为妙。”  百劫凝声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段子羽见她面容整肃,语气凝重,心知定是极重大的事体,凝神谛听。  百劫师太续道:“我近几月来奔波四处,倒也查明了一件事,百余名各门派好手被截杀的悬案俱是天师教所为,看来天师教不仅要助朱元璋灭魔教,也要虎视中原,一统武林了。”  段子羽登时脑中嗡的一声,乱成一团。  百劫师太笑道:“你毋烦忧心此事,你是张天师的私叔弟子,张宇初野心再大,也不会向你华山派下手。”  段子羽毅然道:“师大,华山派绝与武林各派共存亡,同进退。”  百劫师太叹道:“早知今日,真不该劝你做这掌门,不过此事尚属臆测,今后如何也未可知,也不必耿耿于怀。”  与昆仑相约之期已近,这一日,段子羽和二老偕同十数位弟子下山,留宁采和镇守派中,一行人直奔嵩山而去。  到了洛阳白马寺,华山、昆仑两派相聚。段子羽见昆仑派居然倾派出来,大有与少林一决生死之势,人人皆着白衣,神情激昂壮怀,颇有当年荆柯过易水,人强秦的气氛。  两派合而为一,不多时便至嵩山脚下。众人沿山路而上,来到嵩山左侧少室山。  少室山山势陡峭,山道却是八里长宽大的石阶,规模宏伟,工程着实不小。此乃为唐高宗临幸少林而建,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众人拾阶婉蜒而上,却见对面山上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煞是壮观,这便有少室山五*峰。  来至寺门前,却见黄墙碧瓦,树木森森,寺门前竖着唐太宗御笔亲书的石碑,碑文中记载着少林十三高僧助李世民围攻洛阳王世充,并俘获其子王仁则的业绩,只是年代久远,风蚀雨剥,碑上劲健飞动的字迹大多已模糊不清。  却见寺门紧闭,里面传来阵阵悠扬起伏的焚梵唱呗声,令人尘念顿消,灵台清明。  西华子骂道:“贼厮鸟,这群秃驴倒装着没事儿样,待老道砸碎这山门。”  詹春忙道:“师兄休得莽擅,有段掌门同来,咱们且以礼相见。”  西华子性子暴躁,虽长于詹春不少,但詹春是一门之长,也只得忍气退下。  詹春笑道:“段师兄内力精深,就请段师兄唱名拜寺吧,免得大和尚故作耳聋。”  两派始祖原同是陈传老祖座下弟千,是以可称得兄弟之邦,詹春和段子羽在华山叙过此谊后,便直以“师兄”“师姐”相称。\段子羽谦让不获,便提气高声道,“昆仑后学詹春,华山后学段子羽携门下弟子求见。”此声一出,莫说少林寺内,半个少室山也震得嗡嗡响。  寺内梵喝声嘎然而止,不多时便传来杂乱的步履声。  其时战乱甫过,天下粗定。数十年兵匪战火,天下残破,疮痍满目,天下道观寺院殁于战火者甚多,少林以武自重,又是禅宗祖庭,倒未受兵火之灾,独称完好。  少林弟子繁盛,遍布江猢,虽闭寺经年以远祸全福,江湖中大小事体无不俱悉。华山、昆仑共讨少林之事早已得悉,两派人众甫至山脚,少林寺中便已得报。少林寺对有人闯寺生非早已司空见惯,是以连寺借日常功课也不稍辍,倒非全然不把这二派放在眼里,而是故作闲雅,外松内紧,给两派来个下马威。  寺门吱的一声,左右洞开,为首一个居然是方丈圆觉,随后十数位身被金黄袈裟的老和尚,俱是达摩院、戒律堂的长老高僧。  圆觉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道:“两位掌门远途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段子羽拱手笑道:“晚生等不速到来,打扰大师等清修,实是罪过。”  圆觉侧身肃客,段子羽和詹春方慾进寺。圆觉身后空智神僧忽道:“且慢。”  段子羽、詹春一怔,“停足不发。空智冷冷道:“敝寺千年以来从无女流入寺,各位虽远来是客。恕敝寺不招待女客,以免坏了敝寺千载清名。”  詹春心下慾怒,便等还以颜色。段子羽笑道:“佛寺之中不招待女客,真是天下奇闻。想当年则天武后莅幸少林。倒未听说被拒之寺外。贵寺怕是以客之贵贱待人吧。”  其实武则天并未莅幸少林,段子羽也是信口而言,意在刁难。但年代相隔既远,此事之有无却是谁也不知。空智见段子羽言之凿凿,知他博通经史,此事或者真有也未可知,当下竟难以驳斥。  圆觉笑道:“我佛慈悲,众法平等,男女贵贱,一视同仁,世间世外,俱属空无。先代本寺确有此规,不过为避免世人闲言而已。各位俱属武林人士,倒不须拘泥此例了。”  空智气量偏狭,虽微嫌小忿必耿耿于心,武功虽高,于佛家经义领悟实少,听闻几个小晚要问罪少林,早已愤满胸臆,若非格于身份,早已厉颜相向,拳脚相加了。此刻听方丈如是说,又冷冷道,“此例虽免,还有一例万不可免。本寺乃佛门清净之地,岂容外人携兵带刃而入,各位请将兵刃留在寺外。”  段子羽登时气恼,摘下剑鞘,执于手中,冷冷道:“只要大师能将此物下掉,段某立时下山,倒无须入寺了。”  空智名列。“闻、见、性、智”四大神僧,其余三大神僧谢世已久,空智便俨然是寺中地位最尊之人,方丈圆觉也对之礼敬有加。一见段子羽出言挑战,自恃位尊,不待圆觉出言,五指略屈,一记“龙爪手”向剑上抓来。  段子羽见他出爪径抓,颇存轻视,心下愤怒,一记“九阴白骨爪”迎上,竟是要以爪对爪,内力相搏房罩且患蔷乓醢坠亲γ南潞弧5蹦晟倭炙碌奶煜掠⑿鄞蠡嵘希卧*桥之子宋青书以九阴白骨爪连毙数名高手,出尽风头。空智当时也在场,识得此爪厉害,实是天下爪功中威力最剧、也阴毒无比的功夫,竟不敢与之硬对,身形倏闪,一式“捕风式”,抓向段子羽右肩,他一生精修武学,身法快捷固不待言,招式之变化更是疾逾闪电。  段子羽身子蓦然右移,使出九阴真经中的“挪移乾坤”功夫,大家俱感眼睛一花,空智一爪明明抓向段子羽右肩,此刻却是九阴白骨爪等在那里。连圆觉这等武学宗师也没瞧清他身法如何变化的。两人身法、招式俱是快极,大家看得心神俱醉、矫舌不下,都为自己一方悬心惴惴。  圆觉心性平和,涵养高深,虽知对方此来绝不能善了,却也不愿见面即生死相搏,有心上前化解,但见二人的武功,自忖功力不逮,只得暗叹数声,心下也颇惴惴,空智此战实关系少林威名,胜败之间得失匪浅。  空智连连换招,“提影式”。“抚琴式”、“鼓琴式”,“批亢式”、“蹈虚式”、、‘抱残式“、”守缺式“,八式连环,专攻段子羽右肩,绝不与他的九阴白骨爪相触,只求下掉他手中连鞘长剑,内力鼓荡,金黄色袈裟无风胀满,人如黄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将段子羽罩在其中。风清扬小小年纪,哪见过这般场面。见这老和尚煞是威猛,真如降魔金刚一般,心下大急,嚷道:“师叔祖,快帮帮师傅。”  矮老者岳霖捻须笑道:“你师搏何用人帮,倒是要请人助助这大和尚。”  段子羽连施“挪移乾坤”的换位式,空智每一爪攻到,他都先以九阴白骨爪等待,神定气闲,气势上反倒不如空智威猛骇人,此等以静治动,后发制人,实际上却较空智胜了一筹。此等情景圆觉和十数位长者看在眼里,武功之高下已是刺若云泥,俱神情凝重,黯然无语。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武林中能有人敢对空智以静治动、后发制人,直感匪夷所思,更感少林千载威名恐怕不保。  这一方也只有华山二老看得较明,詹春等人非但看不出优劣,倒为段子羽性命担忧。  空智招招受制,早已患怒于中,听岳霖出言相讥,更是怒不可遏,一爪攻出,段子羽身形已移,等着的还是九阴白骨爪。空智心下一梭,不再换招,两爪相触,登时十根手指如金龙绞柱般纠缠固结,两人急催内力,从掌指攻出。  圆觉诸人均骇然失色,这等内力相搏,丝毫无取巧之处,力强者胜。败者一方轻则指断臂折,功力全废,重则立毙于内力之下。若两人内力相若,便只有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但这两人一较上内力,却也甚难分解得开。  顷刻问,段子羽脸上紫气大盛,头上更隐隐有一层氤氢紫气,空智袈裟胀起如鼓,头上已白雾蒸腾。喀喇两声:却是二脚下的青石承受不住这等大力,碎裂如粉。而入足陷地内,仍是急攻不止。  空智只是忌惮九阴白骨爪的指力,是以上手便扣住段子羽五指,慾以内力取胜。他自忖苦修六十余载内力,虽不敢说天下无抗手,却也实臻化境,不料掌指方触,便感对方内力排山倒海般攻来,内力之戚猛直是从未见过,忙摧内力守住,一俟对方力弱便即反攻。  不料对方内力直如江河大海,无休无尽,攻势又如瀑布急流,沛然莫能为御。空智运起毕生所修内功,竟是只勉强守住,逞言反攻了。但势至如此,除了硬拼一途,别无他法,只得撑持一时算一时了,心下苦不堪言。  忽见山下跃上几人,却是武当四侠: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和殷梨亭,四侠本是做说客来的,急急赶来,不料还是迟到一步,见段子羽和空智如此阵势,明白了几分,却也有几分诧异,本应是昆仑为主,华山不过是助拳,不想段子羽却反客为主了。  俞莲舟一见空智手臂缓缓后撤,足下陷得也比段子羽深有寸余,知其内力已经不敌,盏茶工夫便有性命之忧,自己四兄弟的意愿也无法达成了。  当下无暇细想,一步跃至,沉声道,“两位何须性命相拼,在下武当俞二,斗胆为二位分解,请看在武当薄面上,缓缓撤力。”说着,两掌疾然向二人腕上搭去。  众人均感骇然,却也心感俞莲舟侠义。不禁为他担忧,圆觉更喝道:“俞二侠小心。”  要知段子羽和空智这等内力相拼,旁人若上前将之分开,无异身受两大高手的夹击。是以少林派中与俞莲舟功力相仿佛的也能寻出几位,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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