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九阳》

第三十一回 真人微言化苍桑

作者:令狐庸

张宇初丧痛之余,真情流露,惨叫失态。旋即平复下来。  他游目四眺,见五行旗与天地风雷四门教众足有数百人之多。自己纵然无惧,但百劫师大急需疗治,华山二老亦非杨逍等人之敌,是以虽杀机弥盛,哀痛之甚,仍神智清醒,审时度势,厘毫不差,喝声:“退。”当先托着百劫师太冲了出去。  华山二老随即跟上,张宇初一手托人,一手仗剑,如凶神恶煞一般冲入五行旗中,这些教众早吃他一声大喝唬得魂不附体,现今惊魂甫定,见他仗剑杀来,纷纷趋避不迭,一对间竟尔忘了射箭,放毒水。  张无忌焉肯错过可将这四人一举擒下的良机,奋身疾掠,追了过去。杨逍等人亦紧紧跟随。“张宇初跃下山谷,一溜轻烟般向山拗口驰去。山拗口忽然涌出一队人马,正是殷野王所率的天鹰旗。殷野王猝然见此情景,心中早明白了八九分,法旗一挥,天鹰旗众立时一字排开,拦住道路。张宇初疾驰之中,收势不及,险险与殷野王撞个正着。殷野王一刀挥出,向张宇初腰间横斩。张宇初暮然身子一旋,飓风般从殷野王身边滚过,殷野王只感罡风激荡,一时竟尔立足不稳,被罡风激得退了一步。明教教众纷纷争舞刀剑,向张宇初砍去,张宇初全然不理不顾,身子急旋而行,雅赛陀螺般。他护身罡气此时已提至极限,身周尺许内罡风激震,刀剑一触到这层气墙,登时反震回去,围攻的人倒因之伤了许多。大鹰旗教众何曾见识过这等武功,纷纷嚷道:“乖乖不得了”这妖道使妖法。“张宇初一路旋身杀出,虽未出一招半式,被他护身罡气震毙、震伤的倒有十几人,天鹰旗众无不骇然失色,矫舌不下。张无忌从后追及,见此情状不由得暗吃一惊,暗自思惟:“原来他适才与我交手,并未出全力。”  其实张宇初对张无忌这等生平劲敌,焉敢不全力以赴。  只是他冲出重围时,心忧百劫师太随时有气绝身亡之险,必须觅一安静处所运功疗治,庶可绕幸挽回其命,是以已将平生之潜力尽数发挥出来,较平日武功高出一筹。  张宇初虽杀出重围,华山二老却落在后面,殷野王阻截张宇初不获,面上大是挂不住,见华山二老随后冲至,亦不多言,迎面一刀砍将过去。  华山二老双刀齐舞,架住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刀。  殷野王内力刚猛,年岁又较二老小了许多,比拼内力自是占了便宜,这一刀只震得二老手臂酸麻。  岳霖一记“豹尾脚”踢向殷野王膝盖,这一脚取势既低,迅疾无恃,确不愧为华山派长老,这一脚已尽得神髓。  野王喝道:“好。”左手虎爪疾扣向岳霖足背。  高思诚亦一记“豹尾脚”踢出,喝道:“再接这招。”  殷野王笑道:“此有何难。”左脚反向其小腿格去。  华山二老心意隐隐相通,两记豹尾脚不过先发制人,以攻为守,两人同时收足后跃,转向左边冲去。  杨逍纵身一跃,横截二老面前,笑道:“此路不通。”  华山二老双刀疾攻,已然形同拼命。杨逍倒是不急不躁,双手上妙招纷呈,二老拼命攻出三十余招,未能将杨逍逼退半步。  张无忌见张宇初兔脱,跌足长叹,此一战若能将张宇初料理了,天师教不击自溃,中原武林乃乌合之众,大可逐一击溃,如此则万无一失。  他一见华山二老已落入网中,心中一动,这二人乃华山耋宿,如若擒之在手,亦可迫令段子羽率武林各派退回中原,虽说此举有失英雄风范,但事关本教之生死存亡,实也顾忌不了许多。  当下迈步上前,笑道:“大家且住手,听本座一言。”  华山二老各自疾攻一刀,托地向后退了一步。  张无忌道:“本座与两位前辈也是多年故人,两位前辈已身处绝境,何必作无谓之抗争。且请到光明顶上盘桓几日,待大事一了,即恭送两位回转中原。”  岳霖冷冷道:“张教主,老朽一直敬重你的为人,不想竞说出这等话来,我们兄弟武功虽不济,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张教主看错人了吧?”  张无忌微笑道:“话不是这等说,本教虽世代与中原武林不睦,但自本座执掌教权以来,虽德薄才浅,不堪重任,却致力于与各派化解过节,以求武林安宁。今日之事实因天师教挑拨离间,段子羽助纣为虐,才发生这等不快之事。”  高思诚插嘴道:“张教主,任你口灿莲花,我兄弟俩一死而已,绝不会落入你们手中,为你们所利用。”  张无忌愕然,不想这呆头呆脑的高思诚竟尔能识破自己的机心,冷冷道:“势逼此处,怕已由不得二位了,二位如能从容如流,时尚未晚。”  岳霖与高思诚相望一眼,同声道:“玉石同焚。”  张无忌匪夷所思,这两位虽说是武林中辈份最尊的耋宿,但武功有限,慾与自己拼命从何谈起?  原来华山二老一生浸婬反两仪刀法,限于资质,不得大成,两兄弟为防遭遇强敌,被擒受辱,遂于刀法中择出二十几记攻杀之招,自成一套刀法。虽远远不及反两仪刀法的博大精深,但攻势之凌厉却增强数倍有奇。只是这套刀法中漏洞颇多,二人精研几年也未能弥补上。后来一想,此套刀法既是用来对付武功高于自己几倍的人,祖师所传的刀法尚且难以取胜,自己兄弟资质愚纯,焉能创出高于祖师的刀法?便又从刀法中变化出几招,只攻不守,招招拼命,是以名之为“玉石俱焚。”  当下二老倏然分开,一左一右,阴阳相对,游走几步,双刀一前一后向张无忌攻至,的是凌厉无俦。  张无忌蓦见刀法有异,神情一凛,圣火令向岳霖刀上挑去,运起“乾坤大挪移”神功,将岳霖的刀挪向高思诚。  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乃明教历代教主中练得最高的,复以“九阳神功”为辅,威力甚巨。  岳霖明知张无忌擅此功法,但除非自己不出招,只要山招,使难逃其“乾坤大挪移”手法的反击,二人死志已决,岳霖毫无顾忌,弃刀合身向张无忌扑去,脚下一记“钓尾脚”,一掌却是华山掌法中之绝技“推云掌”,向张无忌胸前拍到。  高思诚对劈面而来的一刀浑然不理,手中刀疾速向张无忌砍去。  张无忌倒波这二人疯虎般的架式惊呆了,他只消从中飘开。这二人的拼命招式便成了自相残杀。但他苦于不能让这二人死去,否则只会招来武林各派更大的报复,化解之意图全成泡影。  张无忌圣火令倏出,将砍向高思诚的一刀砸飞,反身一掌向高忠诚刀上拍去,背心却卖给了岳霖。  岳霖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张无忌背上,张无忌暮感气血沸腾,忙以“乾坤大挪移功”将力道移注掌上,拍在高思诚的刀上。  这一掌乃岳霖全力而发,何等的威力,喀喇一声,高忠诚的刀顿时震成粉未,只余刀柄在手。  高思诚蓦感一股巨力从手臂上涌入,胸口剧震,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溅洒一地。  岳霖一掌得手,也被震得臂时脱臼,倒飞出去。  高思诚抢身过去,扶起师兄,岳霖与他相望一眼,黯然长叹,张无忌武功太高,一招不到,二人俱破震伤,与敌谐亡看来是做不到了。  两兄弟两手蓦然相握,运起残存的内力向对方攻去,登时二人心脉崩裂,气绝身亡。  张无忌飞掠而至,却迟了一步,眼见二人犹带微笑的脸,良是不忍,黯然道:“两位前辈何苦如此,我并无相害之意。”  蓦听山谷上一人嘶声长叫:“师叔。”  众人抬头一看,山谷上星丸弹射般泻下一人,长发披肩,紫面含悲,正是段子羽。  段子羽与华山、昆仑派人疾追百劫师太,于老远处望见告急信号,便单身赶来接应,留下司徒明月相助两派。  他一路疾驰,到了山谷却只见遗尸遍地,便登高而望,恰见华山二老两手两握,运功自绝。  刹那间,他直惊得亡魂皆冒,慾叫已叫不出声来。半晌,才嘶心裂肺叫出这一声。  他纵身冲入人群中,爪影翻飞,直如虎入羊群一般,立对惨叫之声大起。  段子羽冲过十几丈的人墙后,已然浑身浴血,身后倒下几十人。  唐洋见他来势凶猛,抖手打出一把暗器,希冀阻遏其势,段子羽身形一闪一晃,轻烟般避过,已冲至唐洋面前。  唐洋劈面一掌,段子羽不躲不避,身子疾冲,正撞在唐洋身上。  唐洋掌尚未劈到段子羽肩上,已被撞得飞了起来,待得从空中摔落地上时,已然是肉饼一块,七窍流血,两个眼珠凸出眶外,无比的狰狞恐怖。  张无忌惟恐他再乱杀教众,一掠而至,圣火令当头砸到。  段子羽激怒之余,左掌一圈,右掌迎上,却是他自史青处学来的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当的一声,犹如敲响了千斤巨钟,山谷中轰然巨震,直有地动山摇之势。  张无忌被巨力撞向空中,他先中了岳霖一掌,虽以“乾坤大挪移”功法化解泰半,却也小有损伤,现今被段子羽全力一击,只感臂痛慾折。  段子羽也被他九阳神功反震得陷入地下几寸许,圣火令坚硬无比,段子羽肉掌硬击,亦感掌上麻木。  张无忌借势飞掠,一掌击在一颗大树上,将段子羽的掌力尽数移注到树上,喀喇一声,合抱粗的大树被震折两截,张无忌复藉反弹之力跃回场中。  这二式他实是已将“乾坤大挪移”神功用至极限。  段子羽从上中拔足而起,扑向华山二老,搭脉一试,早已气绝多时,身体已略略有些冰凉。  他蓦地里仰天悲啸,以泻胸中丧痛。华山二老于他情谊笃厚,相处日久,俨然如自己的亲人长辈般。不想竟尔亡命西域,魂魄不得归于中原。  他站起身,脸上紫气更盛,杀机四溢,望着他的人无不胆寒股栗,忙不迭将头转向别处去。  段子羽森然道:“张教主,你也是一世英豪,居然连八旬斑白老人都不放过,硬生生将他们逼死。今日你我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  殷野王忿然道:“这两个者儿自己寻死,关我们何事,我们教主好意请他们到总坛作客,他们却如此不识抬举,这叫作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段子羽道:“也罢,你既接场,便先了结你与史帮主之仇,再招呼张教主。”  殷野王着实怵他,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示弱避战,他一生性子刚烈如火,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哼道:“我杀了史红石,自当由丐帮中人出头寻仇,尊驾未免忒煞多事了吧?”  段子羽冷冷道:“你毋须寻什么借口,我若以别的武功对付你,掠你死有不甘,我便以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与你过招,若用一招别的武功,便自刎当地。”  殷野王怒气填膺,不想段子羽如此藐视他,忿然道:“你出招吧,我接着便是。”  段子羽向张无忌道:“张教主,你不妨也并肩子上,免得待会我多费手脚。”  明教中人登时怒不可遏,攘臂喝骂。他们向来将张无忌奉若天人,虽说无忌复出江湖后,已无昔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盛观,却仍崇拜之至。听段子羽居然向两人挑战,不啻是明教的奇耻大辱。  张无忌心中虽愤慨无比,却也甚慾与殷野王合战段子羽,但听教众的叫骂声,心中念头电转,这小子六脉神剑实无法抵御,已方人数虽多,要想困住他也大非容易。他既讲明只以降龙十八掌对付殷野王,料来凶险不大,自己倘若并肩子上,引出他的六脉神剑来,反为不美。  是以强压怒火,淡淡道:“你先过了殷鹰王这一关,再与本座动手不迟。本教人多的是,断不会令你失望。”  段子羽冷冷一笑,他也不过是先拿话挤兑住殷野王和张无忌,挑他们单打独斗,是以才提出只以降龙十八掌对付殷野王,表面上让出偌大便宜给殷野王,实则是逼他们单打独斗的妙计。  殷野王面对生死之敌,不敢稍有疏虞,前脚虚,后脚实,左掌护胸,右掌护时,将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段子羽既不立门户,亦不作势,当头一掌拍到,乃是降龙十八掌的“利涉大川。”  殷野王见掌力威猛无俦,不愿与他硬拼掌力,步下游走,避开此掌。  世上均知殷野王掌功为最,其实他轻功亦佳,脚下游走,点尘不惊,犹如踏水而行,轻功亦臻化境。  段子羽一掌走空,不待招式用老,返身一掌拍出,乃是“神龙摆尾。”  殷野王游走避过,段子羽续发一招“龙飞九天,”殷野工见他每一招均不使老,便每一招都罡气如涛,沛然莫能御之,当下只得继续游走闪避。  段子羽左一掌,右一掌,他出招极快,霎时间打完十八掌。虽未击到殷野王,但殷野王除躲避外,竟尔不能还上一招,犹被其掌风带得步履不稳。  张无忌等均看得目瞪口呆,即令张无忌也不能十八招中打得殷野王毫无还手之力,这等神功直是闻所未闻。  杨逍悄声道:“教主,咱们还是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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