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剑侠传》

第二十五章 一剑定山河

作者:雪雁

众人悲痛地掩埋了真一道人。寒松龄把一指龙凤剑剑还给了铁血君王,二人因真一道人而握手言和。

寒松龄的内外伤都不很重,熬葯、调息了一番之后,便恢复了个差不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凄凉酸楚的痛苦、悲哀、怨恨的哭泣之声突然传人在场众人的耳中,声音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使人觉得好像苍天之下的人都在这一刹那间遇上了他们生平最伤心的事,而齐声痛哭起来。

法华寺这一段时间之内所发生的一切,本就使得每个人都觉得心上沉甸甸的像被压上了一块重石,闷得心慌,闷得窒息。

那泣声,就在这种情况下传来,偏偏那声音又是那么撩人愁思,令人鼻酸眼涩的就像孀妇夜位、孤雁哀鸣,也像稚子失恃、老人丧子,就算是没有什么伤心之事的人闻之也要为之一洒同情之泪,何况,世间并没有无伤心之事的人呢!

寒松龄在这些人中,因为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心情本来就是最不好的,再加上他的悲惨身世,因此,他首先被感染而泪如雨下。

寒松龄一哭,白凤公主也就忍不住地跟着哭起来了,忆兰姐妹也跟着哭了,然后,是玉女凤君仪、雪侠白凤仪。

强憋了许久,眼泪总在眼眶子中滚动着,雷电追魂云飞龙忍不住咒骂道:“这是哪一个他娘的在同一天内死光了十八代祖宗的缺德鬼跑来这里哭号,他娘的天下这么大,别的地方你就不能去吗?偏偏要在大爷们心烦意乱的时候,跑来这里吊你娘的丧。”说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几乎每一个人都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了,荒城孤剑燕行云、铁血十八卫,以及铁血君王的夫人、北海帮主夫妇也全都忍不住伤心落泪了。

四绝书生宫寄霞也忍不任了,但雷电追魂云飞龙的那一句的“哪里不好去哭,偏偏跑到这里来吊丧”的话,把他的心思分开了。

不错,哪里不好去,为什么要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呢?铁血君王经验终究比别人老到得多,他老脸一变,脱口自语道:“是他,心魔,一定不错,是他,别人没有这种动人心志的能耐,我得提醒他们。”

自语罢,才想开口,突然脑中又浮现了另一个念头,心说:“心魔不是个等闲之辈,如他藏在暗处,万一一出口点破,心魔突起发难,在寒公龄神智不宁的情况下,只怕应付不了他,这……这可怎么办?”

心问口,口问心,铁血君王凤翔天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明明知道这是诡计,但那泣声实在使人无法制止;四绝书生宫寄霞渐渐地有些忍不住了,泪珠也开始从眼眶中滴下了。

云飞龙哭得似乎心有不甘,边哭边嘟囔道:“他娘的,你这得失……失心疯的狗……狗杂种,有朝一……日,老子要是知道了你……你是谁之后,我准会叫你不得一……一日安……安宁,老子一有了伤…—·伤心事,就……就跑到你……你住的地方去哭,也叫你尝……尝那种替别人伤……伤心的滋……滋味。”

铁血君王听了雷电追魂云飞龙的话,眸子突然一亮,自语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嘿,有了。”转念间,急忙凝聚内力,传音向寒松龄道:“寒松龄,赶紧提气凝功,抱元守一,那哭声是别人安排下的毒计,他要涣散我们的斗志。”

心头一震,寒松龄头脑为之一清,但那位声很快又使他陷入悲痛中了。

铁血君王一见寒松龄没有反应,忙道:“寒松龄,那人是心魔。”

寒松龄心头猛然一震,神志立时一清。

铁血君王连忙又道:“塞北游龙就是死在他手中的,伤心落泪于事无补,我们得设法报仇。”

心智更清醒了,寒松龄开始运功聚气。

铁血君王震声道:“寒松龄,别忘了,我们要报仇,他们欠我们太多,你要忍住不要上当,寒松龄,你明白我所说的了吗?你能控制自己了吗?”

寒松龄早已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他不愿意有所表现,他要敌人以为他已完全不能控制他自己了。

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铁血君王是无法安心的,望了寒松龄一眼又道:“寒松龄,如果你已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就设法让我知道吧。”

寒松龄动也没动。

铁血君王正想走过去看看寒松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细如蚊蚋般的声音道:“凤前辈,不要轻易走动,心魔不是寻常之辈,别让他看出来我们已有了准备了,否则,我们的人会倒楣的。”

铁血君王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好好,只要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

寒松龄道:“前辈自己觉得如何?”

铁血君王从一开始就觉得很不自在,但他内功高绝,又加之心有所思,所以还控制得住。这时,一放下心事,立刻就觉得心酸酸的有些难以自制,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冷笑一声道:“放心,屈老邪还奈何不了我。”

寒松龄沉声道:“凤前辈,那就好了,当前能保持清醒的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了,稍停如果动手,心魔攻击的如果不是我,还望前辈能多照顾着他们一点。”

铁血君王道:“这个我知道,你放心,不过,你自己可要特别当心,在三佛心目中的唯一敌人就是你,因此,他们不会舍本求末,舍你而攻别人,千万小心,屈老邪的武功比环刀掩日古啸天还要霸道三分。”

寒松龄道:“这个我知道。”

过了好一阵子,仍然不见心魔那边有动静,铁血君王有些忍不住了,暗自思忖道:“怎么还不见屈老邪现身呢?”转念间忍不住传音向寒松龄问道:“寒松龄,屈老邪一直不肯现身,你看他会不会是在耍别的花枪?”

想了想,寒松龄道:“前辈一直保持清醒之状,也许这是他不肯现身的原因。”

铁血君王一想很有道理,忙道:“你是说叫我也哭?”

寒松龄道:“那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铁血君王道:“你的猜测可能很对,但我却不敢哭,我怕一哭就无法收拾了。”

寒松龄道:“前辈可以盘膝坐下来,装作运功抵抗之状,不必真的哭出来。”

铁血君王暗忖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转念间,人已就地盘膝坐了下来。

铁血君王坐下不久,从法华寺的高墙上突然冒出来十九个锦衣汉子,个个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状如要冲锋陷阵的勇士。

寒松龄全都看见了,但他看起来却像是根本就无心注意这些,因为,他在哭泣着。

十几个黑衣汉子在墙头上现身不久,从寺院开着的大门内大摇大摆地走出一个身着绿袍的七旬上下的老人。他向众人扫了一眼,试着向前走了七八步,见毫无反应,才停了下来。

寒松龄侧面向着大门,眼珠子一转,他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来人。

瘦削的一张皱纹密布的脸,散布着密集而深陷如坑的大麻子,高而耸的鹰钩鼻子,使人直觉地感觉到像是在脸上装了一根从嘴根切下来的巨雕嘴,薄如纸的两片嘴chún四周,疏疏落落地生着一片细而长的黄白色的胡子,那长相,使人触目可知其人会有个什么样的心地。

此人正是心魔屈志原。

暗自凝聚了功力,寒松龄小心戒备着,他不能主动地攻击,也不知道对方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小心戒备了。

铁血君王没有料错,心魔屈志原心目中的大敌是寒松龄,他不会舍本逐未地放弃先攻寒松龄的机会的。

目光向墙头上的黑衣汉子扫了一瞥,心魔屈志原的目光突然如冷电般地落在寒松龄脸上。

寒松龄虽然动都没动过,他心中仍然担心被心魔看穿了行藏,他自己并不怕心魔屈志原,但这些人在全无抗拒能力的情况下,心魔万一放手去对付他们,单靠他与铁血君王两人之力,绝无法截住他的。

目光在寒松龄脸上注视了许久,心魔屈志原薄薄的chún角上突然流露出一抹得意而冷沉的笑意。

显然,他相信寒松龄真的没有抵抗能力了。

一切虽然都准备好了,心魔却不敢大意,向在场如醉如痴的众人扫了一眼,心魔屈志原嘴里一面仍发出哭泣之声,一面却向周围墙头上的那些黑衣汉子挥了挥手。

就在墙头上的十几个黑衣汉子随着心魔手势扑下来的一瞬间,心魔屈志原自己已纵身化成一道银虹扑向寒松龄。

虽然早已有了准备,寒松龄仍然被他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吓了一跳。

十指弯曲,根根箕张如刚劲锐利的钢钩,随着心魔凤驰电掣而至的身形,两手抓向寒松龄胸口,虽然两人相距足有四五丈远,但心魔的速度,仍然使人觉得连眨眼的空档都没有。

心魔的速度虽然使寒松龄震骇,但却没震住他已成了习惯的机械化似的动作。

抽剑、出剑,就像是在同一下心跳的瞬间中完成的,动作虽有先后之分,但却绝看不出先后的顺序来,就像是一个动作早已安排好放在那里了似的。

心魔原本就是以极其慎重的动作攻击寒松龄的,虽然他深信寒松龄当时已经神智不清了,却仍然把他当成是一个完全清醒的、自己生平仅见的唯一高手来看待,其用心就是防备有那种万一的变化。

他是防到了,但却没料到寒松龄出手会这般快法,快得就像他胸前早就预置好了一把无形的剑而在自己手到的刹那间突然现出形来。

皱纹密布的麻脸一变,心魔眼见抽手已来不及了,把心一横,双臂贯满内力,硬抓过去。

心魔的右手在银芒飞掠中离开了手腕,“叭”的一声落在寒松龄因出剑而侧转过来的右肩头上,五指挟着沉猛的冲劲,深深地陷入寒松龄肩头上的肉中。

向后退了三大步,寒松龄持剑岸然而立,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以奇异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心魔盯着仍然向前伸着的那只齐腕失去手的右臂,像是无法相信那只原本属于自己的手掌怎会在这么短暂的一刹那间离开他的身体。

哭泣声因骤然间的变化而消失了,铁血君王飞身跃起,大喝一声,扑向四面八方飞奔而至的那十九个锦衣汉子。

铁血君王一声怒吼,震醒了沉迷于凄凤苦雨、愁云惨雾的众人,但在他们还未能完全弄清是怎么回事之前,铁血十八卫中已倒下了五个。

首先有所行动是铁血君王的夫人,接下来便是荒城孤剑燕行云、雷电追魂、四绝书生、白凤公主、雪侠白凤仪、北海帮主夫妇以及铁血十八卫剩下的十三个,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内采取了行动。

怨毒地边打边吼叫着,雷电追魂道:“原来吊丧的是你们这些失心疯、狗娘养的混帐东西,大爷今天非宰光你们不可。”

为了怕被心魔的惑心术所伤,十九个锦衣汉子全都用耳丸把耳朵堵了起来,什么也听不见,论武功他们都是三佛以吓的一等之选,每个都堪与铁血十八卫及四绝书生等人抗衡,无奈耳朵一塞,听觉不清,武功大打折扣,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被完全消灭了。

人群,自动地全围向寒松龄与心魔这边来了。

凝视着对方,寒松龄与心魔谁都没有动过,好像谁只要动上一动,就会给对方以可乘之机而为自己带来灾难似的。

人群围上来了,心魔知道自己已陷身重围了,有寒松龄与铁血君王夫妇在场,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手中的剑缓缓垂了下来,寒松龄抬起左手把右肩头上那只深陷入肉内的手掌撕了下来,现在,他可以动了,因为,他有援兵在后。

寒松龄移动了,心魔也跟着把失去了手掌但却没有流血的右臂放了下来。

抖手把左手中抓下来的那只断掌抛到心魔屈志原脚前,寒松龄冷冷地道:“屈志原,你实在不该冒险前来,因为,我就要去找你们了。”

心魔冷森森地道:“但老夫已经来了。”

寒松龄冷笑道:“如果你与灵佛联手,可能会天下无敌,但你们却自毁长城,分散了力量。”

心魔坦然地道:“我始终不相信凭我们三佛之能会收拾不了你一个初出道的后生小辈。”

寒松龄逼问道:“现在呢?”

心魔屈志原道:“老夫知道来得太冒失了,但事情已到了这般地步,老夫也用不着追悔什么了。”

寒松龄道:“拼到底?”

心魔冷冷地道:“寒松龄,那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也是必须走的路,不管留下来的是你还是我,这段武林中十数年的公案都得清除了。”

寒松龄冷笑道:“尊驾还要不要再等什么?”

心魔沉声道:“用不着再等什么了,老大一向行事谨慎,他不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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