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堡》

第五章 千行珠泪滴滴血

作者:陈青云

“有心人”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之情的道:“你有了脱身之法?”

“不错!”

“如何脱身?”

“你不是说过只有死人才可以出这死牢吗?”

“呢,确实如此!”

“办法就在这上面:“

“你说说看?”

“在下曾修习过‘龟息大法’……”

“有心人”惊奇的道:“什么,你修习过武林失传已久的‘龟息大法’!”

“不错!”

“我明白了,你准备以‘龟息大法’,控制住全身经脉穴道,混充死尸,出这死牢,对不对?”

“你看这办法可行得通?”

“可以,不过……”“怎么样?”

“死尸拾出死牢,例须由监决人点死尸的死穴,以防万一!”

“姑娘大概不谙这‘龟息大法的奥妙,行此法时,全身经穴对闭,气血已停止运行,与死人无异,除了被分尸或利刃穿刺心脏,余皆无碍!”

“你这‘龟息大法’能维持多入时间?”

“在下练此法时间不久,大概十天决无问题:“

那太好了,三天足够,在第三天的中午,我会把你从坟中掘出!”

“姑娘大德,在下谨先谢过,第三日正午,我会自动苏醒!”

“我现在要立即去向‘失魂人’覆命,就此一言为定,记住,假如有人送食物来,你千万不能吃,食物中有制命的毒葯,同时,你须装出武功全失的样子,不能露出破绽,否则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在下记住了,还有一事请教?”

“什么事?”

“失魂人是否是令师?”

“这个……”

“有心人”似乎在考虑该不该答覆韩尚志这个问题,半晌才道:“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她是我母亲!”

“失魂人是令堂?”

“不错!”

“在下屡蒙贤母女大恩,粉身难报!只是在下不明白,贤母女为什么会对……”

“这个将来你会明白的,现在时间紧迫,我该走了!”

说完,声音顿杏。

韩尚志激动得浑身发颤,他无法揣测“有心人”母女为什么如此关心自己?同时他联想到自己毒逾蛇蝎的母亲.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就在“有心人”的声音消失后不久,牢壁起了—阵吱吱之声,厚重的牢门起了,接着鱼贯走出十—个人。

两支火炬,被点燃了插在壁问,状同地狱的死牢,布起了一层黯淡的光,照着牢中情形厉鬼的囚犯,反而更显阴森恐怖。

这真是一间人间地狱!

韩尚志打量来人,先头一个正是那俊美而略显阴蛰的少教主,后面是两个彪形大汉,再后是八个手拿食物的黑衣汉子。

八个黑衣汉子进牢之后,立即摆开三十二个大碗,然后把饭菜盛满。

韩尚志不禁打了’个寒颤,暗道:“时候到了,这三十一个死囚将结束这悲惨的生命,这真是惨绝人寰的行为,我韩尚志能脱出生天,誓非摧毁这个“天齐教”不可。

那少年教主目光扫遍全牢,然后停在韩尚志的面上,目光中隐泛阴残之色。

韩尚志不由怦然心惊,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要报复失败之辱?

心念之中,那少教主已走近他身前!

少教主阴笑一声,用脚一踢韩尚志道:“小于,你想不到吧,本少教主现在要照样把你打得口吐鲜血!”

说完举起掌来!

韩尚志登时七窍冒烟,正待……耳边突然响起“有心人”的话:“……你必须装出武功全失的样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按住心火,别过头去。

“小于,冷面大侠,看着我!”

韩尚志真想给他一掌,但,生死攸关,目前他必须活下去,无数的事待他去完成,他不能小不忍而乱大谋,他屈辱的转过头来。

少教主手掌一晃,“拍!拍!”韩尚志脸颊下挨了两下重的,登时口血飞溅,眼中金星乱冒,忍不住脱口道:“有一天我会杀你!”

“拍!又是一掌重的!

韩尚志不敢运功抵挡,怕露出破绽,这一掌打得他几乎当场晕绝,血沫又告飞进而出,流得胸前一片湿濡。

少教主得意的一笑道:“你敢再说一遍?”

韩尚志怨毒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开口,心里可是比死还难受。

少教主不屑的道:“冷面人,你要杀我,可惜你没机会了,永远的!”

韩尚志当然明白他话中所指,这些刽子手是来执行死刑的。

两个彪形大汉一挥手,八个黑衣汉子,立即把饭菜在一个囚徒面前放了一碗。

所有的囚犯,眼中闪烁着贪馋的光芒,想是饿极了,抢起碗来一阵狼吞虎烟。

韩尚志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缓缓拿起碗来……

顾盼之间,惨哼之声此起彼落,所有的囚犯,一个个眦牙裂嘴,在原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韩尚志乘少教主等人目注其他囚犯之际,迅快的把那碗含有剧毒的饭菜,向身后垃圾之中一泼,然后的摔碗,手脚伸动了几下,便寂然僵卧。

少教主再次环视死尸一周,悄然退出。

八个黑衣汉子,随即从牢角拾出四块大木板,把死尸平伏在木板之上,每块木板排。列八具,不多不少,恰好二十二具,然后两人抬一块,由两个彪形大汉前引,走出牢门。

一路穿行过数条石砌遂道,不久之后,升上地面,来在一个偏厅之前。彪形大汉之一,高声道:“恭请监决验尸!”

一个黄衣老者,从厅中步出,行近死尸之前,在尸身的“命门穴”上各戳—指!!

“抬去掩埋!”

“遵命!”

一行人抬着死尸,缓缓离开。

“连环套”外,一片荒林之中,这时,已掘好了一个大坑,一行人来到坑边,放落木板,然后把尸体一具接一具的抛人坑中,掩上了土,离开了。

在这片荒林之外,一座高岗之上,坐着一个矫小的人影。

她是谁?

正是死里逃生的小叫化东方慧。

她坐在这里,已足足有两个时辰,迟滞而红肿的双目凝视着无尽的苍穹,脑海里是一片空白,似乎这世间的一切。对她都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太阳已升高了数丈,她像是梦呓般的喃喃道:“卯时已过,志哥哥完了!”

接着她站起身来,歇斯底里的大叫道:“志哥哥,你在那里,你为什么离开我!啊!志哥……你在那里?”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接口道:“你的志哥哥吗?他在……”

东方慧大吃一惊,这声音好熟悉,张目四顾,荒草,乱石,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

“我们曾谈过话,不久之前:“

“你……

你是‘失魂人’?”

“不错!”

东方慧心头惊地想起不久前“失魂人”对自己下过的警语:“……东方慧姑娘,慧剑斩情丝……多情自古空遗恨……如果你不听忠告的话,将在情海之中灭顶……”难道她未卜先知?难道她已预知这可怕的事实?……

“失魂人,我记得曾被天齐教主的夫人‘赛嫦娥王翠英’所制,是您救了我?”

“不错!”

“东方慧在此敬谢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言谢!”

“我想请问您—件事?”

“你说好了?”

“我那拜兄冷面人现在何处?”

“他吗?……他……”

东方慧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阴影,全身透过—阵从未有过的寒意,急声道:“您知道他的下落?”

“知道:“

“他现在何处?”

“他……死了:“

东方慧身形一个踉跄狂呼道:“志哥哥死了?”

“东方姑娘,不要太激动,他是死了!”

东方慧宛若大海失足,焦雷贯顶,身躯连晃几晃,跌坐在地,灵魂似已离开了她的躯壳,在虚无飘渺之间晃荡,浮沉!

她心许的人,竟然死了!

她梦呓般的道:“不!他没有死,我的志哥哥没有死.他不会死!”

“失魂人”一声长叹道:“可是,他真的死了!”

“您亲眼看到?”

“是的!”

“您不救他?”

“我无能为力!”

东方慧全身起了一阵*挛,面孔在不断的抽搐,芳心尽碎,沼水,—滴滴……像决了堤般的倾泻而下。

她感觉生命已失去了意义!

终于一—

“哇!”的一声,她哭出声来,—声声如猿啼巫狭,怪妇孤舟,摧心断肠,只哭得天愁地惨,日色无光,令人不听!

声嘶了!

泪尽了!

湖水变成了红色,那是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渗出。

最后一一

变成了无声的抽咽!

的确,生离死别、是人世间最凄惨的事,尤其是誓死相属的爱人!

“失魂人”又是—声凄然长叹道:“东方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该珍惜你的身体!”

东方慧缓缓抬起头来,木然的望着天空,哑声道:“他死了、我的生命之火,也告熄灭,还谈什么珍惜!”

“你错了!”

“我……错……了?”

“你应该接受这现实。这是命运的安排,没有人能够挽回!”

“是的,我接受这现实,我生不能与他比翼,愿死后结为连理!”

“东方慧姑娘,你又错了!”

东方慧木然的毫无表情的道:“我又错了?”

“是的,你要以死相殆,足见你爱他之深,可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点,你这种行为,毫无竟义,是盲目的!”

“为什么?”

“韩尚志只认你是他的拜弟,至死仍不知你是女儿身,更不知你疾心的爱上了他,你的爱是片面的,所以你的行为亦近盲动!”

东方慧芳心如割,这是实情,志哥哥始终不知道自己乔装改扮,当然更不知自己的这片*女疾情,为什么不早早的向他说明?为什么?现在一切都晚了,可是,办不到呀,志哥哥生平最恨女人,而且,而且自己的身世……

“失魂人”见东方慧久无动静,又道:“东方姑娘,你以为我的话对吗?”

东方慧惨然—点头道:“很对,可是我志已决,心已死,无法再改变我的意愿!”

“你决定要以死殉情?”

“是的!”

“韩尚志英灵有知,他赞成你的做法吗?”

“万事只求心安,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觉得该这样做!”

“还有,据我所知,你还有老父在堂,他视我是他生命的一部份……”

东方慧惊得直跳起来,“失魂人”何以会知道自己的身世!难道她是神而不是人?这实在令人莫测高深,同时也不免太可怕了。

她自问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世,连拜兄韩尚志在内,而“失魂人”突然能一语道出,她百思不得其解。

对,既已道出,她无法否认,骇然道:“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家事?”

“失魂人”轻声一笑道:“我所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还要多,现在你不必追问为什么,反正我不会告诉你,问题是你是否该顾及养育之恩,同时你一死,你父将如何?”

东方慧芳心一阵绞痛,但仍坚决的道:“是的,我是一个不孝的人,但我情不能自禁!”

“好,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你去做!”

“什么事?我相信世间已没有值得我东方慧去做的事了!”

“可是这件事除了你任何人也不能替代!”

“您说说看!”

“为你的志哥哥报仇!”

东方慧惊然而震,这话如醒灌顶,使她神思一清,不错,自己该想到这点,替志哥哥报仇,否则他人死不瞑目。

“怎么样?”

“我……我想我自己早该想到的,谢谢你提醒,我还有三件事请教?”

“你讲!”

“第一,您上次曾忠告过我,要我割断情丝,否则会演成悲剧,是否指的就是现在所发生的事?”

“不是!”

“不是?难道……”

“这只是意外,我以前所说的是另一场悲剧,决对无法避免的悲剧,现在他死了,那悲剧也许不会再上演!”

“也许?人已死了,为什么还有也许?”

“哦!我……我说错了,不过实事奇幻莫测,谁也无法对某件事作决定的断语!”

“您的话令人莫测高深?”

“现在也许,将来并不!”

这答覆仍是一句莫测高深的话,东方慧极想发现对方停身之所,但那声音似远又近,答东又西,使人无法捉摸。

“第二,杀死志哥哥的凶手是谁?”

“这个……当然‘天齐教主’是元凶,他手下的爪牙只能算是帮凶!”

“天齐教主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问题恕我不便答覆,我想武林中恐怕还不会有人知道,你说第三吧?”

“第三,志哥哥的遗体现在何处?”

“前面疏林之中,那一堆新土便是,与他同一遭遇的共三十一人之多,被笼统埋在一处!”

东方慧身形摇摇慾倒,但她已没有泪,因为泪已流尽了,虚弱的道:“就在前面林中?”

“不错!”

“他死状很惨吗?”

“不,正好相反,很安样,他是被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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