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剑客》

第10章 迷离莫测

作者:陈青云

“索血书生”厉声喝道:“宫仇,你逼我下手!”

宫仇双chún紧抿,微微下抑的嘴角,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那代表坚毅,孤傲,倔强,这表情,算是代替了答复。

“索血书生”向前跨了一个大步,双掌微微上提,看样子似乎要出手。

空气紧张得窒人鼻息。

诸葛瑛低低但激动地叫了一声:“仇哥,我永远……”

宫仇陡地一震,以下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见,他自问:为什么?自己凭什么要这样做?为仇人卖命?抑是……

“索血书生”突然哈哈狂笑不止,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不屑的意味。

宫仇被笑得浑身的不自在,冷喝了一声道:“什么事值得阁下如此好笑?”

“索血书生”敛住笑声,阴沉沉地道:“宫仇,今天连她也一并放过,希望你冷静想一想,作个抉择!”

很明显,“索血书生”要宫仇脱离“金剑盟”。

为什么?他不知道。

“索血书生”何以突然改变主意?他不知道。

场面松弛下来,但却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宫仇心中并未存与“索血书生”为敌的念头,反之,对他的作为在下意识中起了一种共鸣之感,是以词色之间,稍见和缓,当下忍不住道:“阁下的意思是下次碰头之时……”

“索血书生”打断了宫仇的话道:“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其较之纣、虎,尤觉可恨,你知道这意思!”

声落,一晃而逝。

宫仇下意识地笑了一笑。

诸葛瑛突在此刻跌坐地上,花容没有一丝血色,惨淡之极。

宫仇怦然心惊,回身面对诸葛瑛道:“盟主,你伤得很重?”

诸葛瑛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道:“仇哥,在你我独对之时,你不能改个称呼?”

宫仇心中一动,暗自咬了咬牙,故作不闻地道:“在下说盟主的伤势……”

诸葛瑛幽怨地瞟了宫仇一眼,大声道:“死不了!”

了字之后,是一口鲜血,人也跟着昏死过去。

宫仇感到有些手足无措,救她?还是撒下她一走了之?

恩与仇,加上一种潜意识中的微妙感觉,使得他脑海中一片混乱,照列,她是仇人之女,没有救她的理由,但,他想到被“金剑盟”劫持对,她对自己的优容,不问她动机如何,总是一笔恩情,大丈夫应当恩怨分明。

救她,他作了最后的决定,从此互不相欠。

他取出了一粒“归元丹”,瓣开樱口,塞了进去,再在“灵泉穴”上轻轻一点,丹丸顺喉而下。

诸葛瑛内伤极重,人在昏迷状态之中,根本不能自力助葯性运行。

“索血书生”不知用什么功力,使诸葛瑛受这致命的内伤,实在是惊人。

宫仇踌躇再三,终于盘膝坐于诸葛瑛身侧,伸右手中指,虚空指正“命门”大穴,一股真元,由指尖迫出源源射入诸葛瑛体内。

以一指之力,能隔空导元疗伤,在武林中属罕见。

盏茶工夫之后,诸葛瑛面色逐渐红润,鼻息由微而浊而调匀起来。

宫仇宛若老僧入定,俊面神光湛然。

半个时辰之后,宫仇收指起身。

诸葛瑛翻身坐起,先是惊愕,既而感激地一笑。

宫仇冷冷地道:“盟主,你没事了。”

诸葛瑛缓缓站了起来,眸光似水,飘漾着千万缕情丝,洒向了宫仇,软语轻声道:“我……该如何说呢?……”

那眸光,那声音,那言语以外的含意,的确令人沉醉,无法抗拒。

宫仇心里一荡,但任你柔情似水,总溶不开那仇恨结成的块瘰,不自然地一笑道:“这是在下份当所为!”

诸葛瑛粉腮一变,目中的情意,收敛无遗,螓首一颔,酸涩地道:“宫仇,我很佩服你的冷漠无情,但,我总记住欠你一笔就是了!”

薄恨轻嗔,加上三分幽怨,越发使她妩媚绝伦,另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人非木石,孰能无情,宫仇忘其所以地一声长叹道:

“唉!造物何妒……”

话方出口,立觉不妥,急忙把下面已经挤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诸葛瑛一怔神,道:“你悦造物何妒是什么意思?”

宫仇吞了一泡口水,道:“将来盟主会明白的!”

就在此刻——

数条人影疾奔入林。

来的,赫然是“近卫首凤陈素珍”、“四龙武平”,“六龙司马吉”。

两龙一凤,形色仓惶,向诸葛瑛恭施了一礼,然后目注宫仇,齐唤了一声:“近卫长!”

神色之间,似对宫仇的现身此间,很感意外。

诸葛瑛面容一肃,道:“你们闻讯赶来?”

“首凤”陈素珍激动地道:“禀盟主,属下等四处查询已经半日了,刚才……”

“怎么样?”

“林外道旁发现‘四凤’周娥的尸体,所以才……”

诸葛瑛粉腮大变,栗声道:“周娥死了?”

“首凤”陈素珍悲吉道:“是的,还有‘三凤’……”

“也死了?”

“是的!”

“尸体呢?”

“已由‘三龙’“四龙’负责处理!”

宫仇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寒心,虽然,对于“金剑盟”中人的生死,他根本无所谓,也许有一天,他一样对盟中人大加杀事,但,人总是人,他不能完全无动于衷,近卫长“六龙”、“六凤”,而今只剩下“六龙”、“一凤”,他身为近卫长,虽说是假货,也不无恻然之感。

他不期然地想到“索血书生”,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心念之中,脱口道:“盟主,‘索血书生’以什么手法使‘两凤’重伤毙命?”

诸葛瑛面寒如冰地道:“你不知道?”

宫仇愕然道:“在下何由知道?”

“对方似乎与你并不陌生,不然怎会放过本座和你?”

“这一点在下也无从揣测!”

诸葛瑛瞟了宫仇一眼,道:“他用的乃是一种极为诡奇的掌功,两凤想是内腑已被震碎,所以致死!”宫仇默然。

“首凤”陈素珍以一种颤抖的音调道:“禀盟主,八护法与四护法已毁于‘丑剑客’之手!”

诸葛瑛柳眉一竖,粉靥泛青,退了一个大步道:“这……怎么可能,两护法的功力……”

“首席护法亲口示知的,据说‘丑剑客’剑术之深,远超出想象之外,恐怕……”

“恐怕什么?”

“除了‘太上’之外,恐怕已无人堪与其敌!”

宫仇表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是一阵激动,想象中,“太上”确实是个劲敌,在彼此没有过招之前,他没有必胜的把握,目前,他急切要证实的是“青袍蒙面人”是否就是所谓的“太上”?

诸葛瑛喃喃地道了一声:“的确想象不到!”

五人同时缄口不语,除了宫仇之外,每个人的心头,都是沉重的,以“丑剑客”的身手,神出鬼没的行动,蓄意与“金剑盟”为仇,的确是件相当恐怖的事。

谁能想象得到“丑剑客”就是宫仇的化身呢?

倏地——

宫仇发现了一样事实,使他大是振奋,这可以助他解开心中的迷团,他先后毁了“金剑盟”两位长老,两位护法,一个坛主,其余弟子数十,如果说“青袍蒙面人”就是“太上”的话,必定穷索“丑剑客”不休,自己只需如此如此,对方势非现身不可……心念之中,不自觉地微微一笑。

诸葛瑛目光何等犀利,已然注意到宫仇反常的表情,冷冷地道:“近卫长,有何高见?”

这话问得很技巧,她不问为什么在众人悲切之时发笑,却问有何高见。

宫仇闻声一愣,忽然触动灵机,乘势道:“太上纵容‘丑剑客’在总盟重地行凶于先,又复坐观‘丑剑客’肆虐江湖同道于后,的确令人费解!”

诸葛瑛凝声道:“你不懂!”

“在下本来就不懂!”

“当‘丑剑客’闯本盟之际,“太上”关期未满,连八大弟子都不能分身缉凶,至于现在……‘丑剑客’逍遥的时间不会太长的!”

“哦!那是在下失言了!”

口中如此说,心中却大感困惑,‘太上’坐关,不知在修练什么武功,照此一说,自己在离开总盟之际,也就是“太上”出关之期,不然也不会在赴武昌途中碰上“隐形怪客”了。

“隐形怪客”就是在“怀玉山庄”现身的“青袍蒙面人”,照此说来,他一直游踪在江湖之中,为什么自己以“丑剑客”面目出现时,始终碰不上他呢?”

还有那“一元宝箓”的公案,他始终想不透其中蹊跷。

他想起“青袍蒙面人”对自己所提的警告,不由下意识地深深向诸葛瑛注视了一眼,心里起了一阵寒栗。

他不能想象那后果。一旦“青袍蒙面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时……

他也想到当初自己奉命去取“怀玉山庄”主人贾亮父子的人头,忽然又奉命取消任务,这其中是否也有什么秘密在内?

拜弟冯真!

乾坤双煞!

“长江废人”贾亮父子!

已死的“空道”掌道“千手秀士范世光”!

这些但似乎都与“青袍蒙面人”有密切关系。

如果“青袍蒙面人”就是“太上”的话,这些人岂不全是“金剑盟”属下?

但以冯真以往的行为而论,似乎不象?

这其中究竟是一个绝大的阴谋,抑是自己的判断根本完全错误了呢?

心念来已,只听诸葛瑛道:“近卫长,本座现在立返总盟,你是否随行?”

宫仇略作思索之后,道:“这是否盟主的命令?”

“不,本座说过你目前尚未正式宣誓入盟,还是客卿地位,你的行动可以自主!”

“如此在下请求盟主再赐予数日之便,了结私事?”

“可以!”

“谢盟主!”

宫仇施了一礼,出林自去。

诸葛瑛望着他孤高的背影消失,芳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惘然之感。

“首凤”陈素珍在宫仇人影消失之后,突地秀眉微蹙道:“禀盟主,属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讲讲看?”

“依属下观察,近卫长宫仇似乎有些不太近情!”

“意思是他来路可疑?”

“是的!”

“何以见得?”

“第一、他似乎没有入盟的诚心。第二,他的身世来历,曾派人多次查探,始终是一个谜。第三,他竟然会拒绝‘太上’的荣宠,不愿入门。第四,他的行踪十分诡异。第五,自他进入总盟之后,事端迭起。”

诸葛瑛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认为他是一个相当孤傲的人,走吧,我们须立刻返回总盟,近卫长的为人和背景,当然是要澄清的!”

一行四人,弹身出林。

且说宫仇离了盟主诸葛瑛一行之后,取道疾奔“武昌”城郊的“怀玉山庄”,他盘算着非要从“长江废人”身上着落出“青袍蒙面人”的真正来历不可,否则,这对他心理上的威胁太大了,谜底一日不能揭穿,他一日不能放手了断恩仇。

三日后的一个夜晚!

怀玉山庄!

庄主“长江废人”贾亮父子,兀坐厅堂之中,映着高烧的鱼烛,父子两面上的神情和厅内的空气一样,肃穆之中透出紧张。

桌上,一纸柬贴,上面几个狂草:

“三日后二更时分趋庄拜候丑剑客具”

庄内,更析分明,由庄门起直到内厅,一路风灯高挂,只是寂无人影。

二更,二点。

贾一非不自然地一笑道:“爹,我们的客人该到了?”

“长江废人”贾亮神态肃穆地道:“是的,该到了!”

父子俩沉默了片刻,贸一非语含激动地道:“爹,‘丑剑客’第一次行走江湖时,您见过他没有?”

“见过,距今已快四十年了,那时为父的年方弱冠!”

“功力如何?”

“剑术造诣颇深,被誉为第一剑手,但不如现在传闻之甚!”

“比起师祖他老人家呢?”

“那又不能同日而语了!”

“不知他拜庄的目的何在?”

“长江废人”贾亮双目陡射精光,注目厅外,哈哈一笑道:“在下腿脚不便,不克恭迎!”

说完转向贾一非道:“非儿,代为父的迎客!”

贾一非在他父亲发话之时,已然起立,闻言之下,疾步走出厅门,只见院中站着一个面目奇丑的青衫书生,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出奇之处,连目光也与平常人无异。

人的名,树的影,贾一非可不敢怠慢,抱拳弯腰,道:“晚辈贾一非恭迎大骂,请厅内奉茶!”

来的,正是宫仇,他之所以投贴约定三日后的今夜拜庄,用意是让“长江废人”父子有机会通知“青袍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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