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佛心》

第八章 毒手之谜(1)

作者:陈青云

站在“五雷宫主”殷止山左侧的白衣人,似已认出了“病禅和尚”的来历,倏地目射杀芒,片言不发,脱手把“五雷珠”掷向“痛禅和尚”。

这意外的举动,不但“卫道会”方面的高手大感震惊,连“五雷宫主”等也大吃一惊,“五雷珠”一旦爆炸,五丈之内无人能幸免。

惊呼声中,双方同时暴退。

徐文与“天台魔姬”距离“痛禅和尚”不过丈余,躲闪万万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痛禅和尚”把手一抬,奇迹出现了,那粒“五雷珠”在坠地的刹那,突地停在半空被“痛禅和尚”接在手中。

在埸的惊魂未定,忘形地喝了一声彩。

徐文与“天台魔姬”相视苦笑,两人都沁出了一身冷汗。

“五雷宫主”面色大变,双目瞪得银铃般大。

“痛禅和尚”冷厉的目光,罩向那白衣人,道:“施主何故向贫僧猝下杀手?”

那白衣人目中的杀芒已为惊怖所取代,闻言之下,片言不发,向“妙手先生”化身的白衣人施了一个眼色,双双射起身形,电闪而遁,身法之奇快,惊世骇俗。

徐文回过神来,对方已走得无影无踪,不由恨恨地一顿脚道:“又被他走脱了!”

“天台魔姬”也懊丧地道:“真是想不到!”

两白衣人这一走,“五雷宫主”如巨鹰折翼,登时惶乱无主,“五雷珠”失效,要想凭残存力量突围下山,根本是办不到的事。其余手下人的惊悸,更不用提了。

“卫道会主”等也是惶惑莫明,不知是祸是福?

“痛禅和尚”把手中那粒“五雷珠”朝袖中一笼,然后向“卫道会主”等人身前逼近数步,合十道:“施主即是会主?”

“本座正是,大和尚有何指教?”

“贫僧体上天好生之德,为武林苍生请命,请施主即日解散‘卫道会’!”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大大一惊。

“卫道会主”不失一门之长的风范,先还了一个,然后从容道:“大师此言必有所本?”

“当然!”

“请教!”

“贵会弟子在外的行径,施主当更较贫僧了然,所谓‘卫道’其实是‘毁道’,此为正义所不容。”

“大师是耳闻还是目见?”

“痛禅大师”用手一指徐文与“天台魔姬”道:“这两位小施主便是受害者之一。”

“卫道会主”以严肃的口吻道:“江湖中有人冒本会弟子行凶嫁祸,本会将着手调查,以期对武林有所交代。”

“阿弥陀佛,佛家戒妄,贫俗不能采信施主的说词!”

“依大师之意呢?”

“即日解散会众!”

“大师认为办得到吗?”

“非办到不可!”

“否则呢?”

“痛禅和尚”目中射出两道摄人的电芒,字字惊心地道:“贫僧将不惜破戒!”

“无情叟”、“丧天翁”、“崔无毒”三老全怒哼出了声。

场面再呈紧张。

彩轿闪闪飘了过来,“轿中人”道:“大师何门何派?”

“痛禅和尚”目光一扫彩轿,道:“贫僧无门无派,野寺孤僧!”

“大师接珠的那一手功力,分明是‘先天罡气’。”

“痛禅和尚”面上微现惊容,窒了一窒才道:“施主好见识,正是‘先天罡气’!”

“先天罡气”无坚不摧,收发由心,意动即可伤人,不懂的倒不怎么样,听在“丧天翁”等人耳中,却引起了极大的震惊。

“轿中人”又道:“大师敢是‘圣僧’传人?”

“痛禅大师”面色一肃,道:“正是先师!施主的博令贫僧折服!”

“然则大师要本会即日解散,是否过当?”

“贫僧不拟改变生意!”

“卫道会主”冷峻地道:“本座自忖不曾违背‘卫道’二字,大师相逼,本座宁为玉碎!”

“痛禅和尚”沉默了片刻,突地道:“如施主能接贫僧三掌,贫僧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卫道会主”咬牙道:“本座接受这挑战!”

“轿中人”栗声道:“会主万万不可!”

言中之意,谁也意会得到,“痛禅和尚”业已练成“先天罡气”,功力再高的人,也不能当其一击,何况是三掌。

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武林人为了一个“名”宇,不惜抛头洒血,何况他一派之长,真的为了一句话便解散门派么?

“丧天翁”肉球似的身躯一挪,大声道:“老夫先接三掌!”

“卫道会主”一扬手,道;“这是本座的事,护法请勿多言!”

“轿中人”激动地道:“会主,我以总护法的身分,接受挑战……”

“卫道会主”以断然的语气道:“不!本座一会之长该接受这考验,如若不幸,请总护法依诺言解散本会。”

豪情万丈,完全武士本色,在场的连“五雷宫”的人在内,无不动容。

“天台魔姬”用手一触徐文道:“你看结果如何?”

徐文无动于衷地道:“‘卫道会’非解散不可!”

“你是说‘卫道会主’接不下三掌?”

“极有可能。”

“轿中人”激动无比地道:“会主请三思!”

“卫道会主”不假思索地道:“本座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总护法请记住必要时实行约言,同时另有件私事请予了断,总护法当知本座所指!”

声落,挪步,面对“痛禅和尚”肃穆地道:“请发掌!”

场面在“卫道会主”上步之际,紧张到了极点,一个武士,声名比生命更重要,当然,这一场决斗并不公平,“痛禅和尚”功力虽高,在武林中并无声名,败了,只牺牲个人,而“卫道会主”却关系着整个“卫道会”的存亡,但他不能不接受这挑战,因为他是一会之长,他必须维护威信。

徐文心里有一种很难分析的复杂感觉,介于仇与正义之间。

无数目芒,全凝结在场地中央。

以一派的存亡为决斗的的赌注,在武林中可说是绝无仅有。

“痛禅和尚”也向前挪了数步。

双方保持了一丈左右的距离,兀立对峙。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似乎也冻结了,每一个的心弦绷得紧紧的。

目芒相接!

凝注!

突地——

“卫道会主”以激颤的音调道;“大师剃渡不出二十年?”

“痛禅和尚”显然吃了一惊,面色微微一变,道“不错!”

谁也不知道“卫道会主”在这生死俄顷的情况下,什么说这句不着边际的话。

“大师俗家姓周?”

“施主,你……”

“痛禅和尚”噔噔噔退了三个大步,面上肌肉起了动,显然这句话已使这功高莫测的僧人大起震惊。

“卫道会主”右手一扬,拇食二指作八字形张开,其余三指,栗声道:“大师明白了么?”

“痛禅和尚”再退了一个大步,颤抖地道:“是你?

“正是!”

两人打的什么哑谜,谁也不知道。徐文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天台魔姬”,“天台魔姬”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其中蹊跷。

“痛禅和尚”高宣了一声佛号之后,道:“好!好!

出贫僧意料之外,施主,先交代现场吧!”

“卫道会主”移身面对“五雷宫主”,沉重地道:“殷掌门,本座郑重声明,手下决无滥杀贵门人的事情。其中有人蓄意制造事端,贵我双方伤亡不小,论理,阁下应负凌辱敝会之责,本座顾及‘卫道会’主舵之本旨,把这件事当作意外的不幸,予以揭过,尊意以为如何?”

殷止山衡情度势,己方处于完全劣势,不愿又将奈何?沉默了半晌之后,恨恨地道:“本宫主同意暂时揭过,这笔帐迟早仍然要算!”

“那是以后的事了,清阁下移驾敝会总坛小憩如何?”

“不必了,后会有期!”

说着,向身旁的残余弟子一挥手,道:“收尸下山!”

白衣人纷纷入场,负起罹难同门遗体,扶起伤者,狼狈离去。

预料中一场惊人的风暴奇迹似的已消失了,但却在众人心头罩上了一片疑云,“卫道会主”与“痛禅和尚”之间,到底有什么微妙的关系存在?凭“卫道会主”几句听来不着边际的话,“痛禅和尚”何以立变初衷?

徐文内心如负重铅,他想乘机展开索仇的心意落空了。

他想,必须找到父亲,问明白结仇的经过,当日动手的伙人是哪些?然后父子联手,共采行动,方是上策。

“卫道会主”下令清理现场,然后向徐文道:“小友,

请!”

徐文暗地一咬牙,道:“小可就此告辞,有机会当再造访!”

“不容本人略尽地主之谊?”

“盛情心领了!”

说完,转向“痛弹和尚”,躬身一礼,道:“大师,晚辈就此告辞!”

“痛禅和尚”合十答礼,没有说什么,只把电炬似的目光,朝徐文深深一瞥。

徐文复向“卫道会主”施了一礼,然后与“天台魔姬”双双奔离。

下了桐柏山,徐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头感觉到有些不胜负荷,父亲飘零江湖,母亲下落不明,仇家气势如日中天,很多疑团无法打破,这仇何日才能得报?

突地,他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大事,既不见红衣少女方紫薇的面,就该向“轿中人”或“卫道会主”打听一下“白石神尼”俗家胞妹杜加兰的生死下落,以便向“白石峰”后的怪老人有所交待。

“天台魔姬”突地道:“兄弟,你的仇人在‘卫道会’中?”

徐文心中一凛,道:“大姐何出此言?”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眼神?”

“不错,我早就看到了,你虽然尽力掩饰,但仍不时流露深沉的恨意。”

“是这样吗?”

“兄弟,在上次参加立舵大典之时,我就发觉了这一点,但交浅不言深,我不敢问你。之后,我发觉你一直在变,你收敛了原先的性格,变得深沉了,可是这种突然的转变,并无意味着你阅历的加深,而是一种心机。你不怪我真言无隐吧?”

徐文内心起了一阵阵悚栗,着实佩服“天台魔姬”的观察入微,但也深深警惕,他已感到自己的处境十分微妙,不明来历的对头,三番两次要狙杀自己,而仇家却又表现得不可测的态度,最使人不解的,是父亲暧昧的态度,他不肯说出“七星堡”被血洗的前因后果,又不现身与自己联络,也不见采取行动……

他直觉地感到父亲也变了,父子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阻隔。

为什么?

“天台魔姬”歉然地又道:“兄弟,恕我使你不快,不过,你知道大姐我是关心你的。”

徐文茫然一点头,道:“我知道。”

“天台魔姬”深深地一瞥徐文复杂的神色,显得情深一往地道:“兄弟,如你愿意,我想分担你一些心事。”

徐文甚为感动,他体味到对方的情意完全发自内心,丝毫不假,只是早先的成见,使感情无法再迈进一步,闻言之下,苦苦一笑道:“大姐,当我需要你帮助时,我会开口。”

“好,希望这是你由衷之言。”

双方闭上了口,默默奔行。

徐文一颗心像虚悬半空,没个着落处,要找到父亲,谈何容易,江湖茫茫,何殊大海捞针。

他为自己的遭遇而凄苦,家破,人亡,骨肉分离,血债满身……

正行之间,只见眼前白影一晃,一个白衣人鬼魅般拦在前头。徐文与“天台魔姬”双双刹住步子,徐文定睛一看,精神为之一震,这白衣人,正是“天台魔姬”所指的“妙手先生”。

徐文略感意外地道;“阁下是在等在下么?”

“当然!”

“阁下倒是言而有信?”

“笑话,老夫岂肯失信于你后生小辈。”

“好极了。”

“路边人杂,我们换个地方……”

徐文目光四下一扫,只见数十丈外,便是一座黑压压的林子,与峰脚连成了一片,随即用手一指道:“那边林中如何?”

“好,不过老夫有点意见。”

“什么意见?”

“你我之间的过节,最好是没有第三者在场。”

言中之意,指的当然是“天台魔姬”。“天台魔姬”粉腮一变,道:“‘妙手先生’,我姐弟休戚相关,不能算第三者。”

“妙手先生”嘿嘿一笑道:“姑娘,你们这姐弟之称太勉强。”

“天台魔姬”杏眼一瞪:“阁下是何居心?”

“妙手先生”道:“没有什么,姑娘一个黄花少女,夹在这事件中,也许有不便之处。”

“没有什么不便的。”

“比如牵涉到男女之事……”

“阁下说话离了谱,这过节我很清楚,怎会扯上男女这事。”

“如果牵涉及个人隐秘,姑娘难道也要干预吗?”

“这……”

徐文想了一想,道:“大姐,你在林外等我。”

“天台魔姬”无可奈何地道:“兄弟,当心诡计!”

徐文一颔首道:“我理会得,大姐放心!”

“妙手先生”身形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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