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佛心》

第三章 惘理违情(1)

作者:陈青云

“天台魔姬”恨徐文对她冷酷无情,两种利器同时出了手,徐文险极地避开了第一旋飞刃,连意念都不曾转,第二旋又告电闪圈来。

徐文不由亡魂尽冒,他身中数枚“素女神针”,气血受阻,真力提不起来,眼睁睁望着光圈曳至,却无法闪避,更谈不上封阻……

就在这生死交关之际,飞对意外地倒飞回“天台魔姬”手中。

“天台魔姬”冷冷地道;“‘地狱书生’,你已经死了一次!”

徐文沁出了一身冷汗,但仍狂傲地道:“你为何不下手?”

“哼!你想死很容易,你所中的‘素女神针’,就足以制你死命。”

“如我不死,会要你的命。”

说完,转身踉跄奔去。

“天台魔姬”大声道:“你真的想死?”

徐文充耳不闻,挣扎着向前奔去……

他这一奔行,神针将循血道直攻心脉,势非穿心而死不可。

“站住!”

喝话声中,“天台魔姬”截在身前。徐文不期然地止步,栗声道:“怎么样?”

“你当真想死?”

“什么意思?”

“天台魔姬”窒了一窒,才铁青着脸道:“我替你取出身上的神针。”

徐文意外地一愣,随道:“用不着!”

“哼!”

冷哼声中,“天台魔姬”一掌劈了出去,徐文应手而倒,“天台魔姬”伸右掌,自运功力,掌心顿呈玄玉之色,然后隔空三寸,在徐文周身游动了一遍,一根根细针,脱体而出,吸在掌心之上。

这不过刹那间事。

正当她以奇门功力,吸尽了徐文身中的神针之际,徐文猛从晕眩中清醒,一见“天台魔姬”俯身在侧,怒喝一声:“你找死!”

身形一扭,弹了起来。

“哇”的一声惨哼,“天台魔姬”栽了下去。

徐文只觉浑身舒畅,真气流转如初,蜂螫的感觉尽失,一眼瞥见“天台魔姬”掌心所附的神针,不由全身一震,脱口道了一声:“错了!”

伸指往“天台魔姬”身上点去,当手指将触及那丰腴诱惑的胴体时,他怔住了,手指竟然点不下去。

俊面一变再变,一颗心几乎跳出口来。

顾不得这多了,他在心里暗叫了一声,落指如雨,点遍了她周身三十六大穴,然后取出三粒白色丹九,塞入她的口中,轻轻一点“喉结穴”,丹刃顶喉而下。

只这顷刻工夫,他出了一头大汗。

指尖触及柔腻肌肤的那种微妙感觉,似乎仍未消失

大约半盏热茶工夫,“天台魔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睁开眼来。

徐文冷冷地道:“你也死了一次!”

“天台魔姬”翻身而起,一脸茫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倒下去的,她仅有的记忆,便是身躯被轻轻碰了一下,知觉随之丧失……

徐文接着又道:“你是本人手下第一个死而复活的人,咱们从此两不相欠,再见了!”

身形一弹,如飞而逝。

“天台魔姬”幽怨地叹了一口气,跟着离开原地。

且说,“地狱书生”徐文一路疾奔,足足一个时辰才登上官道,他缓了势子,安步徐行,心里盘算着该回家去,还是继续在外面闯荡。

以他的身形相貌,穿章打扮,徒步走在官道之上,的确十分惹人注目,但他毫不在意,只顾想心事。

蓦地——

一阵呻吟之声,传入耳鼓,他不经意地转目一看,只见道旁一株古榕之下,躺着一个黑衣人,一顶大凉笠遮住了头面,呻吟之声正是由他发出的。

徐文心想,大概是什么路人得了急病,才会倒在路边呻吟。他瞥了黑衣人一眼,继续前行,呻吟之声反加凄厉,像是十分痛苦。他走了数丈,憋不过好奇之念,又折了回来,径直走到那人身畔。

那人似乎觉察有人走近,呻吟之声立即停住,但身躯却抖动不止,显然是在勉强忍住痛苦。

徐大开口发话道:“朋友,什么回事?”

黑衣人答了话,声音是颤栗的;“你是道上朋友么?”

“是的!”

黑衣人掀开了遮脸的凉笠,失神的双目,打量了徐文几眼,然后又把凉笠遮上。

只这一眼,徐文已看出对方是一个半百老者,右颊上有半个手掌大一块刺目的疤痕,对方的动作,使他很不耐,正待转身离开……

黑衣人却又开了口:“小友是谁?”

“‘地狱书生’!”

“什么,你……便是‘地狱书生’?”

“不错!”

“如此你请便吧!”

徐文大感奇怪,一句话反使他打消去意,要追问个明白。

“阁下什么意思?”

“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阁下是以正太君子自居了?”

黑衣人缄口不答,但却微起哼声,显然他已熬不住痛苦。

徐文话锋一转,道:“阁下是生病还是受伤?”

黑衣人的牙齿格格一阵作响,冷漠地道:“你还是请便吧!”

“在下要走,你留不住,在下不走,你说了等于白费。”

“你……想怎么样?”

“把事情弄明白,阁下有名号吧?”

“没有”

徐文乖戾之性大发,一挥手把黑衣人遮脸的凉笠扫飞数丈之外,寒声道:“阁下莫非见不得人?”

黑衣人双目圆睁,像是怒极,身形一起,但刚起得一半便栽了回去。徐文目光在对方面上绕了几绕,脱口道:“阁下是中了蚀心剧毒!”

黑衣人惊愕地张大了口,好半晌才迸出声音道:“小友……如何知道?”

“阁下中了剧毒,而能不当场毙命,内功必然高得骇人……”

“你……”

“不必惊奇,区区在下对于‘毒道’还略谙几分。”

“哦!小友……”

“阁下虽以内元逼住毒性,不使攻心,但仍然活不了,

大概半刻时间之内就得一命归西,阁下中毒到现在多少时间了?”

“五天”

“五天?”

徐文不禁栗声而呼,对方中毒五天而不死,大大超出他估计之外。

黑衣人喃喃地道:“我……自知不行了,唉!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阁下伤在何人之手?”

“仇家!”

“谁?”

“这点恕难奉告。”

徐文俯下身去,用手一探对方经脉,然后再翻开眼睑,陡地全身一震,后退了数步,心里涌起了几种不同的意念——

从毒性手法,他断定施毒者是自己的父亲,那对方口中的仇家也便是父亲,彼此之间是什么样的仇怨呢?

自己该杀了他,消灭一个仇人?

任他毒发而死?

救他?

当他想到“救他”之时,自己也觉得荒诞可笑,为什么会有这种意念?为什么要救父亲的仇人?但他不难知道之所以产生这意念的根源,是因为他一向清楚父亲并非正人君子,也许眼前这黑衣人是无辜的,也许是受过害的,身为武人,自不能逃出恩怨两个圈子之外。

他冷傲、乖戾、任性,是环境使然,在这种性格之下,潜存了一丝与生而来的善良这一先天的本质,被后天的性格所抑制,但却时时不自觉地流露,这使他的作为善恶互混,形成了矛盾,当然,这是他内心的矛盾,外表上,旁人是无法觉察的,否则他不会被冠上“地狱书生”的外号,在同道眼中,他是一个恐怖的人物。

方才黑衣人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便已替他的身分下了注脚。

于是,他忍不住又追问道:“阁下的仇家是个可怕的人物吗?”

黑衣人切齿道:“恶魔,卑鄙,人神共愤,他不配称为人!”

徐文的心像是被巨锤撞击。

“阁下说死不瞑目,竟是何仇何恨?”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说出来对你或许有好处?”

“我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在下能为你解毒?”

黑衣人的眼睛,再度瞪大激颠地道:“你……能解此剧毒?”

“不错,与杀你一样的便当!”

黑衣人窒了一窒,目中散发出强烈的求生慾望,喃喃自语道:“我必须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徐文心念一决,道:“阁下说出原因,在下为你解毒?”

“是条件么?”

“就算是吧。”

“如此我告诉你,本人仇家是‘七星堡’堡主!”

徐文浑身起了一阵寒栗,沉声道:“七星帮生徐英风?”

“不错,正是那老匹夫!”

“彼此何仇?”

“夺妻灭嗣之仇!”

除文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夺妻灭嗣,其伙不共戴天,父亲真的做过这人神共愤之事么?

他心里再次起了矛盾,如果救了他,无异替家门保全一个可怕的仇人,如果杀了他,自己说过要为他解毒。这两个不同的意念,使他再次陷入痛苦与矛盾之中。

他不明白自己何以会突然仁慈起来,下不了决心杀这个黑衣人?

“阁下尊名?”

“上官宏。”

“上官宏!上官宏……”

“小友,如你能解了本人所中剧毒,将来必有以报。”

徐文一瞪眼道:“我该杀你!”

黑衣人面上的肌肉一颤,定定地瞪着徐文,揣不透这恐怖煞星易变的意向。

徐文接着又道:“但在下曾说过要为你解毒,自不能不算数,这是解葯,拿去!”

话声中,取出一粒白色丹丸,投与黑衣人。黑衣人接在手中,道:“小友,本人记住这笔人情!”

徐文冷冰冰地道:“大可不必,也许下次见面我会要你的命。”

黑衣人又是一窒,但他随即把凡丸天入腹中……

徐文仰首望天,深深地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地狱书生”竟然救活一个可怕的仇人,这事如果传入江湖,岂非是一件令人难信的新闻。

黑衣人已开始跌坐,运功迫毒。

徐文慢慢移转目光,心想,此刻杀他还来得及。

他向黑衣人欺近数尺,距离伸手可及。

但他的手刚扬起,又放下了。

蓦地——

头顶浓技密叶之中,一阵“哗啦”作响,徐文又迅快地暴退三丈,只见一团黑影,从树顶下泻,坠地无声,定睛一看,心头为之剧震。

一个肉球似的白头怪老,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拍拍灰,望着徐文龇牙一笑,道;“小子,你既然要救他,为什么又想杀他?”

这怪物,正是六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丧天翁”。这怪物隐身树顶徐文没有发觉,楞了一楞之后,道;“这不关阁下的事!”

“丧天霸”嘿地一声冷笑道:“好小子,你敢对我老人家如此说话,若非看在你救他的份上,我老人家便毙了你。现在你可以去了。”

徐文不由心火直冒,傲然道:“如果我不走呢?”

“我老人家要你走,不走也不行!”

肥短的手掌一挥,一道狂飚匝地卷起,徐文被震得踉跄倒退了七八步。

徐文乖戾之情被激发,一弹身,射向“丧天翁”。“丧夫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当双方身形即将碰撞的刹那,“丧夫翁”不知如何挪动的,鬼魅般地换了方位,徐文杀手未施。眼前人影已杳,意念还来不及转,一道排山劲气,却从后涌来。

“砰”的一声,徐文飞栽到三丈之外,但却没有受伤,他一骨碌弹了起来,眼中冒出了火花。

就在此刻——

黑衣人长身而起,一见“丧天翁”在侧,忙施礼道;“老前辈,晚辈再世为人!”

“结果如何?”

“晚辈追踪他两日夜,终于追上,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他竟然学会了施毒,晚辈猝被毒袭,被他走脱了。”

“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假以时日吧。”

“噫!他……”

黑衣人目光一转,发现了数丈外的徐文,立即扬声道:“‘地狱书生’,承你的情了,容后再报!”

“丧天翁”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行事莫测,他方才还想杀你呢……”

徐文片言不发,转身飞掠而去,从对方刚才的几句交谈中,他意识到堡中必然发生了事故,而父亲竟然不是这黑衣人上官宏的对手,的确,自己是保全了一个可怕的仇人,然而,任性惯了的他,仍不后悔,他知道如果自己下手毁了黑衣人,“丧天翁”必不会放过自己。

黑衣人如不得到自己的独门解葯,准死无疑,如果说错,便是不该给他解葯。

另一方面,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来历,后果就难逆料了。

黑衣人与“丧天翁”既是一道人物,看来必非等闲之辈.他说与父亲结的是“夺妻灭嗣”之仇,那父亲的行为,的确不可原谅,只是为人子者,又将如之何呢?

他忽然动了乡心,决定返堡一行。

于是,他取道“七星堡”。

经过几日夜的奔驰,踏上了家园故土,他感到有些胆怯,此次专程赴开封求亲,自己中途变卦,此事该如何向父亲解说?当然,丑媳妇难见公婆,他不能不见父亲。

“七星堡”巍然的堡搂在望,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向堡门奔去。

他奇怪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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