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

第二十四章、情天梦觉

作者:陈青云

子号使者开门见山地道:“现在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

丁浩心意一转,道:“贵帮主业已授权林姑娘了吗?”

“可以这么说!”

“林姑娘可以作主决定一切?”

“在范围内可以。”

“大洪离此迢迢千里,这请示……”

“这请少侠不必过虑,我自有请示之法,决不让少侠久候。”

丁浩略一思索,道:“既谈合作,必须坦诚相见,在下先要了解贵帮的情况……”

子号使者秀眉微微一蹙,道:“这情况二字指何而言?”

“比如说,贵帮主的来历,与望月堡结怨的经过,等等

“此点必须由敝帮主亲自奉告。”

“那以下的便不必谈了……”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可以先谈谈合作的方式。”

丁浩冷冷地道:“在下还是从前那句话,先见你们小姐再谈其余。”

子号使者淡淡一笑道:“这与敝帮主的原则相反。”

“贵帮主的原则是什么?”

“谈妥合作条件,少侠便可与小姐一双两好。”

“在下一向言出不改!”

“非要先见帮主千金不可?”

“嗯!是这样!”

子号使者沉吟不语。

就在此刻,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丫头。客人来了,怎不让婆婆知

道?”

子号使者忙起身道:“外祖母怎么来了。”说着,移步门边,大声道:“婆婆,

您老人家早呀!”

只见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太婆,手柱鸠头拐杖,一步一步向门边走来,面目慈和,

精神矍铄,丁浩也站起身来,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合适,因为照林玉芝所说,对

方并非江湖人,只好随着一般人的称呼,欠身道:“小可丁浩,见过老夫人!”

老太婆直入厅中,深深望了丁浩一眼,点了点头,道:“一表人材,丫头,你

眼光不错!”

林玉芝格格一笑道:“婆婆,您这话怎么说起的。”

“不对吗?”

“错了,人家丁少侠另有意中人。”

丁浩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俊面直红到了耳根。

子号使者扶着老太婆在上位坐下,自己坐到侧边,丁浩也随着坐回原位。

老太婆笑了笑,道:“丫头,你把婆婆我弄迷糊了,到底怎么回事?”

子号使者偏着头,撒娇似的道:“婆婆,我们是朋友!”

老太婆大睁着眼道:“朋友,这不就结了,你还说他另有意中人,嗯!这种标

致俊生,打着灯笼也没处找,丫头,你到底……”

子号使者神秘地朝丁浩一挤眼,娇声道:“婆婆,江湖事您不懂!”

老太婆瘪嘴一撇,道:“好哇!丫头,婆婆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不懂,你懂?”

子号使者娇躯扭股糖似的一转,嗲声道:“本来这样嘛!”

看她那娇柔的小女儿态,谁能想得到她是金龙帮杀人不眨眼的首席使者!

老太婆像丈母娘看女婿似的,目光直在丁浩身上打转,看得丁浩面上发热,心

里满不是味道,久久,老太婆方向子号使者挥了挥手,道:“丫头,吩咐厨下整治

酒菜,别尽呆着!”

“是!”

丁浩赶紧道:“不用了,在下立刻就要告辞!”

子号使者却不理丁浩的话,迳自姗姗离去。

老太婆又回过头,朝丁浩咧嘴一笑,道:“小哥儿令年几岁了?”

“算二十了!”

“哦,还年轻的很,那里人氏?”

“小可幼遭孤露,早失怙恃。”

“啊!多可怜,听你说话文绉绉的,一定饱读诗书?”

丁浩讪讪一笑,道:“老夫人过奖,小可略识无已!”

“小哥儿虚怀若谷,难能可贵!”

“不敢!”

“小哥儿看老身这外孙女怎样?”

“丽质天生,是巾帼奇英。”

“配得上小哥儿吗?”

丁浩心头一震,绯红了脸道:“小可……嗯……”

老太婆毫不放松地道:“小哥儿莫嫌她丑?”

“啊!不,那里的话,小可是个江湖人……”

“这不必说,她也是江湖人,但人与人不同,这中间有很大差别的,小哥儿文

武兼资,气质高雅,是人中之龙,老身人老眼不花,看得出来的!”

老太婆的谈吐风度,使丁浩大为心折,官宦之家,果然与众不同,但对方所提

的问题,却令人尴尬,当下有礼的欠了欠身,道:“老夫人美意,小可十分感激,

并非推辞,实在小可……业已……”

“订了亲了?”

“差不多如此!”

“那是说有了意中人?”

“这事林姑娘十分清楚的。”

老太婆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多可惜,竟然无缘。”

丁浩觉得很窘,心里希望这老太婆不要再谈这些问题,这老太婆却也知趣,不

再唠叨,站起身来道:“小哥儿,停会我们席上再见!”

丁浩如释重负地起身道:“冒昧造府,便要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那里话,很难得的。”

“小可恭送!”

“个必多礼,回头见!”说完,举步出门自去。

丁浩松了一口气,忽地想在大门口时老乞儿给自己的那字团,这可是件蹊跷事,

那老乞丐与自己素昧平生,以前未见过,其中定有大文章。心念之中,伸手入囊,

正准备取出来看,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只好把手缩回。

来的是子号使者林玉芝,只见她带着神秘笑意,一进门便道:“丁少侠,事情

可真巧……”

丁浩心中一动道:“什么事真巧?”

“少侠猜猜看?”

“这无从猜起!”

“少侠现在最切望的事!”

丁浩苦苦一阵思索,期期地道:“在下最切望的事……是见你们帮主千金……”

子号使者一拍手掌道:“瞧啊,少侠当真聪明过人,一猜便着!”

丁浩大感振奋,激动道:“莫非你们小姐到本城?”

子号使者春花盛开似的一笑道:“岂止来到本城,现在就在府中,刚刚抵达……

丁浩登时血行加速,情绪激越,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想不到能在此见

到梅映雪,今天非要她把话谈清楚不可。但他又下意识地感到有些胆怯,她的态度

怎样?是否仍如伊川城外林中所表现的那种无情?如果她仍以父令为重,抹煞感情,

自己又当如何?

这一段情的绝续,全在这一面,结果将是什么?

如果她提出另外的条件,自己能接受吗?

如果此情难继,又当如何?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方寸之间,一片紊乱。

眼前、浮现出梅映雪的绝世慧姿,婀娜绰约,雪里白梅,梅映白雪,雪映梅,

多美的外号,多美的名字,名如其人,人如其名。

邙山古墓,初次邂逅,她进入了他的心扉……

绯色的回忆,一幕幕叠上心头,令人意乱神迷。

他整个地痴了!

子号使者噗嗤一笑道:“少侠想些什么?”

丁浩一怔,警觉自己失态,忙一镇心神,道:“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太突然,

也太巧!”

子号使者不自然地道:“是太巧,我觉得很意外,此地小姐只来过一次,想不

到今天她会第二次光临,可能是动了游兴,想一览洞庭之盛。”

丁浩心意一动道:“你们小姐知道在下在此吗?”

“知道,我已经告诉了她!”

丁浩心不由一凉,梅映雪既已知道自己在此,为什么不急着与自己见面,难道

以往所表示的情意全是假的吗?难道她已变了心?

少女心,海底针,竟这样不易捉摸?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山盟海誓,但早已心心相印,灵犀一点通,无言之言最

真挚,心灵上的默契,更胜过千言万语,自己献出整个的心,全部的感情,难道她

是在作弄人,把人的赤忱的心抛在地上践踏?

想到这里,满腹热望化成了飘渺的烟云。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使他的刻骨相思变作了怒火,俊面因之通红起来。

子号使者却也乖觉,接下去道:“她正与我外祖母谈话,可能要在酒席上才能

与少侠见面。”

这几句话并不能使丁浩释怀,口里“唔!”了一声,没表示意见。

子号使者痴痴地望着丁浩,粉腮在变,但变化极微,仅能让人感觉出,并不十

分明显,倒是那眸光却很异样,丁浩立即觉察到了,这种眼光,他并不陌生,梅映

雪,威灵使者古秋菱等,都曾以同样的目光望过他。

那目光照在面上,有一种热烘烘的感觉。

丁浩心中一动,他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暗中责骂了声,故意把目光移了开去,

装着浏览厅中的布设。

子号使者沉默了片刻,突地幽幽叹了口气

丁浩收回目光道:“林姑娘何事感叹?”

子号使者微微一摇头,道:“没什么,少侠……”说了半句,下面的话咽口去

了,只怔怔地望着丁浩,一付慾言又止之态。

就在此刻,白影一晃,一条人影闪现门边。

丁浩一抬头,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结住了,呼吸也窒住了,眼前出现的,正

是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梅映雪,雪白的衣裳,一如往昔,但是人儿憔悴了,消瘦了。

她没有开口,玉靥上也没有预期的惊喜神情,慧黠灵活的目光,显得呆滞而无

神,像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

丁浩激颤地唤了一声:“梅妹!”

随着站起身来。

梅映雪朱chún轻启,声音是那样的冷漠:“你不答应我爹的条件,以后就不必再

见我!”说完挪动脚步,准备离开……

丁浩如一下子掉在冰窖里,从头顶直凉到脚心,眼前阵阵发黑,忘情地大叫道

:“你别走!”

梅映雪收回了脚步,表情仍那样的平板:“为什么?”

丁浩陡地前逼数步,身形打了一个踉跄,他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她变了,完

全变了,绮丽的梦幻变了,多情自古留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他感到心在刺痛,

全身发麻,这未免太残酷了吧……

“把话说清楚?”

梅映雪仍冷如冰霜似的道:“已说得很清楚了!”

丁浩感到慾哭无泪,心头又浮上了伊川城外林中的那一幕,她曾蓄意要自己的

命,而自己在可以杀她之时,轻轻放过了她!当下激愤地道:“过去的一切,全是

假的吗?”

梅映雪秀眉一蹙,道:“过去,过去我已记不大真切了。”

丁浩狂声道:“你……你骗取我的心,却拿我践踏……”

梅映雪怔了怔,轻轻一笑道:“哦!不错,我们曾相爱,我也曾心许你,你爱

我,为什么不答应我爹的条件?”

丁浩咬了牙,道:“这是爱的代价吗?”

梅映雪若无其事地道:“就算是吧!”

丁浩的心整个破碎了,想不到他曾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美丽的躯壳,却包裹着

一个丑恶的灵魂,以貌取人,竟这么的不可靠,万丈情意,顿化成了灰烬,千般相

思,变作了噩梦一场。

这是事实吗?太残酷了。

“梅映雪,我们情缘就这么算完?”

“那看你自己!”说完转过娇躯,姗姗离去。

丁浩僵立当场,似已被肢解,脑海呈一片空白,这一刻,他什么意念都没有。

子号使者林玉芝望着丁浩,慾言又止,粉腮一变,最后暗声道:“丁少侠,你

且宽坐我去去就来!”

子号使者走了,丁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轰!”然一声巨响,有如地陷山崩,丁浩惊魂出了窍。

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定了定神伸手探索,触了一片冰凉,不由暗叫一声苦

也!自己被罩在铁罩之中,罩顶距头不过数寸,四面一摸索,全是冷硬的铁板,这

铁板罩不过丈见方,实胚胚的,相当厚实。

丁浩目眦慾裂,想不到对方竟使用这种恶毒手段。

突地,铁板上开了一个拳大的小孔,一个阴冷的声音道:“酸秀才,现在一切

都不谈了,要你的命!”声落,圆孔关闭。

丁浩怒极狂呼道:“梅映雪,我不死便要你的命!”

爱深恨晚深,甜蜜的情意、翻作了无边的怨毒,情仇只一线之隔。

恨极之下,他一掌劈向铁板,“镪!”然巨响,震得耳膜慾裂,头晕目眩,看

样子要破铁罩而出,是不可能的事。

忽地,他感到呼吸迫促,立即意识到这铁罩根本不透气,对方不必用什么手段,

准会活生生窒闷而死,子号使者失前所说的什么外祖母家,全是鬼话。

渐渐胸胀慾裂,似要发狂。……

在迷乱之中,他想到了师父的“龟息大法”,只要运起这种神功,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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