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儒传》

第五章 晓色春光

作者:陈青云

只见一个如火焰般的红衣少女,坐在床沿,面上尽是冶荡的笑容,诱人极了,

她,正是‘血影夫人”的弟子方萍。

方萍盈盈起立,娇滴滴地道:“小兄弟,我等你很久了!”

丁浩怒从心起,侧身抬手,冷漠地道:“请你离开!”

方萍粉腮一变,但瞬又恢复本来的媚态,嗲声说:“哟!小兄弟竟对我下逐客

令?”

丁浩冷酷无情地道:“这还是客气!”

方萍水汪汪的媚眼一翻,噘起小嘴道:“如果不客气呢?”

“撵你出店!”

方萍反而朝椅上一坐,含笑道:“千差万差,来人不差,我是奉夫人之命,来

向小弟弟你,致歉的!”

“致什么歉?”

“邵源途中发生的那回事!”

“哼!不必,堂堂‘血影夫人’,竟使出这等不齿于人的手段,不但损了本人

的名誉,还毁了本人坐骑……”

“小兄弟,损了令誉一节,夫人向你陪不是,坐骑小事,立即可奉还一匹。”

“一切都免了,现在请回吧,区区有缘再见夫人时,要讨回那日的公道!”

“哟!小兄弟生这么大的气,夫人现在城外,小兄弟要公道,现在就可以……”

丁浩心念一转,寒声道:“好!请带路!”

方萍盈盈起身,深深地望着丁浩,幽幽地道:“小兄弟,你……看来并不喜欢

我?”

丁浩心中一动,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们走,别惊动了别人。”

柯一尧推开房门,探头朝这边道:“丁老弟真的要外出?”

“我去去就来!”

“天快亮了?”

“小弟知道。”

柯一尧似乎想再说什么,但仅只口chún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丁浩歉然望了望他一眼,回头向方萍偏了偏脑袋,意思是马上走。

方萍挪步出房,两人纵身上了屋面,向城外方向驰去。

星光寥落,晓风拂面,天快要亮了。

不久,来到城外一片荒凉的草地上,晓色迷朦中,一条娇俏的身影,业已伫候,

方萍远远地便叫道:“夫人,他来了!”

丁浩直逼对方身前八尺之处,才停下身来气呼呼地道:“夫人,你对付‘冷面

神尼’的手段太卑鄙!”

“血影夫人”仪态万千地挪了挪娇躯,以萤啭般的声音道:“你不嫌这话说得

重了些?”

丁浩寒声道:“一点也不!”

“你认为本夫人所为不当?”

“难道尊驾认为是对的?”

“丁少侠,有一样事你实必须承认,本夫人不是‘冷面神尼’的对手?”

“也许,但不能施出这种手段。”

“求生,人之大慾也,不错,本夫人所为不当,但为了求生而出此下策,明知

对‘冷面神尼’无损,而一身却可因之脱厄。”

丁浩冷冷一哼道:“区区与神尼有约在先,目的仍是为了解夫人之厄,夫人如

此做,置区区于何地。如不幸而两败俱伤,夫人的下一步手段又将是什么?”

“你误会太深了!”

“这不是误会,事实如此。”

“本夫人自知所为欠当,但事实所迫,不得不然,故而特别命方萍请少侠来此

一晤,同时表示歉疚之意,少侠如不见谅,准备如何对付本夫人?”

说着,又向前迫进了两步,双方距离,不及三尺,香息可闻。

丁浩目眩神驰,方寸又乱了,一时之间,讷讷不能出声。

“血影夫人”媚眼生春,吐气如兰地又道:“丁少使,我自初就对你十分心折,

所以才坚持要把所获上古人秘笈给你参修,并不要什么名份,你……”风情无限地

一笑之后,才道:“叫我一声大姐足矣!”

丁浩心头一荡,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绮念横生。

醉人的幽香,迷人的体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钻石的人也会动心,何况丁

浩正当血气方刚,阅历浅薄之年。

蓦在此刻,一声宏笑,倏告传来,紧接着一条黑影倏然而现一来的是一个面红

如婴的伟岸老者,“血影夫人”一见这老者现身,粉腮登时罩上了一层寒霜。

红面老者炯炯目光一扫丁浩,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血影夫人”道

:“夫人,你又发了童心?”

“血影夫人”冷冰冰地道:“什么意思?”

“夫人心里该明白。”

“我不明白?”

“夫人,别如此,我千里迢迢寻了你半个月……”

“你最好请便!”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红面老者仍然面带笑容,不温不火地近似央求的口气道:“夫人,别对我太过

份,目前形势你深居简出为宜。”

“血影夫人”一噘嘴道:“如非是他,我逃不过那神尼的拂尘。

红面老者再次瞄了丁浩一眼,以一种尴尬的声调道:“夫人,你是想知恩图报

么?”

“是又怎样?”

‘他……能使你脱出‘冷面神尼’的拂尘?”

“你不信拉倒!”

“夫人,你虽驻颜有术,不殊少艾,但论年纪,你可做他祖母有余……”

“血影夫人”粉腮大变,面露杀机,厉喝一声:“住口,你少放屁!”

丁浩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对呀!“血影夫人”名列“天地八魔”之中第二位,

论年纪至少也在花甲以上,传说武林中有一种“驻颜之术”,可夺天地之造化,使

青春常驻,这一点自己应该想到的,心念之中,下意识的连退数步。

红面老者作色道:“夫人,数十年来,你未对我如此疾言厉色过?”

“血影夫人”恨恨地道:“公孙瑾,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丁浩一听公孙瑾三个字。心中登时一震,师父交付的名单上有此人,当下冷声

道:“阀下如何称呼?”

“老夫‘一指迫魂公孙瑾,小友,你呢?”

“区区‘酸秀才’,无名小卒。”

“哦!近日江湖中盛传的年轻高手。”

丁浩抬头望了望发朦的天色,一抱拳道:“区区告辞!”

“血影夫人”大叫一声:“你不要走!”

丁浩充耳不闻,身如闪电般消失在拂晓前的黑暗之中。

“血影夫人”怒气勃勃地戟指红面老者道:“公孙瑾你给我滚!”

“一指追魂公孙瑾”深深打了一个躬,嘻皮涎脸地道:“夫人,数十年同床共

枕……”

“血影夫人”冷酷地道:“公孙瑾是你太不自量,我们不是结发夫妻,对么?

我再说一遍,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刀两断,别再缠我……”

“一指追魂公孙瑾”老脸变得十分难看,红中透出了紫,酸溜溜地道:“夫人,

你真的看上那小白脸?”

“是有如何?”

“是又如何?”

“你想想你的年纪……”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夫人,那你……将置我于何地?”

“说过了,从此一刀两断。”

“丝毫不念既往之情?”

“是你不自量!”

“一指追魂公孙瑾”牙关咬紧,脸上的神色一连数变,最后,他似下不了决心,

在“血影夫人”的绝世姿容下投降了,期期地道:“夫人,我走,但别说那一刀两

断的话!”

就在此刻。呆在一旁的方萍,突然尖叫了一声,两人双双侧顾道:“什么事?”

方萍张口结舌地用手一指:“看……这……这……”

两人一回身,“呀!”双双惊呼出声,只见一个黑衫儒士,不知何时,到了两

人身旁丈许之处,这未免太惊人了。

“一指迫魂”暴喝一声:“什么人?”

“黑儒!”

“黑……黑儒?”

“一指追魂”与“血影夫人”双双惊怖至连连后退。

“黑儒”一面对“一指迫魂”步步迫进,冷森森地道:“公孙瑾,你要为当年

邙山古陵的公案付出代价。”

“一指迫魂”稳住身形,栗声道:“阁下准备……怎样?”

“本儒念及当年杀戮过甚,不想重见血腥,只废你的武功!”

“阁下……你干脆杀了老夫吧!”

“你可以自卫,现在拔剑!”

“老夫……向不用兵刃……”

“如此,你出手吧!”

“一指追魂”惶然望了“血影夫人”一眼,猛一挫牙,弹出数疾劲指风……

“哇!”

“黑儒参哼栗耳”,“一指追魂”的身形连连踉跄,跌撞了七八步之后,“碎!”

地跌坐下去,“血影夫人”与方萍,呆若木鸡。

“黑儒”仍站在原位置,像是没动过千般的站了片刻,转身,离去没有再说半

句话,转眼间便消失了。

“一指追魂”惨笑一声,挣起身来,跟跄奔离。

“血影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方萍,我们也该走了!”

方萍幽幽地道:“夫人,那姓丁的傲得紧……”

“我就喜欢他这份性格,那些软骨头使人作呕。”

“但他……走了?”

“我们不愁找不到他。”

“奇怪,……”

“什么奇怪?”

“他一走‘黑儒,便来……”

“这没什么,‘黑儒’要报昔日被上千高手围攻之仇,他是跟踪‘一指追魂公

孙瑾’来的,也许,公孙瑾现身时他已在侧!”

“太可怕了,闻名不如眼见,‘黑儒’的功力的确是不可思议。”

“管他,我们别招惹他就是!”

※※※

天,完全亮了,凝霜覆盖着大地,入目白茫茫一片,荒野恢复了冷寂,只留下

一些凌乱的脚印。

旅邸中,一阵喧嚣之后,又安静下来,要上路的都走了。

日上三竿,丁浩被房门开合声惊醒,一看,柯一尧坐在窗边椅上,忙起身下床

“柯老哥早!”

“我也是刚起来!”

“老哥回来得晚……”

“凌晨我也在场,眼见你负气离开……”

“哦!”

“你猜,你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丁浩故作惊愕之状,道:“什么事,‘血影夫人’与“一指追魂”翻脸动手?”

“不,‘黑儒”现身,废了“一指追魂’的武功。”

“啊!后来呢?”

“曲终人散!”

“当年参与邙山之役的,‘黑儒’可能一一拜访……”

“我怕……故事会重演!”

“为什么?”

“各门各派可能再度联手,共谋对付‘黑儒’。”

丁浩暗自一惊,这极有可能。如果故事重演,又将是一场可怖的杀劫,但当然,

也可能由于前车之鉴,不会再发生血剧。

可是在“黑儒”索仇的消息传扬开之后,必然人人自危,销声匿迹,要完成师

命,将愈来愈难了。

此去嵩山不远,但由于“九龙令”的关系,九大门派这笔帐,得待查出“九龙

令”下落之后才能着手。

九大门派以外的人。当初是乘火打劫,目的是藉机消除一个可怕的对头克星,

其行可恶、其心可鄙。

心念之中,淡淡地道:“不必听评书落泪,替古人担忧,‘黑儒’必有他的打

算。”

“丁老弟说得是,此间事已了,下一步行止如何?”

“小弟南下!”

“巧啊!老哥我也有南方之行……”

丁浩一蹙眉,歉然道:“我们可能要分手,因为小弟办的是个人私事……”

“这……不要紧,人生聚散,原有份定的,本城‘聚英楼’,聘有大内名厨,

平时难得一试我们去共饮几杯,再行分手如何?”

“好!小弟从命!”

“现在就走,赶个早,近午便嘈杂了。”

“走吧?”

两人一样身无长物,说走便走,结了店帐,一个穷老儒,一个俊书生,安步当

车,一摇一摆地走向“聚英楼”。

此刻,刚刚开堂,丁浩与柯一尧选了临街的雅座,丁浩他对“食道”可是外行,

酒菜全由柯一尧选点。

不说旁的,单是杯盘器皿,俱属上品,看着都觉惬意。

两人淡斟低酌,谈古论今,不涉及半句江湖话,俨然道学之士。

酒客逐渐上座,宁静的气氛被破坏了。

正在酒酣耳热,逸兴遍飞之际,只听屏风后的邻座,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道:

“此次北来,承蒙优礼有加,叶某人感激不尽!”

另一个苍劲的声音道:“那里!那里!阁下大驾光临,敝堡增辉,只是招待不

周,未克尽地主……”

“这一说,在下无地自容了!”

“叶兄忒谦!”

“关于请托之事,尚请黄兄大力帮忙。”

“好说,武林同气连枝该尽力的。”

“请尽一杯?”

“请!”

丁浩的脸色变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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