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鸳鸯》

第十四章

作者:陈青云

黑衫老者兀立着没开口,但一双慑人的眸子,却直在武同春身上打转。

求生的机会是不能放过的,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武同春就躺卧之势迅快地运功冲解穴

道。

黑衫老者移身到窗边外望,看样子是等待会主来临。

机会难得,武同春全力加紧行动。

黑衫老者不时回顾,以防发生变化。

武同春生死玄关之窍已通,在求生心切的情况下,自解穴道不难,问题是时间够不够,

现在,他祈望的是天地会主迟些来临。

黑衫老者转身走近,沉声道:“你是‘冷面客’,也是‘鬼睑客’?”

武同春行功正紧,闭着眼不理会。

黑衫老者再次道:“你如果肯带本应找到武少堡主,你就可以不死!”

武同春依然不理,同样的话,他听得太多。

黑衫老者踢了他一脚,怒声道:“你听到本应问你的话了?”

这一脚踢得好,无巧不巧踢中了武同春正在力冲的胁间“商曲穴”,身躯一震,穴道全

解,双目震张,正待蹦起,心意一转,他打消了这念头,因为这是一睹天地会主庐山真面目

的唯一机会。

“天地会”自立舵以来,没有人知道会主是谁。

目芒虽只那么一闪,但却惊得黑衫老者后退了一个大步。

就在此刻,房门外传来一个震耳的声音:“‘冷面客’,现在据实回答本会主的问

活。”

武同春心头大震,天地会主已经来临,目光扫向房门,不见人影,显然,对方不打算展

现真面目。

黑衫老者退到侧方,老睑一片肃然之色。

天地会主的声音又道:“武少堡主的真实生死下落如何?”

声音似曾相识,但听起来很怪,有一种别扭的味道,不用说,是故意改变声调,以图掩

饰。

武同春冷冷地笑道:“尊驾是谁?”

“天下本一家,武林唯一会,本座就是会主。”

“何不出示尊范?”

“用不着!”

“堂堂一会之主,藏头露尾,不失身份么?”

“休得放肆,快回答本座的问话。”

“如果在下不愿回答呢?”

“那你将后悔莫及。”

武同春冷哼了一声道:“未见得!”

阴森森一笑,天地会主道:“右护法!”

黑衫老者躬身向门,道:“卑座在!”

“先卸下他一条胳膊!”

“遵谕!”

黑衫老者拔剑止步,森森剑芒,朝武同春左臂划落。

“砰!”挟以一声栗哼,黑衫老者倒撞向窗壁,武同春挺身而起,拔剑,冲出房门,动

作快如闪电。

门外,是个明间,不见人,除了桌椅,没有什么摆设。

武同春掠出庭院,依然不见人,天地会主不知隐匿何处。气得他直切齿,目光扫瞄之

下,才发现此地就是那座关圣庙,不久前曾在门口与魏士廷决斗,想不到自己是被带来这

里,气极怒吼道:“滚出来,堂堂一会之主,竟效这宵小之行。”

没有反应,连黑衫老者也没有追出来,童光武与“魔音女”也不见影子,看来对方不愿

正面与武同春一较长短。

武同春在气愤之余,大为失望,他仍没有揭破天地会主的面目。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不会放过他,因为他已成为“天地会”的死敌,今后,将不择

手段的对付他。

被制前,窝心的一幕又涌现脑海,想不到华锦芳竟然勾搭上了白石玉,毫无忌惮,严若

夫妻,而她,证实是仇人之女。

心中的恨,凝聚成了形。

发泄,他现在极需要的是厮杀、流血。

暮地,一个极冷的声音道:“‘冷面客’,你实在命大,但你还是死定了!”

武同春听出是天地会主的声音,车转身,不见人,牙擦擦地道:“本人有生之日,必使

“天地会”除名。”

他说这话,是因了“无我大师”的遗愿,本来不该出口的,但他在恨极之下,抖露出来

了。

一阵震茸狂笑,“天地会”主的声音道:“你办得到么?”

武同春不假思索地道:“当然!”

“哈哈哈,你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事实会证明的。”

“你是‘无敌剑’武进的传人?”

“是又如何?”

“那太好了!”

“阁下龟缩着发火话吗?”

“放心,不会误了你投胎的时辰。”

话声才落,人影幢幢,武同春心头一紧,目光扫瞄之下,只见现身的不下二十之众,右

护法黑社老者,巡监童光武,“魔音女”均在其中,其余老少不等,从势气与目神看来,都

是不寻常的高手。

人影迫近,布成了一个拷拷圈。

武同春紧握着霜刃,目中的杀芒,令人不寒而栗。

血战,这是他眼前极盼的。

一个紫袍蒙面人,悠然出现在人圈外的廊阶上,不用说,他就是不可一世袅雄天地会

主,蒙面当然是不愿意人家知道他的真面目。

武同春暗忖:“从那怪腔异调,似曾相识的声音来判断,一定是见过的,但他究竟是谁

呢?”

天地会主冷沉的发话道:“‘冷面客’,你真的是无双堡的弟子?”

心头一凛,武同春道:“在下不拟回答。”

天地会主嘿嘿一笑道:“你不必回答,因为你在不久前曾经向本会童巡监承认过。”

武同春目芒一闪,道:“那又何必多此一问?”

天地会主狞声道:“你自了如何?”

目中棱芒大盛,武同春不屑地道:“自了,那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天地会主冷酷地道:“如果动手,你将死得很惨。”

“也许是你阁下!”

“那就让事实来加以证明了。”

三名中年猛蛰武土挺剑越众而出,以鼎足之势圈住武同春。

武同春一看态势,立即省悟,对方准备以车轮战方式来消耗他的真力,最后再由天地会

主出手取他性命,这是卑鄙而恶毒的手段,一般江湖帮派,多半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强敌。

当然,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他需要发泄,同时,除灭“天地会”以靖武林,是

“无我大师”的遗愿,他不能辜负圣僧赠经留丹之德。

心念中,凌厉的目芒遥注天地会主道:“阁下不敢出手么?”

“谁说的?”

“那为何先遣这帮人来送死?”

“你还不配本座亲自出手。”

“冠冕堂皇,分明是车轮战。”

“这也无妨,反正是要你死!”

冷极的一哼,武同春道:“堂堂江湖第一大会之主,竟说出这等无耻的话来,令人齿

冷。”

暴喝声中,三柄剑挟风雷之势,同时分从不同方位递到,凌狠厉辣,显示出三名剑手造

诣的不凡。

白光腾起,武同春的霜刃飞旋而出。

“哇!”粟耳的惨号声破空而起,血光迸现,三武士之一栽了下去,另两名踉跄倒撞,

身上冒了红。

所有在场的,为之面色大变。

只一个照面,三名高手一死两伤,这种身手可说难逢难见。

略不稍停,立即又有四人入场,三老一少。

武同春潜在的干云豪气被激发了,人皮面具,使他的面色阴晦如故,但两道目芒却令人

望而生悸,似乎目芒也成了杀人的利器。

既定的战法,没有任何犹豫,四柄剑迅厉地交叉划出,威力较之前三剑更加猛辣。

这并非单人相对,解招破式,而是面面受敌,武同春一式兼战八方,霜刃旋成了一个白

圈,裂空有声,闷哼挟折刃声俱起,人影爆开,一剑破空飞去,另三剑全折,每人手中只剩

下三尺许长一段的剑柄。

外圈爆起了惊呼。

白光再闪,惨号随之,地上多了两具户体。

“少狂!”厉喝声中,一道青芒,电疾射向武同春后心。

武同春闻声知警,反手挥剑,青光划空而去,回身,出剑,惨号再起,几个动作一气呵

成,犹如一瞬,尸体又加多了一具。

酷烈的场面,令人头皮发炸。

“上!”吼声震耳传出,是天地会主的发令。

于是,惊心怵目的场面叠了起来。

群斗开始——剑光飞洒,人影纵横,喊嚷声、暴喝声、惨号声,剑刃交击断折声,谱成

了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乐章。

整个场面沸腾了。

每一个人都疯狂了。

生命,似乎根本失去了价值,死亡的代价,仅是一声惨号,倒下而已。

武同春双目尽赤,他也疯狂了,这些狂人,都是高手中的饺饺者,剑光汇成了惊涛骇

浪,随着场内尸体的增加,他的内力相叉寸的削弱了。

“退下!”

暴喝声中,如雷雨骤歇,人影弹开,但寥寥可数,地上横尸一余具,活着的,全面无人

色,事情总是过后才觉得可怕,这些幸存的便是如此。

武同春一袭外衫,缀满了刺目的猩红花朵,那是迸溅上去的。

黑衫老者与童光武双双迫上。

劲敌,拔尖高手,而武同春现在是疲兵。

这情况本来是意料所及的,但傲气与怨毒使武同春不计后果。

虽然他生死玄关已通,内力再生极快,但人总是血肉之躯,任何功力均有其极限,他不

能真的全无所谓,第一号劲敌还没出手。

童光武阴侧侧地道:“‘冷面客’,你没勇气自决么?”

武同春双目喷火,厉声道:“我有勇气宰你!”

黑衫老者怒哼了一声道:“那你就准备纳命吧!”

三支剑同时扬起,厉喝声中,三方出了手。

另一个gāo cháo叠出。

现在,情况完全改观,与刚才强弱悬殊的混战不同,三支剑有攻有守,招式之玄奇厉

辣,场面之激烈,令人目震心悬,叹为观止。

身为武林人,能见识到这种场面,的确是不虚此生。

激斗持续,没有半丝松懈,使人喘不过气来。

武同春感到有些晕眩,眼前冒起了金花,五内翻搅慾呕,但他咬牙挺住,只要有一毫差

失,就得横尸当场。闷哼乍传,黑杉老者弹到丈外,肩臂挂了彩。

同一时间,童光武一剑刺中武同春侧背,麻辣刺痛之下,武同春打了一个踉跄,危机陡

现,他乘踉跄之势斜跨一大步。

童光武的长剑再度刺出,但慢了那么一丝丝落了空,如果他是用横扫,武同春将难未

免。

生死一发,武同春暴吼一声,如霜利刃狂扫而出,这是背城借一的一击。

凄哼声中,童光武前胸冒红,白襟绽开一朵大红花。

“魔音女”厉喝一声,正待……“你退下!”宏喝声中,天地会主一晃入场。

“魔音女”扶着童光武退离圈子。

真正决生死的时辰到了,武同春鼓上步,返向天地会主,咬牙道:“拔剑!”

凌人的气势,使天地会主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继之哈哈一笑道:“现在我们一对一!”

武同春切齿大叫:“当然一对一,在车轮战之后!”

天地会主蒙了面中,不知他老脸红是不红,又是一个哈哈道:“本座说过,你将死得很

惨!”

说着,长剑缓缓离鞘。

武同春此刻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微小的近于没有,天地会主的功力,

当然在童光武与黑衫老者之上,残春的高手,仍有出手的余力,而他自己已真元大损,近乎

强弩之未。

双方亮出了架势。

武同春拼聚所有剩下的内功,以图搏命。

空气紧张到无以复加。

场面静得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呀!”栗耳的喝声起处,剑刃交击,发出一阵连珠密响,武同春退了三个大步,天地

会主丝风未动。

乍分倏合,天地会主欺身上步,又攻出一剑,势道之强,骇人听闻。

武同春连续剧战,没有喘息的机会,真力一时无法恢复,但他不能不搏命,死,也要死

得像个武士,当下拼聚残余,尽全力封去。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武同春再退。

天地会主右手剑不收,左掌疾划。

阴风袭体,直钻心脉,武同春晃了两晃,一阵天族地转,他咬chún硬撑住,心里有个声音

在大叫:“我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

天地会主狂笑数声,道:“‘冷面客’,本座说你不自决,将死得很惨,现在要兑现

了。”

武同春的剑仍横地保持出击之势,但他心内明白,再不能承受一击了,心脉正遭受阴寒

之气冲撞,痛苦难当,由于内元亏损过矩,心脉失去了强固。

他没有答腔,牙关咬得死紧,他已无力作口头之争。

当然,换了任何一个高手,早就倒下去,他是靠深厚的根基,和无匹的意志力在支撑

着。

天地会主右手剑平击,缓缓递向武同春心窝。

武同春视力已经模糊,他看到递来的芒影,却无力封挡。

不甘束手待毙,武同春狂吼一声,手中剑猛劈出去,光攻不守,这是拼命,然而,强弩

之末,不足以穿鲁缟,没抱任何希望,只是为了不能不出手而出手。

天地会主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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