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鸳鸯》

第二十章

作者:陈青云

天地会主垂下手道:“戴回你的面具!”

武同春又是一愕,这又为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从地上捡起面具戴上,然后拾回剑

包。

天地会主摆手道:“到外面院子里去!”

武同春深深望了天地会主一眼,举步出房,进人院地,天地会主随之而出,在院地中隔

八尺相对。

藉着星月之光,在高手眼中,不殊白昼。

一条人影,泻落院地,是巡监童光武,一见这情况,脸色突变。

天地会主沉声道:“童巡监,凶手追到了没有?”

“禀会主,仍在加急搜查之中。”

“人家有本领杀死太上护法,必非等闲人物,看来搜查是白费了,传令下去,五十里之

内的可疑人物,不管什么身份,一律加以调查。”

“遵令谕!”

瞟了武同春一眼,又道:“此地的事……”

“本座亲自处理,去罢,不许任何人到此地来!”

“遵令!”

童光武施一礼,再次以狐疑的眼光扫了武同春一眼,才弹身越屋而去。

武同春心念数转之后,把剑包抛在一旁,闪动着目芒道:“阁下没带剑,在下也不用

剑,算是回报阁下许予公平决斗的盛意。”

天地会主沉声道:“武同春,你实在有种,本座因此而不忍杀你,现在可以谈谈条件了

么?”

“仍旧是原先的条件?”

“略有更改!”

“怎么说?”

“你如果败了,就履行原先的条件,携妻子谢绝江湖。”

“如果在下胜了呢?”

“您怎么说?”

“阁下解散天地会。”

天地会主窒了窒,突地纵声一阵狂笑,道:“你太狂妄了,你本必死,但本座给你了机

会,你却狂言无忌。”

武同春当然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暗一咬牙,道:“那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见死方休。”

“你……仍然想找死?”

“就算是吧!”

天地会主眸中抖露一片恐怖杀芒。厉声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准备了!”

错步取势,双掌徐扬……武同春并没十分的把握,但他非如此不可,能单独与天地会主

动手拼搏,这种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再有,错过了,将来能否完成“无我大师”的遗愿,便很

难说了。

当下紧闭着民提气凝神,蓄势而待,功力运到了本身所能的极限。

他曾与天地会主交过手,但那次是在车轮战损元后,所以接不了两回合,现在的情况稍

有不同。

当然.天地会主井不知道号称天下第一剑手的“冷面客”,便是武同春的另一化身。

现场只敌我俩个人,但空气却紧张得无以复加,杀机充盈,这是决死之斗。

天地会主的双掌缓缓向前推送一没有劲气发出。

武同春心头大凛,这是功力到了某一极限的表徽,一定锐不可当。

他本身不觉得怎么样,但如传出江湖,居然有人敢与天下第一大帮派之主决斗,势必震

撼江湖。

四道目光,舔合在一起。

“呀!”

“呀!”

厉喝声中,四掌齐发,两道撼山栗岳的劲气,猛然相撞发出“隆”然巨响,数丈之内,

沙石飞舞,劲气余波,震得三丈外的窗灵格格作响,门扇连连开合。

双方各退了三四步,惊世骇俗的一个回合。

武同春只觉气翻血涌,眼冒金花。

天地会主的情况不得而知,但从眸中的骇芒,可以判出好不到那里。

谁也不曾开口,但彼此心里有数,这是硬碰硬的搏命,不能偷机,不能取巧,功力稍逊

的一方,准死无疑。

双方调匀了呼吸,挪动,到了原来的位置。

厉喝声再起,又互换了一掌,劲气裂空成漩。

人影踉跄分开。距离拉长到几近两丈,双双喘息如牛。

整整盏茶时间,双方第三度迫近。

天地会主以激颤的声音道:“武同春,你定要见生死?”

武同春咬着牙道:“在下决定决不改变主意。”

沉寂了片刻,双方各挟毕生功力,发出了第三掌,这一回合,势况更加惊人,劲气卷扭

震旋,似乎地面要被翻转过来。

武向春踉踉路跄,退了七八步,“砰”然跌坐地面,一股逆血涌到喉头,他强忍看吞了

回去,甜中带涩.全身的骨骼,宛若被拆散了眼前阵阵发黑,真气似已全部散尽。

他想:“今晚可能要横尸此地了!”

天地会主也坐在相对的地方,谁能先站起来出手,谁就可以不死。

双方在疾运心法,冀能恢复些许的真气。

场面一片肃杀。

约莫是一刻工夫的光景,武同春最先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天地会主迫去,沙沙的脚

步,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距离逐渐缩短,武同春切盼着最后的一击。

如果是用剑,情况可能会改观。

天地会主摇摇不稳地站起身来,立定,等待。

距离缩短到八尺左右,武同春止了步。

事实显示这已是最后一击,必有一方死亡,或是两败俱亡。

双方同时扬起了手掌。

时间似乎在刹那间冻结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克敌求生的一念外,没有别的任何思

想,生与死只差一线。

喝声乍传,是嘶哑的。

拚聚残余的一击,气势乎平,但以双方目前的情况而论,是致命的一回合。

凄哼齐传,人影跄开。

天地会主整个地栽了下去。

武同春口血连喷,跌坐地面,眼前的景物顿呈模糊,他想躺下,但一念未混,强忍着保

持坐势。

此刻,如果有天地会的任何人来到,武同春准死不活,即使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壮汉,也

可以一击致他于死。

他急运“玄黄经”上的心法,希望能活着离开此地。

天地会主一阵蠕动之后,挣扎着坐了起来,目光黯淡无神。

蓦地,两声女人的尖叫,在现场响起。

武同春心弦剧颤,他知道来了两个女人,但看不真切。

“爹,您……”

“好哇!真要命,想不到……”

“娘,爹伤得很重!”

听话声,武同春暗道一声:“休矣!”

来的是会主夫人和“魔音女”母女俩,毫无疑问,他是死定了。

极度的震惊,反而使他清醒了,视力也恢复了许多。

天地会主没有开口,似乎还没有力气说话。

母女俩站在天地会上身前,会主夫人厉声道:“我点的穴道,这老鬼能自解?”

天地会主有气无力地道:“……我解的!”

会主夫人惊叫道:“什么,你解的……为什么?”

天地会主摇摇头,没有答腔。

会主夫人大声道:“到底什么原因,你不杀他,反而解了他的穴道?”

“他……他不是‘真要命’!”

“噢!那他是谁?”

“他……”

“谁杀死了太上护法?”

“不知道!”

会主夫人向后退了一步,激声道:“怎么,你神志不清了?”

天地会主虚弱地道:“我……非常清楚。”

会主夫人用吼的声音道:“那是怎么回事,说呀?”

显然,这只河东狮能控制丈夫。

天地会主道:“我……要跟他公平决斗。”

会主夫人顿足道:“你疯了!”

“魔音女”咬牙大叫道:“我先宰了他。”

天地会主厉喝道:“不许对他下手!”

“魔音女”大感怔愕,道:“爹,您这是为什么?”

天地会主道:“这是公平决斗,我们有言在先。”

武同存迷惘了。

天地会主是枭雄,是姦雄,还是英雄?他真的如此重诺么?这与他平素的为人大相迳

庭,殊不可解。

心里想,仍在努力运心法以图复功,他必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会主夫人像听到了什么稀罕事般地怪笑道:“公平决斗?想不到这四个字会从你口中说

出来。十几年来,我没见你对敌人发过悲慈,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天地会主道:“我非常清楚。”

会主夫人冷哼了一声:“清楚,我看你是糊涂了,你知道你是在纵虎归山么?”

天地会主不假思索地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必过问。”

会主夫人道:“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逮到他,你却不许杀他,还说什么公平决斗,你庆

幸没死在他手下么?我非管不可……”

天地会主厉声道:“我说不许你管。”

会主夫人激声道:“噫!你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魔音女”也困惑地道:“爹,您这是什么意思嘛?”

天地会主喘口气,道:“我做事自有分寸,少说话。”

玄黄心法,奇妙无方,武同春的功力已恢复了三四成,但他不敢妄动,以三四成的功力

对付“魔音女”也对付不了,更别说是会主夫人了。

天地会主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扫向武同春道:“你如果能行动,马上离开,机会只有

一次,下不为例。”

会主夫人大声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天地会主道:“不错!”

会主夫人凌厉地目光在武同春面上一连几绕,道:“他到底是谁?”

天地会主迟疑了一下道:“无情剑客!”

武同春更加迷惆了。

这生死对头为什么要管自己掩饰?竟然还代自己杜撰了“无情剑客”的外号,这是什么

原因?他是另有可怕的图谋,还是……会主夫人瞪眼道:“‘无情剑客’?……从来没听说

过这一号人物?”

天地会主道:“现在你听说了!”

“你置太上护法之死于不顾么?”

“行凶的另有其人,极可能是‘流宗派’的人乘机下手,我到时,”他的穴道未解,不

会是他下的手。”

“他应该看到?”

“看到了,但不认识对方。”

“你断定他不是‘流宗派’的人?”

“如果是,他已经被救走了。”

“我不想冒这个险……”

“我说让他走。”

武同春的功力已将恢复了五成,这在一般高手是办不到的,剧战内伤,亏损了真元,至

少也得一天半日的工夫。

他缓缓站起身,拣起剑包。

会主夫人脚步一挪……天地会主以断然的口吻道:“让他走!”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一代枭雄,表现得如此的气概,会主夫人与“魔音女”四只眼

全直了。

武同春不失风度的拱拱手,冷沉地道:“后会有期了!”

他这句话,是别有用意的。

天地会主寒声道:“希望不再见面,把本座说过的话仔细想想!”

武同春转身举步,朝庙门走去。

会主夫人望着武同春的背影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地会主深深地吁了一口气,道:“事有不得已而为者,我有我的打算。”

会主夫人冷笑一声:“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能击伤你的,武林中并不多,你

不感到可怕?”

天地会主怔立不语,目芒连连闪动,谁也测不透他的心里在盘算什么?离了江神庙,武

同客走向襄阳城,短短几个时辰,他经历了一次死亡,天地会主的行为,使他百思莫解。

想来想去,除了副会主与华锦芳这一层关系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至于利用“黑纱女”名义引自己上钧这一点,极可能是对方窃听到自己在无双堡废墟中

与白石玉的谈话,知道自己急于要见“黑纱女”。

但这些只是臆测、也许事实全不是这回事。

没有任何拦阻,武同春到襄阳投小店住下,饮食之后,关门行功,他必须恢复全部功

力,以防不测之变。

窗纱透白,天亮了,武同春收功醒转,只觉气充血盈,功力已恢复如常,下了床,净了

面,准备戴回面具……房角里一个冷冷地声音道:“好小子,你骗得老要饭的好苦!”

武同春这一声非同小可,他竟然没发觉有人在房中,但这一惊只是本能上的反应,听口

声他已知道是谁了。

转目望去,只见“鬼叫化”蜷曲在房角地上,房里光线还很暗,“鬼叫化”双目的的,

像只夜猫子。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武同春讪讪地道:“请您老原谅,晚辈是不得已。”

“鬼叫化”姑起身来,走近武同春身前,瞪眼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武同春只好把复容的经过说了出来。

“鬼叫化”连连点头,道:“好,好,你小子的造化可真高,天亮了,老要饭的不能久

留,你有话说么?”

武同春沉声道:“晚辈宗旨不变,誓要完成圣僧遗愿!”

“一句话,行了!”

“还有……”

“什么?”

“晚辈此后称‘无情剑客’!”

“噢!为什么?”

武同春不想说出与天地会主纠葛的经过,含糊应道:“晚辈很喜欢这外号!”

“鬼叫化”颔首道:“很好,老要饭的得溜开了,有事再连络!”

武同春又想起一件事,忙道:“晚辈还有句话,不知您老高见如何“快说!”

“您老

..(本章未完,请进入下一节继续阅读)..

>> 阅读第二十章第[2]节

还没有读完?>>点这里设置下次自动从这里继续阅读《劫火鸳鸯》 或者>>点这里把本页面地址加入到您的本地收藏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