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鸳鸯》

第二十五章

作者:陈青云

“卡”地一声,脚下一虚,武同春几乎跪了下去,发自本能,他提气倒掠,人从失魂落

魄中惊醒,一看,只见荒家垒垒,哀草斜阳,竟然是个坟场,刚才踏空处,是一个陷落的墓

穴,露出了一角腐朽的棺材板,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自语道:“我怎么会走到了这种地

方?”

华锦芳勘破世情,遁入空门,事实证明无字绢册含毒的事,她并不知情,只是被利用,

而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天地会主就是遗弃她母女,而传言已客死南荒的父亲“至上剑客”华

容,说起来,她也是无辜受害者,终生幸福随着残酷的现实化为云烟,这对武同春打击很

大,使得他意冷心灰,失魂落魄。

一阵野风拂过,他的头脑更清楚了些,但痛苦却更深,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他觉得世

事全属虚幻、到头来一切成空。

游目四顾,心想:“不管是达官富家,贩夫走卒,英雄美人,上智下愚,到头来还是黄

土一壤,永远埋入荒丘,年代久远,连土丘也告烟灭,结果什么也不存在,争强斗胜,孜孜

钻营,最后归于幻灭……”

想着,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

一个人头冒起,两个,三个……四周现出了人影,缓缓围上。

武同春茫然望着,不去想,似乎这些与他无关。

不下二十之众,迫到了五丈之内,围成了一个拷栳圈。

由于武同春没反应,气氛显得更诡秘。

三条人影越围而出,呈鼎足之势把武同春围住,其中之一发话道:“‘无情剑客’,你

选的地方不错,相当省事。”

武同春还是不言不动,他看到了,但等于没看到,心理上毫无反应,目光是茫然的,望

着空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另一个阴恻恻地道:“无双堡不但除名江湖,而且绝了后,这可是你自找的。”

一句话,引发了武同春被压抑了豪气,也勾起了心中潜藏的隐恨,星目倏张,放射出可

伯的寒芒。

他看清了眼前的三个人,一个是天地会武士统领“地煞”杜一清,另两个老者很面熟,

但不知道在会中占的位份。

仇与恨开始在心中澎湃,一转眼变成杀机。

杜一清沉哼一声,道:“上!”

三道冷森森的剑气,从不同方位罩向武同春,凌厉诡辩,令人咋舌。

“呀!”随着吼声,白光腾起,映着夕阳,像乍闪的电花。

半声惨号,老者之一栽了下去,一颗头滚出老远,腔子口喷出了鲜红。武同春下了狠

手,拔剑,出手,杀人,只是那么短暂地一瞬。

杜一清与另一老者弹了开去,那脸色有多难看就不用提了。

武同春霜刃横斜,停在中途。

立即又有一中年一老者飞弹补位,形成四对一。

厉喝声中,四支剑同时划出。

白光暴闪,看不清招式,惨号再起,新补位的老者手臂与身体分家,倒跄出圈子,断臂

留在当场,还紧紧捏着剑。

剩下的三个目芒尽赤。

又有三名骠悍的年轻剑手落人场心,彼此一呼应,六对一,再次发动猛攻。

武同春已横定了心,腾剑应敌,惊心怵目的剧斗叠了出来,金刃交击之声,颤人心弦,

才只几个回合,又一名年轻剑手扑倒当场,尸体变成两具。

惨烈的搏击,谁都没有丝毫保留。

显然,对方有意以车轮战消耗武同春的真力,但他的武功太高,本身所付的代价是相当

惨重的。

“哇!”又一名年轻剑手横尸。

尸体增加到三具。

“退!”喝声中,杜一清与另两名高手电闪弹退。

圈子外合围的高手,如响斯应地迅快迫近,各式暗器,如飞蝗般集中射向武同春。

白光卷起成了一片耀目的光幕,暗器被粉纷搅落,叮叮当当之声盈耳回荡,再加上激射

的星星点点,蔚为奇观。

暗器疾洒不断,有如骤雨狂飚。

武同春杀机狂炽,抡剑护身,如天马行空,突破暗器交织的网幕,身落人圈之外,无情

的霜刃开始饮血。

惨号、厉喝、折剑、断刃、血光、尸体,交汇成恐怖的死亡乐章。

混战,整个的场面在沸腾。

死神在怒吼,战神在咆哮!

这是武同春出道以来,第一次大开杀戒。

“住手!”一声震耳慾聋的暴喝,从疯狂的声浪中突起,影弹射中,场面骤然静止下

来。

残肢断体,血,重伤者呻吟,触目惨魂。

场中多了一个紫衫蒙面人,还有七八名新手。

武同春的面孔骤然僵住,仇与恨在血管中加速奔流,斜撇的霜刃犹在滴血。

天地会主竟然现身了。

残存的高手,再次合围。

武同春像在喷血的目芒,牢盯在天地会主的紫色蒙面巾上。

随同天地会主出现的八名武土,一式的紫色劲装,年龄全在二十余岁三十不到之间,此

刻已各取位置,围成了一个紫色小圈。

天地会主冷沉地开口道:“‘无情剑客’,本座曾忠告你退出江湖,你反而变本加厉与

本会作对。今天,此地便是你埋骨之所。”

武同春面皮抽动了数下,从咬紧的牙缝间讲出话声道:“我们私下解决比较好。”

天地会主狞声道:“哈!什么意思?”

武同春道:“如果你愿意公开身份,就当众解决。”

天地会主显然地一震,栗声道:“本座乃是一会之主,还有什么另外的身份?武同春冷

极地道:“你知道我所指的是什么,为了锦芳的这一重关系,所以我重提议私下解决!”

华锦芳是他的妻子,他不愿意这桩公案传出江湖的,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所作的决定。

天地会主向后退了一个大步,目芒透过蒙面巾上的双孔,如利刃般照  在武同春面

上,久久才栗声道:你……如何知道的?”

猛挫牙,武同春道:“世间没有永久的秘密,也没拆不穿的面具。”

天地会主又窒了片刻,突地扬手高声道:“全退到坟场之外。”

一声令下,外围的纷纷撤退,但内圈的八名紫衣武士却没行动。显然,这是他的贴身亲

信,毋须保密。

武同春寒声道:“可以了么?”

天地会主道:“可以了,你有话快乘还能开口的时候赶快说?”

武同春透了口气,恨毒地道:“今天是死约会,不死不散。在没流血之前,我有几句要

问,当年你到底是以什么不齿于人的插鄙手段,谋算先父?”

天地会主全身一颤,栗声道:“你……是听谁说的?”

“先父留有遗柬。”

“这倒是想不到的事,柬上还说了些什么?”

“就只指出这一点。”

“你相信?”

“绝对!”

“你准备怎么办?”

“相同的代价。”

“你不顾我们之间的那一重关系?”

“父仇不共戴天,没什么好顾虑的。”

窒了片刻,天地会主沉声道:“那你加何锦芳交代?”

提到华锦芳,武同春登时血脉贲张,恨火烈炽,厉声道:“你对她,你根本没有亲情,

在她心目中,你早死在南荒……”

咬咬牙,又道:“利用她来毒杀我,想把这笔血债消灭于无形,你够阴毒,也够卑

鄙。”

天地会主并不否认,也不承认,阴声道:“你要说的说完了?”

武同春星目一瞪,道:“你没回答我当年计算先严的事?”

哈哈一笑,天地会主遣:“‘无敌剑客’碰上了‘至上剑客’,结果不问可知……”

武同春双目尽赤,手抓剑柄,厉叱道:“华容,你不要睑、无耻之尤。”

堂堂江湖第一大帮之主,被人当着属下直斥不要脸,可能是前所未有的事,但他并没生

气,这就是他之所以成为枭的原因,冷森森地道:“大概你再没什么说的了?”

武同春向前大跨一步,切齿大叫道:“最后一句话,杀你!”

霜刃随着话声横了起来。

空气骤呈无比的紧张,杀机立刻充盈。

八名近卫武上,也在同一时间亮剑,八支剑映着夕阳,泛出血红的芒影。

天地会主闪电般退出圈外,这一着大出武同春意料之外,有些措手不及,正待行动,八

名武士齐齐半扬长剑,开始转动。

武同春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市了一个剑阵,不禁脱口怒吼道:“华容,你不敢跟我对剑?

在称‘至上剑客’……”

吼叫声中,霜刃挥出,势如逆浪惊涛。

“锵锵……连响,武同春惊人的剑势被挡了回来,像攻在剑刃联成的网上。

剑阵开始愈旋愈快,剑芒成了光圈,耀目生花,由迫人的无形剑气看来,这八名武上全

是高手群中百中选一的好手。

在一般的江湖的剑手中,堪列一流,难怪天地会主从容不迫,原来他早已有打算。

武同春愤恨交加,霜刃再次出手。

震耳的金铁交呜声中,招式无从发挥,全被挡回,而且反震之力惊人,连续三次出手无

功。

他突然冷静下来,像这种打法,势非耗尽真力不可。

他不动,敌人却采取了主动,连成一气的剑圈,倏起变化,如炼炉烈焰,进飞怒爆,卷

扭冲击,分不出招式路道,但威力奇强,他被迫采取守势。

先机一失,便陷入捱打的局面,剑气狂荡不休,丝丝之声盈耳。

圈子外传来天地会主的声音道:“武同春,看你能支持得了多久,哈哈武同春连挥剑抵

御边道:“华容,你尽量得意吧,你的好日子不会太远的。”

铿锵之声震耳慾聋,剑阵愈演愈烈,只是森寒肃杀的光圈在转扭,像要把人撕划成粉

碎,不见人,也不见剑,更辨不清路数。

这并非彼此交搏,剑术再高,只能自保与延长时间,但人的体力有其极限,在真力加速

损耗之下,后果不问可知。

武同春一再猛攻,无法突破光圈,他后悔不该与对方废话,应该一见面就出手,但后悔

无济于事,如果突不破剑阵,便只有死路一条。他变成了一头笼中的疯虎,尖牙利爪已不管

用,只有盲目扑撞。

逐渐,他感到力不从心,剑势失去了威力,四周的压力相对地增加。

就这样被毁么?那将难以瞑目。

剑阵只机械地转动,合八剑之威以制敌,每一个人所耗的真力不大,而武同春每一剑都

等于应付八剑总和的攻击,形势悬殊,不言可喻。

最后的一刻快到了,气促心跳,力疲手软。

不甘心,但没有生路。

情况演进到垂死的挣扎。

暴喝声起,惨号破空,剑阵突呈散乱。

武同春是斗疯狂的状态,但在直觉的意识里,仍能抓住机会,他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本能地拚聚余力,猛攻一招。

惨嚎倏传,剑阵清散,两名布阵的武士,横尸眼前。

外围在激战,声浪刺耳惊心。

现场一片混乱,六名布阵的武士,已分别有人迎战,捉对厮杀。

天地会主独斗三老者一中年,搏击相当惨烈。

武同春一眼看出联手合攻天地会主的那中年,赫然是“流宗门”掌令“萍踪剑客”宋天

培,他骤然明白过来,是“流宗门”发动的攻击,难怪剑阵消散,若非如此,他毫无生机。

天地会主在四个特级高手环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坟场外围惨号之声已成零星,看来“天地会”那批奉令撤退的弟子,已死得差不多了。

宋天培扬声道:“天会主,‘天地会’该除名江湖了!”

一声惨嚎暴传,一名老者栽了下去,天地会主呈半疯狂状态。

“流宗门”的高手从不同方向涌来,看样子,‘天地会’,在场的都将全军尽没。

天地会主被裹得风雨不透,除了用剑,他无从施展别的杀着,因为围攻他的,俱是拔尖

好手,而且志在必得。

八名天地会主的近卫武士,忘命抵敌,虽说身手不弱,但情况相当危殆。

武同春兀立着,成了旁观者。

“流宗门”的人没找上他,看来事先得到命令。

但他并非旁观者,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天地会主身上。

在宋天培与二老者猛攻下,天地会主情势发发可危。

报仇不能因人成事,武同春心意一动,弹身迫去,大喝一声:“住手!”

声音贯足丹田内力而发,人耳惊心。

交手的双方,不期然地住了手。

“流宗门”掌令宋天培惊异地道:“‘无情剑’,你这是什么意思?”

同一时间,另外交手的也停了下来,纷朝这四边围拢。

武同春不答腔,两眼直盯着天地会主,步步前欺。

“流宗门”老者之一厉声道:“宋掌令,我们坐失千载一时之机么?”

另一老者横剑道:“‘无情剑客’,你意慾何为?”

武同春冷板地道:“他是在下的对象!”

口里说,脚步未停,已欺近到丈许之处。

闷哼陡起,老者之一扑了下去,所有在场的全惊震莫明,因为不见有人出手,武同春也

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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