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圣君》

第十一章 杀人人杀

作者:陈青云

斐剑打从心底起了一阵惊栗,眼前这老人的真正意图如果不弄明白,对自己可

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当下片言不发,闪电般出手向老人扣去,这一招之势,诡狠厉

辣,世无其匹,而且是蓄意出手,骇人程度可想而知。

老人一晃,避了开去,身法之玄奇,使斐剑大吃一惊。“掘墓人,老夫好意思

向你报讯,你怎的狗咬吕洞宾,向老夫出手?”

“老丈的来意可疑!”

“如此算了,只当没这回事吧!”

“不交代明白,就别想走!”

“掘墓人,你的身手固属惊人,但还留不住老夫,论硬拼也许老夫不及你,但

若论溜滑,你却差了一等,否则,老夫‘阴魂不散’的外号就可以取消了!”

斐剑心里也承认了这事实,对方的身法,的确玄奥无比,但岂能就此收手。

“老夫知道的太多了!”

“难道你要杀老夫灭口?”

“在下没有打算,不过事实相必须查明!”

“何不随老夫去到地头,让事实证明老夫的话,强胜于在这里争辩。”

“还有,老丈放走‘无魂女’的用意何在?”

“你不希望她知道你的身份来历吧?”

这话,使得斐剑大感楞愕,对方倒是考虑周到,窥其意向,极可能是利用自己,

染指秘复,但自己的秘密为他所知这一点,就令人百思莫解了,只有一个可能,在

归州城外,他偷听到了自己与“无后老人”的谈话,对了,事实定是如此,否则他

怎知“无魂女”非要得“无肠公子”而甘心的事。心念及此,倒又泰然了,心里倒

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当下一颔首道:

“如此请,在下的确想证实一番。”

一老一少,展开盖世身法,快得如两缕淡烟,除了打尖用饭之外,不分日夜,

直朝“三元帮”立脚之地,“倚云山庄”赶去。

斐剑心中还存着另一个希望,如果“天极宝笈”下半部真的落人“三元老人”

之手,而流传江湖的话,师姐方静娴必会现身,谜底不难揭穿。

若非碰上“无后老人”他连自己的师承都不知道,而此次若不是在大洪山发现

四师伯“火帝方允中”的坟墓,当然也不会知道还有个师姐方静娴,至于这位师姐

的生形肖貌,却是无法忖摹的了。

这天,旁午时分,两人来到“倚云山庄”。只见这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庄院,静

静躺在香溪之滨。

静,静得有点出奇,不闻人声,也不见半个人影。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别说传言中“天极宝笈”出现,即使上平日,这江湖中

数一数二的大帮立航之地,不会连来往的人影都没有。

斐剑怀着忐忑的心情,与“阴魂不散”直奔庄门。

两扇漆黑兽环铁钉大门洞开,依旧不见人影,气氛有些阴森怕人。

“阴魂不散”忍不住“啊!”了一声,在门外停下身形。

斐剑心中疑云大盛,向“阴魂不散”投了深深的一瞥,这一瞥的目光中,含有

讯问,存疑,与警告的成份。

“阴魂不散”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道:

“奇怪?”

斐剑凌厉而冰冷的目光,落在“阴魂不散”的面上,一字一句的道:

“在下静待你的解释?”

“阴魂不散”用手搔了搔白头,向门内放声大叫道:

“有人么?”

连叫三遍,均如石沉大海,丝毫反应都没有,不由得心里发毛,道:

“我们进去看看!”

斐剑那带煞的目芒再次向“阴魂不散”一扫,道:

“老丈先行,在下后随!”他的用意是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多少有些应付余地

进入庄门,是一条长而宽的石砌通道,可容四马并驰,两旁杂植着密密的松柏

与长青,尽头,是广约两亩的演武场,越过广场,才是眦连的房舍。

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偌大的庄院,阒无人迹。

两人各怀心事,互望了一眼之后,迳越广场,登上厅屋台阶。

“呀!”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声音是悚栗的,厅内,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不,不是人,

是死尸,至少在百具之上,尸身全部发黑,显然是中毒而亡。

斐剑冰冷的面皮起了抽动,鼻孔里大冒热气,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是谁,毒杀了这多“三元帮”门人?

从死寂的气氛看来,全庄上下恐怕已没有一个活口了!“三元帮”人多势大,

“三元老人”武功名震中原,竟遭血洗,令人无法想象。

“阴魂不散”栗声道:

“我们来迟一步,情况却是始料所不及!”

美剑弹身越过尸堆,从屏风后转人第二进院落,这里,也就是他上次来过,被

“无魂女”作弄,以人头贺礼的地方。头皮又是一阵发炸,尸体触目皆是,凝固发

紫的血水,染红了每一寸院地,这里,算是有了搏斗的迹象,那些前厅的尸堆,想

是别处移来的,这大概就是由人庄而至前厅,一路不见人影尸迹的原因。

“倚云山庄”,已成了鬼城,屠场。

斐剑的目光,扫了全院一周之后,转向正厅,一看之下,猛可里打了一个哆嗦,

呼吸为之窒住,只见“三元老人”手中仗剑,眦牙怒目,须发蓬飞,兀立在廊柱边,

脚下躺着三元帮主“拿云捉月陈家骏”的尸体。

“老前辈……”斐剑栗声发话。

“他不会回答你的!”

说话的是“阴魂不散”,斐剑咬了咬牙,奔上厅廊,不错,“三元老人”业已

断了气,尸身半靠廊柱,所以不倒,额上,有三个成品字形排列的豆大血印。

“阴魂不散”惊悸地脱口叫道:

“三绝指!”

斐剑心头一展道:

“老丈是说‘三元老人’死于‘三绝指’。”

“不错!”

“这‘三绝指’是什么人的武功?”

“鄂西大豪欧阳方!”

“他……怎么可能?”

斐剑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心中骇异莫名,“鄂西大豪欧阳方”被害的儿子欧阳

瑾,与“三元帮主”的独女,“玉女陈香君”虽然好事不成,但双方是儿文亲家不

假,欧阳方能下得了这等毒手吗?

“阴魂不散”自顾自的道:

“鄂西大豪的‘三绝指’固属武林一绝,但说什么也要不了“三元老人”的命,

双方功力至少差了一等,除非……”说到这里,略一沉吟。

“除非什么?”

“事实很明显,下手的决不在少数,否则谁能尽屠数百人而无一人落网。”

“欧阳方下手的目的何在呢?”

“当然是为了那半本‘天极宝笈’了。”

“我们到后面看看!”

后院,情况更惨,死的是全是老弱妇孺。

斐剑热血冲胸,厉声道:

“我不血洗欧家誓不为人!”

目光逐一检视尸体,却不见“玉女陈香君”的遗躯,心想,莫非独独她一人幸

免于难?抑是……

惨绝人寰的景象,的确令人不忍卒睹,一个大帮毁于一旦,武林罕见罕闻。

杀机,在他的心胸内盘旋打转,一个屡经相似遭遇的人,最易触以同情,何况

他早已立志要埋葬所有江湖中的恶人。

“阴魂不散”厉声道:

“斐少侠,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什么,下一步行动?”

“是呀!”

“老丈是基于什么理由要与在下一起行动?”

“一方面是想追个水落石出,另一方面算是人同此心吧!”

“老丈的意思是去找‘鄂西大豪欧阳方’?”

“难道你不追查那半本宝笈?”

“那是在下自己的事了……”

“好哇!现在成了你自己的事,如果没有老夫报讯,又当如何?”

“在下很感激!”

“那倒用不着,人各有其僻好,老夫一生就是爱管闲事,一沾上就得沾到底,

自认是人生一大乐事。”

“老夫言不由衷吧?”

“什么意思?”

“老丈管这种闲事,可是提着脑袋的玩意,如果没有特殊的目的,犯得上吗?”

“信不信由你,你不去老夫也会去!”

斐剑顿了一顿,转口道:

“这里怎不见有人处理后事?”

“会的,‘三元帮’弟子不会全死光,散处外面的会闻讯赶回来,这倒是不必

担心,可虑的是找不找到‘鄂西大豪欧阳方’!”

“为什么?”

“如果这件人神共愤的惨案,果是欧阳方所为,而且已得手半部宝笈,自然远

走高飞了,如果是他行为是隐秘的,再笨也不会有‘三元老人’身上留下‘三绝招’

的印记,自找麻烦,同时,‘鄂西大豪’在归洲城内的财产不计其数,他能撤弃吗?”

“有理,依老丈之见呢?”

“此中疑点甚多,最好是讯即前往一探。”

归洲城,南大街,一座巨宅,几乎占去了半条街,这里,便是南七省闻名的巨

富“鄂西大豪欧阳方”的宅第,气派十足的宅门前,站着两名垂头丧气的家丁模样

的人。

一个神态龙神的老者,和一个英挺而冷漠的白衣武士,来到了门前。

家丁之一道:

“又有人来了。”

另一个道:

“这是第十批……”

龙钟老者朝两个看门的家丁一拱手道:

“老夫‘阴魂不散’,求见贵主人,烦请通禀!”

两家丁骤然“阴魂不散”四个字,面色齐齐一变,其中一个叹了口气道:

“请吧,不须通禀了!”

这话,给“阴魂不散”和斐剑为之一怔,心知其中必有蹊跷,当下也不逞多问,

大踏步便向里行。

距大门不远的正面厅中,素帏高挂,赫然是一座灵堂,斐剑看了“阴魂不散”

一眼,没有开口,但目光中已表示出了震惊之意。

灵前,空落落的,不见服孝伴灵的人。

两人甫一现身,立即有一位老者,迎上前来,冷冷的道:

“两位也是来查证敝主人死亡真相的?”

这话,使两人心头为之剧震,“阴魂不散”激颤的道:

“什么?欧阳老弟死了?”

“是的,阁下如何称呼?”

“老夫‘阴魂不散’,这真是意料不到的事!”

“阁下此来……”

“老夫原意要向欧阳老弟询一件事,想不到他已作古,不知何时……”

“昨夜三更时分,敝主人由外归来,在此院中被人突袭而亡。”

“啊!但不知那突袭的人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来人用剑,身手之高无法想象,敝主人看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惨号声起,宅中人闻声出现,敝主人与随侍的六名弟子,全部倒卧血泊之中,无一

幸免,下手的人则鸿飞冥冥。”

“你阁下是管家!”

‘是的!”

“方才你说什么查探死亡真相……”

那管家悲愤的道:

“敝主人遭了不幸,不到天明便有武林朋友寻上门来,一定要看死者遗体,先

后来了九批之多,家主母分附暂不入殓,任凭查看!”

“可知为什么?”

“来人看完即去,没有说什么!”

斐剑心头一转,事情有一个可能,“鄂西大豪欧阳方”在血洗“三元帮”,得

手“天极宝笈”之后,被人蹑上,杀人劫宝而去,也许,凶手也就是欧阳方的同谋……

“天极宝笈”是师门遗物,自己志在必得,同时这当中可能关系着四师伯的死

因,如果说“三元老人”是第一得主,那四师伯可能死于他手,但,“三元老人”

死了,无法查探。现在,第二得主欧阳方也死了,谁是第三得主呢?

原先的满腹杀机怨气,业已被这意外的情况冲淡了,欧阳方已死,姑且无论他

是否屠庄的凶手,此刻,对他的家小确实下不了手。

那管家一摆手道:

“两位既然来了,请到灵堂一观!”

说着上前带路,斐剑与“阴魂不散”交换了个会心的眼色,随后走进灵堂,素

帏之后,一具没有加盖的巨棺,棺中,躺着一个锦袍老者,僵冷的面部,还残留着

极席惊怖的表情,显见死前曾受极大的威胁。

人死了,一点不假,凶手是谁呢?以欧阳方的功力,加上六名随从弟子,竟至

没有抵抗的余地,连呼喝的声音不曾发出,而下手的地点,是他宅第之中,这下手

人的身手,真是无法想象的了。

斐剑心念一连几转之后,目注接待的老者道:

“在下可否问几句话?”

“可以!”

“请总管据实相告,贵主人昨晚外出是什么时候,所为何事?行踪如何?”

“敝主人外出已三日,据说是访友,昨晚归来!”

“请问贵主人去探访的是什么人?”

“行前说是到‘倚云山庄’!”

“拜访‘三元老人’父子?”

“也许是!”

斐剑心中又告激动起来,看来欧阳方是血洗“三元帮”的凶手无疑,若无另外

极具份量的高手协助,凭欧阳方与六名弟子,血洗“三元帮”是办不到的事,除非

那是预谋,经过极周密的设计,“三元帮”死难弟子中,大部分是中剧毒而死,还

可以支持后一个推想。

心念之中,又道:

“贵主人访友,除了随行弟子之外,可有别的人同行?”

“没有?”

“最近可有什么武林知名之士来访?”

“朋友何以要如此追问?”

管家闭目思索了片刻道:

“有的,半月前‘两仪书生’曾来此盘桓了一段时日!”

“阴魂不散”震惊的道:

“两仪书生,用毒圣手,够了,我们告辞!”

提到“毒”字,斐剑心头一震,情况似已十分接近推想,只是他阅历不丰,不

知“两仪书生”为何许人,看来“阴魂不散”必对此人知之甚稔,数日相交,他已

意识到“阴魂不散”是老江湖,其渊源恐怕比“四海浪荡客”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管这时却道:

“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掘墓人’!”

总管双目一瞪,向后退了一大步,栗声道:

“你……你是‘掘墓人’?”

斐剑冷冷地一颔首,道:

“不错,正是在下!”

“难得你们找上门来……”

“什么意思?”

就在此刻————

一个浑身孝服的中年妇人从边门帘后一闪而出,面目之间所含的怨毒令人不寒

而栗,戟指斐剑道:

“掘墓人,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斐剑内心虽震惊,表面上仍是冷得象冰块,淡淡的道:

“那是为了什么?”

孝服妇人厉声道:

“为什么?问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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