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剑春秋》

第 五 章

作者:陈青云

董卓英一个人悄悄的到了湖北的武昌,现在他已是站在黄鹤楼上。

武昌黄鹤楼,名垂千古,多少騒人墨客,流连忘返,徘徊在黄鹤楼头。

唐人崔颢的七言律诗,寄意咏情,字里行间,最为传神。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干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姜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董卓英口中念着诗,心中却深深感触到心情的落寞,他约好了于珊在黄鹤楼见面,可是

于珊没有来。

就在他一个人游尽黄鹤楼,转到蛇山后山时,突然听到一声细如蚊鸣的呼叫声。

董卓英不禁抽了口冷气,凭直觉他知道碰上了一个快断气的人,侠义心肠驱使他,循声

找了过去。

就在一块大岩石之下,一丛矮树挡在前面,但却挡不住董卓英的视线,他飘身越过了矮

林,来到了那人身侧。

年轻人的脸,一脸的苍白,白得恰如一张白宣纸,两个眼眶黑得带绿,嘴巴闭得很紧,

嘴chún皮已干燥发裂。

董卓英毫不犹豫,扳起那人的上身,取出自己身边的水袋,就往那人嘴里倒。

“咕噜!咕噜!”的喝水声,由小而大。

慢慢的,那人的眼睛睁开了—条缝。

董卓英轻声问道:“怎么样,好过一点吗?”

那人点点头,喉咙里干咳一声,像是好过一点,可是没有回答。

董卓英仔细的看看他的脸色,伸手摸探他的脉搏,然后又轻轻的问道:“你感觉哪儿不

舒服?”

那人气息微弱的指着腰后道:“这儿痛得很!”

董卓英翻开他的衣服,低头一看,紫中发黑,伤口处有齿痕,他笑笑道:“还好,幸亏

我来得早,阁下是被毒蛇咬了。”

说着,他从衣袋中取出一个古玉瓶,倒出一颗白色葯丸,塞入那人口中,又给他喝了一

口水。

葯丸下了肚,立即生效,气色转趋红润。

那人先吁了一口长气,淡淡的笑道:“把兄台的水喝光了!”

没有道谢,语气很平淡。

董卓英毫不在意,道:“没关系,水本来就是给人喝的。”

“还有那一颗救命葯丸。”

“在下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我的意思是表明双重的谢意!”

董卓英笑了,那人也笑了。

两人笑得很开心,有如一对顽童。

董卓英收回了水袋,侧身转坐在一旁青石上,道:“你碰到的是一种很毒的毒蛇,赤红

如火,腹部雪白的红孩儿。”

那人凝望了董卓英一眼,挣扎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淡淡的道:“能告诉我尊姓

大名么?”

董卓英道:“免了罢!”

“不行,这一次不能免。”

“董卓英。”

那人抱拳一礼,道:“原来是董兄!”

董卓英还他一礼,道:“阁下呢?”

“古风,古代的古,风水的风。”

“好名字,意境高,含义远。”

“董兄是游山到此?”

“是的,游山也兼找人。”

“找人?董兄找谁?”

“找一个我要找的人。”

“有深仇大恨?”

“仇深似海,恨重如山。”

“上一代的恩怨?”

“不错。你呢?”

“我是来找一个朋友。”

“找到了没有?”

“不但找到了,而且是救命的朋友。”

两人说到此,又相视一笑。

古风锐利的眼光,有如利刃,直射到对方的心坎内,说道:“董兄在天柱山,真是大快

人心。”

董卓英淡淡的道:“哪里,古兄夸奖了!”

“好家伙,章八落得如此下场,也使我出了口气!”

“难道你和他也有仇?”

“有一点,私人方面的恩怨。”

“能说出原因吗?”

“今天不成,改天再详告。”

董卓英悠然抬头,望了望天上飘过的白云,一时心情,恰如白云苍茫,他不由长长的吁

了口气。

古风发觉了他的心绪不宁,问道:“董兄,你是怎么和章八结怨的?”

“起初,我以为我要找的人和章八有关系,后来发现其实并不是他……”

“那么是谁呢?”

“‘一指擎天’司徒业。”

“庆云山庄庄主?”

“不错,司徒业这老狐狸我差一点漏掉了他,这一次我约好了于珊姑娘在黄鹤楼见

面……”

古风不由一惊,张口想笑没笑出来,道:“你是说金凤凰?”

“是的。”

“那妞儿可不好惹。”

“你也认识于珊?”

“我和她是亲戚。”

这一次轮到董卓英大吃一惊了,因为自他认识金凤凰于珊以来,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古风

这个人。

古风淡淡一笑道:“你不相信?”

董卓英坦然道:“不是不相信,只是太突然了一点。”

“我相信她绝对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对吗?”

董卓英默然点点头。

古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既是她不提,我又何必提她。”

接着,古风站起身,用手指一指山的那一边,道:“咱俩总算有缘,到我那儿去喝一杯

吧!”

刚刚转过山头。

蓦地,路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个怪人。

两人年约四旬,身高不过四尺,肚子圆鼓鼓的。尤其显著的,光头无发,斑斑驳驳,光

可鉴人。

董卓英不识这两个怪物,但古风可认识,他知道,这对宝贝兄弟的名字很响亮,江汉一

带,提起来人人头痛。

哥哥浑号叫“癞大蟆”翟左,弟弟浑号叫“癞小蟆”翟右,一向是黑道中最心黑手辣的

无耻人物。

四人面对面的对峙在路中。

“嘻!嘻!”诡谲而阴沉的笑声,听来分外刺耳。

“董卓英!”阴森森的叫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是出自站在左边的“癞大蟆”翟左。

董卓英大为不悦,冷冷道:“你们俩是什么人?为何知道在下的姓名?”

“癞大蟆”翟左嘿嘿狞笑道:“喊你一声有什么打紧,咱哥儿是谁,你只要问问你的同

伴就知道了。”

古风见状,插嘴道:“这两位是翟家兄弟,左边一位是翟老大。”

董卓英沉声道:“翟大当家的,找在下有事么?”

翟左龇牙裂嘴的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喉咙沙沙的道:“你以为咱兄弟吃饱饭,没事

干,来到这山上吹西南风来的。”

董卓英道:“区区不喜欢绕圈子说话。”

翟左耸耸肩,道:“那敢情好,你小子是不是去过天柱山?”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很简单,血债血还。”

“凭什么?”

“凭咱俩是章八的朋友。”

“你是说你们是一丘之貉。”

“放屁!”翟右一声虎吼,猛可一掌拍了过来。

董卓英冷冷一笑道:“矮冬瓜,来得好!”

随意反臂一格,闪电般抵了回来。

双掌甫一相交,闷雷似的发出一声大响。

董卓英微微晃了一晃,翟右却“蹬蹬蹬’’的一连后退了三大步,才拿桩站稳。

古风暗暗吁了一口气,这两个宝贝可有得罪受了,他知道董卓英在北邙山有了奇遇,不

但得了“石纹神剑”,而且内力方面也大有进益。

翟左正气得肚子挺得像个大癞蛤蟆,瞪着一双蛤蟆跟,怪声骂道:“姓古的,你笑什

么?”

古风原先对他兄弟莫可奈何,此时已毫无所惧,笑道:“翟大当家的,怎么把气出在在

下的头上来了?”

翟左忽然一指身边一座坟墓,怒声说道:“我问你,你的脑袋可比这一块墓碑硬?”

古风道:“翟大当家的也想露一手?”

翟左沉声喝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让你小子开开眼界。”

话声才落,翟左喉头里发出一声怪啸,右掌已拍向那块墓碑,“砰”的一声巨响,墓碑

立即应手而碎。

古风哈哈大笑道:“大当家的果然不错,可惜还差上一点点。”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脑袋不是石碑。”

“你的意思是说我练的是死功夫?”

“不错!”

翟左脸上的肌肉阵阵抽搐,久久,才进出一句话道:“你敢小看我的功夫?你不想活

了……”

话声未歇,倏地一掌,罩向古风上身五大穴道。

古风存心气气他,脚尖一点,人已飘开一丈余,朗声哈哈大笑道:“翟大当家的,不用

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翟左作势慾扑,闻言忙刹住身形,道:“你小子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

翟右及时说道:“大哥,你怎么弄错了目标?”

翟左恨恨地道:“谁叫他在一边笑得像个曹操。”

董卓英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你们两位不是要找在下为章八复仇雪恨吗?在下在此恭候

二位呢!”

翟左道:“成,小子,咱们就见个真章。”

古风在旁边看了,也不甘寂寞,大声叫道:“董兄,翟家兄弟俩可是练得有蛤蟆合击之

术,你可要小心点……”

翟左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翟右冷冷的道:“姓董的,他说的没错,咱兄弟上阵,一左一右,左右不离,你如果怕

子,赶紧跪下来,叩三个响头,咱翟老二可以从轻发落。”

董卓英不屑地重重“哼”了一声,寒着脸道:“凭着你这句话,等会儿我要斩断你的一

只右手。”

翟家兄弟知道董卓英一身功夫,不敢大意,各自向后跃退一丈,然后挺胸突肚,伸颈张

口,做起癞蛤蟆吐纳功夫来。

古风向董卓英使了个眼色。

董卓英摇摇头,反倒退向一旁,冷眼旁观,不愿乘人不备。

隔了半晌,翟家兄弟气功练完,果然气壮如牛,两臂箕张,瞪着一双巨眼,一步一步的

向董卓英围了过来。

双方距离拉近到五尺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三人同时发动,场中人影交错而起,端的

厉害无比。

倏忽间,已交换了三招。

接着,又是一阵震天价响,使得草木飞扬,树叶纷纷坠落。

古风只觉眼前一花,还弄不清谁是谁,董卓英已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而翟家兄弟,一

个已倒在地上,满地乱滚了。

另一个翟右,则双膝跪下,右手臂软软垂下,显见已受重伤,满脸的汗珠,滚滚的直落

而下。

董卓英冷冷的道:“姑念二位尚知道江湖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今日就到此为止,不

服气的尽管来找我好了!”

话落,径和古风双双离去。

翟家兄弟在蛇山上,三招惨败,落得个灰头土脸,登时又震惊了江汉一带的武林人物,

人人咋舌不已。

董卓英的大名,自黄河以南,可以说响遍半边天。

这天,董卓英到古风家来作客,已是第三天了。

古风的家,巧妙的建筑在蛇山山背后一株大榕树上。

这株大榕树,华盖亭亭,枝叶茂密,树干高达五丈,虬干像蟠龙般绕来绕去,占地之

广,少说也得在半亩以上。

附近的居民,传说榕树下有一座龙穴。

一般人来到大榕树下,早已为榕树的气势所震撼,观赏游玩之余,竟不晓得榕树的顶端

居然别有天地。

董卓英这两天,亲赏这份新居的奇特,一时心旷神怡。

古风在这两天之中,也摸透丁董卓英的个性,他发觉这株大榕树,能够给董卓英带来欢

愉,感到很得意。

大榕树下,就是浩瀚的江水,早晚晨昏,烟波江上渔帆点点,白鹤飞翔,真是风景如

画,人在画图中。

人生忧患往往多于快乐,心境上的超然忘我,自是弥是珍贵。.江上的朝霞渐渐散了,

半轮旭日,从雾中透出万道金芒,起伏的江波,幻映出一片一片的粼光。

“古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

“你想我什么?”

“想你的过去,又想你的未来。”

“你倒想得蛮多的。”

“难道你没有想?”

“我并没有说我没有想,其实,我时时刻刻都在想。”

“你想的是什么?”

“我很抱歉,我想的是我自己,并没想你。”

“这用不着抱歉,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谢谢你的体谅!”

“不过,你想通了没有?”

“想通?”董卓英坐了起来,他笑得很自然,语气很和缓,道:‘有些事,只是想想吧

了,哪能想得通!”

“有道理,我以前也常坐在你这个位置,面对着万丈江流,思前想后,想着想着就会睡

着了!”

董卓英突然站起身,手指着江中冒出—个黑色的物体,—隐一现,出没无常,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鱼?”

古风看了一眼,笑道:“董兄,那不是鱼,而是江猪。”

“江中还有猪?”董卓英诧异得有些好笑,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古风搔搔头,抬目盯着那江猪出现的位置,道:“我保证你再住一个月,你将会更喜欢

这滚滚的长江。”

“我相信你这句话。”

“现在,我证实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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