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剑冰心》

第 十 章 生灭之谜

作者:陈青云

司徒明月出了手,毫无保留的一击。

“锵!”地一声,“雪剑”荡开。

司徒明月骇然,老者出杖绝不比他慢,而且似乎熟知他的剑路,无人能挡的闪电一击竟

然被封于门外,就像是藤杖本来就摆好架势等着封他的剑,角度部位与他的招式丝丝人扣不

差分毫,简直就成了喂招。

荡开的剑仍斜扬在半空。

老者徐徐收杖道:“小子,准备接招。”

叫明了才出手,对司徒明月可说是极大的侮辱,他出道以来还没遭遇过这种对手,这怪

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藤杖挥出,平平无奇的一击,真的就像是个普通老人挥枝打狗,但其中所藏的变化却令

人无法想象。

司徒明月的剑竟然挥不出去,无论怎么出剑,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所有的门户道

路都在藤杖控制之中,而老者本身却是绝对地无懈可击,无隙可乘。

这情况只是一瞬。

就这么瞬间的犹豫,藤杖已点到左胸,闪退格架均所不及,杖头沾衣即收,快得就像是

根本没出杖。

司徒明月像高空失足,脑海在瞬间变成空白。

武功不是武功,杖不是杖,人也不是人,是魔法,是魔杖,是魔鬼,其表现已超出了所

能的极限。

雪剑缓缓垂下。

看来他真的要从江湖除名了。

老者悠悠地道:“小子,如何?”

司徒明月无力地道:“我输了!”

老者道:“称小子居然也会认输?”

司徒明月道:“真正的输非认不可”

老者目中绿芒一闪道:“你应该输!”

司徒明月一怔道:“为什么?”

老者道:“因为你的剑法之中有缺点”

司徒明月愕住了,他自认为最完美最犀利的闪电剑法竟然被对方指出有缺点,这是怎么

也想不到的事,能说出这句话,其修为应该已到达通玄的地步,在这三外情况之卜,根本就

没搏斗的必要了,不由更是气馁。

老者又道:“要老夫点出来么?”

司徒明月无言地点点头。

老者沉下声音道:“仔细看看!”以杖代剑,用慢动作比划了几下,然后又道:“这是

你本来的招式。”

司徒明月目瞪口呆,老者比划的真的就是他自认的绝招杀招分毫不差,武功各有门户,

即使刻意模仿,也无法尽其精微之处,这是绝不可能之事,然而老者办到了,不但是办到,

而且比之他自己本人还有过之无不及。

老者眼里绿芒更盛,简直接近妖魅。

“注意!”藤杖再起,依然是慢动作,“这是攻,角度该改正为偏左三度,勒回,加两

个变化。”略停,又起。”“这是守,勾回急勒加半弧点出,寓攻于守,守中带攻,角度方

位不能差,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能克敌反给敌以可乘之机,都看清楚了?”

司徒明月完全术住了,如非老者指点,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攻守之中竟然有破绽,而这一

改变真的才堪称完美无缺。

他急想——老者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志在雪剑么,何以转了方向?

刚才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点倒而一触即收?

他是要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么?

“哈哈哈哈……”长笑声中,老者如灰鹤般翩然逝去,他就这么走了,什么话也没交

代,留下了一个谜,神秘,古怪。

司徒明月如置身五里雾中,东南西北不辨。

久久,他的神智才告复醒,又想——老者分明是有意成全自己。

他所谓想要雪剑分明是假。

他揭示的心意气机有其至理。

所不解的是——他怎会熟知自己的剑术而加以指教?

他是谁?

他如此做的目的何在?

他与村姑装扮的纪大妞是否一路?

“司徒大侠!”现身的是金老四。

现在见了自己人心里倍觉亲切,司徒明月立即迎了过去,金老四在江湖下一层次中是成

了精的人物,也许他能解答一些眼前的疑问。

“老四,那村姑怎么回事?”

“她实在邪门!”金老四耸耸肩,苦笑一笑。

“邪门,怎么说?”

“我盯踪她可是真累,走来走去只在这一带兜圈子,我跟着瞎转,什么也没采到,后来

管公子突然出现拦住了她逼问来路,两人动上了手,管公子的诱骨神针竟然不管用,而她在

举手之间便把管公子打得吐血,以后的您已经亲眼看见了。”

“知道她的来路么?”

“没有!”

“比如说从她的武功路数……”

“没听说过这种邪门武功。”

“你怎么不继续跟下去?”

“刚才的怪老头把我稳住了。”

“稳住,什么意思?”

“他赏了我一指头,我睡了一个大觉一直到现在。”

司徒明月心里暗忖,怪老头跟纪大妞很可能是一路,虽然老头否认,但纪大妞曾说过我

们永远不会是敌人,以怪老头的通玄功力而论,当然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而金老四既然先

被点倒,他当然没看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心念之中,吐了口长气。

这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怪老头无缘无故指点自己武功,偏偏又什么也没说,定然是

有目的的,是什么呢?

“老四,看来那老者的来路你还是不知道?”

“呢!正巧我就知道。”

“嗅!”司徒明月双眼一亮:“他是谁?”

“是我凭传说猜想的,但八九不离十。”

“说说看?”“传说中,此老性情古怪,功深莫测,喜怒无常,亦正亦邪,最大的特点

是他那张蛤蟆脸,光看就能吓死人,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少之又少。今晚大侠您跟我都有

幸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而且安然无事……”

“说半天他到底是谁?”

“一魔二鬼三妖四大怪之中排行第一的。”

“秘魔?”司徒明月骇然而震。

“不错!”金老四深深点头。

“秘魔”。真的是凭名号就能吓死人的人物,真的会是此老么。金老四只是猜测,实际

上无从证实,不过从他的作为与面貌特征,应该是不错,如果他真的志在雪剑,凭司徒明月

还实在保守不住。传说中“秘魔”行事怪异,喜怒无常,如果是他,今晚的”“径便不足为

怪了,这类人物的作为是不能依常理推测的。

随即,司徒明月想到一个问题,不由打了个寒战。

“密魔”无端在此出现,如果杀害柳漱玉母女的凶手是他,要想讨公道便难如登天了。

既然亦正亦邪,当然也可以随意杀人,而叫纪大妞的女子又可能是他的同路人,纪大妞会对

管寒星暗示了对自己有意,柳漱玉便成了她的情敌,如此一来,杀人除绊脚石便非常可能

了。

希望事实不是如此,但谁能保证?

“司徒大侠,我捎来了‘青竹’他老人家的一句话。”

“什么?”

“赶快实践您对‘打铁的’作的诺言。”

“哦!我知道。”

司徒明月的心顿时沉重起来,他无时不以诺言为念,但由于柳漱玉的意外事件,使他的

心无法定下来去做他该做的事,在没追出杀人凶手之前,一颗心等于悬在半空。再有便是忘

年之交“燕云神雕”齐啸天一家五口的血案,到现在为止还没确切的线索,这也是他心头上

极重的负荷,他觉得有些疲于奔命。

“我们该走了?”金老四抬头望了望当顶的明月。

“老四,我拜托你一件事……”

“大侠尽管吩咐?”

“请你务必追出那村姑的来龙去脉。”

“我一定尽力。”

“我们走吧?”

“好,分道扬镳!”

载封城北大街。

通到城墙脚的巷底,一栋砖瓦平房的三合小院,大门关得很紧,一枝火红的榴花斜出墙

头,巷内极少行人。

现在是午前时分。

堂屋里一对母女闲坐。

母女俩一副德性,除了年龄上的差别,同样是粗俗黧黑,说什么也不像是城里人。她

俩,正是纪大妞母女,村姑村妇,在开封城的平民人家中实为罕见。

纪大娘,这是邻居们对她的称呼。

这时,纪大娘手里在抚弄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狮于。“这玉狮子质地是上乘的,雕工也

是上乘的是滚绣球的姿势,连底座有八寸高,看上去狮身在散发一层水雾,最外行的人也看

得出是无价之宝。“娘,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把它扔了!”

“扔了?”纪大妞面现惊愕。

“对!”

“您不是说它是价值连城之物……”

“傻丫头!”纪大娘笑了笑,“不错,它是武林人眼中的无价之宝,但武林不是珍藏家

也不是古董商,所以对一件东西的评价与众不同,对我母女而言,现在这玉狮子已经是一文

不值的东西,放在身边反而后患无穷,扔掉是上策,你应该懂这意思!”

“我懂!”纪大妞深深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我很奇怪它的主人为什么当宝贝收藏而不加以利用?”

纪大娘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不懂。”

“自家的东西会不懂?”

“这东西是洛阳邙山汉章帝陵寝里发掘出来的,由于先有遗简流传江湖,所以这东西出

土之后便成了武林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到如今已经换了四个主人,每一个得主都不知道真正

的奥秘,而且全是很悲惨的下场……”

“娘,那我们……是第五?”

“对!”

“既然是不祥之物……”纪大妞双眉锁了起来。

“傻丫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凡属珍宝都有其命定的主人,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并非

东西本身的祥与不祥,合于命数则吉,反之则凶,为娘的无意中得悉别人所不知的奥秘便是

定数,我母女不是得宝受了其惠了么?”

“可是,谁知道将来……”

“别死心眼,心愿已达,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娘说要把它扔掉?”

“对!”话锋一顿又道:“人活着是因为有灵魂,失去灵魂剩下的便是毫无价值的奥皮

囊,玉狮子也是一样,绣球所藏的神功宝录便是它的灵魂,我们已经取得宝录,剩下的只是

躯壳,所以我要把它丢弃。”

“丢在路边还是……”

“这事我亲自去办。”

“娘准备……”

“嘘!”纪大娘急以手指比嘴,示意纪大妞噤声,把玉狮子揣进怀里,然后放大了声音

道:“大妞,我到巷口赵二婶那儿拿活计,顺便捎点菜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你该下厨房生

火淘米了,注意米缸里可能有耗子尿。”

“哦!”纪大妞应了一声。

母女俩走出堂屋,纪大娘朝西厢房呶了呶嘴,纪大妞步了过去,纪大娘没出大门,却走

向东厢房,口里嘟哝道:“想不到城里的老鼠比乡下多还特别贼滑。大白天也敢烦人。以后

得养只猫。”说着,人已到了厢房门边。

土里土气的纪大娘这时的双目突然变成了猫眼,晶亮凌厉朝里搜瞄,最后停在靠窗边角

落的一个大木柜上。

她真的要抓老鼠么?

她是透视眼能看到老鼠藏在木柜里?

她蹑足进人厢房,停在木柜前三步之处,“嗨!”了一声道,“死耗子,这可是你自己

作死。”手扬了起来。“娘!”纪大妞走了进来,“耗子在柜子里。”

“你怎么知道?”

“扣好的柜子盖会开了条缝你看不出来?”

巴“啊,娘,先不要……”

“什么不要?”

“看看是只什么样的耗子再打不迟。”

“耗子就是耗子,是耗子就该死,还管它是什么耗子,大白天进人人家捣乱的绝对是该

死的东西……”

“要是打错了呢?”

“错也错不到哪里。”

突地,柜盖忽然自动掀开,一个人从柜里长身而起。

“是你?”纪大妞惊叫了一声。

“他是谁?”纪大娘手仍然半扬胸前。

“娘!”纪大妞上前把她娘的手按落,“他是司徒明月的手下,叫金老四。”

藏在柜中的是金老四,此刻,他的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亲眼看到昨晚这村姑一抬

手便打得“逍遥公子”管寒星吐血,说什么他也不是价钱。

“司徒明月的手下?”

“是又怎样?”

“放过他吧!”

“哼!说得容易。”刀样的目芒钉在金老四脸上,“你到我家来想做什么?”

“大娘!”金老四出了柜子,偏站一边,“小的……是奉主人之命,想……想知道这位

姑娘的来路。”他不说司徒大侠而称主人,目的是拉近他与司徒明月的关系,讨好纪大妞,

他知道这不起眼的乡下姑娘对司徒明月有意。

“探我母女的路数?”

“不敢!”

“你人已经来!还说不敢,你听着后娘我不容许有这样的事发生,你说说看,怎么知道

我母女住这里!”

“是小的……无意中发现的!”

“何苦找死!”右手又抬了起来。

金老四脸色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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