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剑冰心》

第十九章 诡谋败露

作者:陈青云

金老四抬头望了一眼道:“山里天黑得真快!”说完仍然吃喝他的,仿佛眼前根本没有

这个老人存在。

老人伸脖子,像是在吞口水。

金老四喝一口酒咂一下嘴,津津有味、老人步近到五尺之处:“小子,停!”

“停?”金老四抬头,翻起斗鸡眼:“老头,你这是什么声思?”

“什么意思……你小子把酒喝光了我老头喝什么?”

“怪事,我渴了喝酒解渴,酒是我千辛万苦背了来的,仍;老头要喝什么干我屁事。”

说着,又咕嘟一大口下肚,老人吞了口口水,老脸露出馋相。

“小子,打个商量。”

“商量什么?”

“我老头用鹿脯獐腿跟你换酒如何?”

“哈!休想,鹿脯獐腿谁稀罕,山里多的是,用珍珠也不成,我包不定在山里要待多

久,酒瘾上来,一滴如甘露。”嘴凑上皮袋又是一大口。

老人在金老四的对面坐下,皱了皱鼻子:“小子,你这是什么酒,味道满不错的。”

“陈年潞酒,远盖过汾酒。”

“你小子也懂得喝酒?”咕,又是一口口水,“酒坊出身,八岁开始就会尝酒。”

“我老头存的酒正好喝光,来不及出山去买,洒瘾却犯了,喂!我说小子,我拿件宝贝

跟你换……”

“宝贝,什么宝贝?”

老人从怀里取出——柄带皮鞘的短刀,轻轻拔出,一蓬朦朦青光泛起,昏暗的天色仿佛

亮了许多,金老四的两眼也发亮,但只是一瞬随即隐去。

“这就是宝贝?”

“对,无价之宝,武林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哈哈哈哈,一把小刀也算无价之宝,教人笑掉大牙,不能切肉,不能劈柴,在山外铁

匠铺里多的是,三分银子一把,喜欢打架的人或者有用,我用不上。老头,省了吧,看在有

缘的份上,我让你喝一大口……”

“小子,三口怎么样?”老人笑逐颜开。

“我说一大口!”

“嗨!小子,一口会引酒虫,那比死还难过。”

“好吧!三口就三口,谁教我们在这种鬼地方碰上,说好了三大口,多一口也不行,这

可是甘露水……”说着,挪近距离到伸手可及,一手抱袋子,一手抓袋口,凑了过去:“老

头,你可要守信用。”

“当然!”老人把短刀人鞘揣回怀里,伸手扶住袋口,咂了咂嘴才凑上去,那份馋相同

三年不闻荤腥而突然见大鱼大肉一样。

金老四的酒袋子抓得很牢,就像守财奴抓他的钱袋。

老人的嘴一凑上去便如长鲸吸水。

金老四数着:“一口、两口、三口!”把酒袋用力往回夺。

老人的手变成了钢爪,钳住金老四的手腕。

“老头,你活到这大把年纪,怎么可以这样?”金老四怪叫。

皮袋扁了,老人放手,舔嘴咂舌:“嗯!痛快。”

金老四哭丧着脸道:“你老头痛快我可惨了!”

老头又从怀中取出那柄短刀:“小子,你听着,这把刀截金断玉,削铁如泥,你还是收

下,准派得上用场,但记住一点,非万不得已切不可炫露。”说着递了过去。

禽老四不客气地收下了。

“小子,现在说说,你到山里来做什么?”

“找人!”

“找什么样的人?”

“打铁的!”

“打铁的?”老人圆睁老眼,定定地望着金老四:久久,眼神一黯道:“打铁的我老头

认识,太不巧……”

“噢!怎样不巧?”

“他已经死了!”

“死了?”金老四大叫:“他怎么能死!”

“咦!小子,这可古怪,阎王要他死谁能留得住?你说,他为什么不能死?”

“因为有一老一少命在旦夕,正等他去,他这一死,那一老一少稳活不成!我这一趟算

是白跑了,唉!”金老四煞有介事地捶了捶胸。

“那一老一少都是谁?”

“那位老人家……”顿了一顿道:“不行,这不能告诉别人,关系重大,一个不巧就会

节外生枝。”

“小子,我老头窝在深山里不出去,碍不了事。”

“好吧!老的叫莫三白,小的叫司徒明月,说是这么说,反正你老头也不会认识,我入

山就是莫老头子雇的,洛阳到这里不近,这几两银子真不好赚,既然人已经死了,我也省得

在山里乱转……”

“小子,找打铁的什么事?”

“人都死了,有什么好说的?”

“就当嘴闲说说看?”

“只一句话,我不懂什么意思,当然你老头更不会懂,经剑二命,就这么四个字,你听

不懂,对不对?”

老人眼里突然暴出寒芒,就像两股光柱。

金老四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老人站起身来:“小子,你可以走了,回头直走,一步也不能偏。”

“这……为什么?”

“少问,你不想埋在这里就快滚!”前后只这么片刻,老人的态度判若两人,这种突

变,跟疯子差不了多少。

金老四口里嘟哝着,起身往回走,脚步满轻快的,似乎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走了几步,

天日重现,回头看,景物依旧,只是没了刚才人的影子,摇摇头,喃喃自语道:“总算是顺

利完成任务,这些老人家一个比一个难侍候,能得他老人家赏赐一把短刀,我金老四是磕头

碰到天,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一顿又道:“希望能赶上司徒明月之约。”

邙山。

半圆的月斜挂中天,也许是境地的关系,邙山的月光跟别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一上了

山,月光就变得凄冷阴森,像是老天故意要助长鬼气,境由,心生,心随境变,这句话的确

有它的道理。

三天前的古墓坟台原址。

司徒明月准时依约而至,他站在坟台中央面对古墓。

四周寂静如死,时间在此地仿佛停止了运行。

“司徒明月,看来你很有诚意。”神火教主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空气传出。

“身为武土,首重然诺。”

“你已经考虑好了?”

“不错!”

“怎么样?”

“方命!”两个字冷沉简短有力,是决断的回答。

“什么,你拒绝加盟本教?”

“在下有无法克服的困难。”

“什么困难?”

“在下欠了人家一笔债没还,债主的压力很大,在债务未了之前,便不算自由之身,行

为因之受了限制。”

“你不是卖身吧?”

“刚刚说过;然诺二字。”

“债主是谁?”

“恕在下无法奉告。”

“欠的是什么债?”

“很难了的债。”

“除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债,天下没有什么难了的债,你说出来,老夫也许能代你清

偿。”神火教主网罗司徒明月的心似乎很切。

“很难,这不是金钱债务。”

“老夫当然明白这点,你说!”

“在下答应对方寻回一件宝物。”

“哦!什么宝物?”

“玉狮子腹内藏珍。”

“玉狮藏珍?”沉寂了片刻:“听闻传言,玉狮子落在开封‘四绝山庄’,‘四绝女’

因之而杀了一名心腹手下,你与‘四绝山庄’关系密切,定知此事,何以……”

“事实并非如此,以在下所知,有人企图栽赃嫁祸,把掏空了的玉狮子放在被杀害的弟

子身上,作为盗宝被截杀的假象,然后放出流言,说宝落‘四绝山庄’,这是一种极鬼诈而

卑鄙的阴谋手段,作鬼计的很可能便是当年杀害‘古月世家’主人胡满的凶手。”

“又安知不是‘四绝女’玩的戏法企图转移目标?”

“这……在下认为不可能。”

“司徒明月,判断不可靠,事实才可相信,小事一件,老夫答应替你还债,就算作是你

加入本教的条件亦未尝不可,现在我们面对面谈谈。”

司徒明月的星目溜转了一下:“教主阁下就请现身吧?”

“暗中有眼,老夫现身不便,你过来。”

“如何走法?”

“你绕到墓后来。”

司徒明月稍稍犹豫了一下,向墓侧绕去。

这古冢体积很大,就像是一座土阜,浓密的野草有半人高,人行其中只露出上半身,四

周也是累累的草丘,大小参差,但以这一座最大,一路绕去,司徒明月发现暗桩密布,而且

是纵深配置,任何人无法接近到十丈之内。

堪堪到了正对草丘背面的位置,突然觉得脚下一虚,立知情况有异,本能地提气倒纵,

但事实已不许可,这野草掩盖的陷阱竟然布置了绊脚索,一勾一拽人便向下直落,陷阱不

深,但摔得很重,幸而没受伤。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从感觉上碰触的是冷硬的石板,霉湿之气扑鼻,他判断这里不是

墓道便是墓室。

他站起身来,没开口,手紧抓剑柄以防不测。

什么也看不见,这里无从施展夜视的功夫,因为夜视必须借自然的光源,即使是极微极

弱,否则便不成。

“你没伤着吧?”声音从看不见的黑墓里发出。

“堂堂一教之主,居然也用这种手段。”司徒明月语冷如冰,但没带丝毫激动之情,一

如他平时的冷静沉着。

“司徒明月,这不是手段,而是谨慎,也可以说是一种预防措施,鉴于你上次暗中带来

援手,也引来不少局外之人,我们无法在外面平静地交谈,所以才借用这不受干扰的墓穴,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地交谈了。”

“阁下说面对面……”

“现在我们已经面对面了,是否彼此看得清面目无关宏旨,等谈妥之后,你便是本教的

人,那时将一切公开。”墓室回音,虽近在咫尺,但方位极难判别。

“好!谈吧!”

“你决意加入本教?”

“有选择么?”

“没有!”

“那就不必问了。”

“很好,司徒明月,无妨先告诉你,老夫准备培植你为老夫的接棒人,你好好表现,把

神火教的东山再起当成是你的事业,在江湖上大大地扬名。”

“在下能担当么?”

“绝对可以,老夫的选择不会有丝毫差错。”

“教主何以如此自信?”

“当然有其道理,将来你会知道,眼前暂且保留。”

“接下来呢?”

“时机成熟再补行人教大典。”

“在下仍然保持现在的身份?”

“对!随时听指示秘密执行任务,现在坦白回答老夫几个问题,第一,你与‘青竹老

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债务关系!”司徒明月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这债务是如何发生的!”

“大丈夫恩怨分明,欠情必须还。”

“你欠他什么情?”

“这点恕在下不能奉告,江湖人难免有不足为外人知道的个人稳私,答应守秘,就必须

严格遵守,否则便有亏武道,有损武德,教主阁下想必不会希望在下是个无行的武土。”司

徒明月侃侃而谈,看不见人,但英气展露在无形之中。

“好,老人不问,第二,你雪剑何来?”

“这便是刚说的隐私。”

“嗯!”沉寂了好一会:“三天前助你脱身的是谁?”

“不识其人,‘青竹老人’的老友!”

“你还债之后,跟他们便再无瓜葛?”

“不错,各走各的路。”

“很好,今晚谈到这里为止,现有一粒葯丸你必须服下。”

“葯九?”司徒明月栗叫了一声。

“对,‘定心丹’,此葯服下对你完全无害,你的心性言行完全正常,只要你能定下心

来,不见异思迁,跟没服是一样,将来亦毋须解葯,不过,你要是不忠诚的话,此葯就会发

生作用,一个时辰夺命,天下找不到救葯。”

“这不嫌邪恶了么?”司徒明月打了一个寒战。

“老夫说过无害,只要你矢志忠诚,又何惧之有?你要明白,老夫选你作为接棒人,神

火教安危聚于你一身,这赌注非常之大,所以不能不先求保本之道。”

司徒明月默然。

黑暗加上绝对的死寂,人仿佛已被真的埋葬。

许久……

“如果在下不愿服呢?”

“这是多余的一句话。”

“教主阁下要下杀手?”

“根本用不着。”

“准备如何对付在下?”

“对付二字更谈不上。因为葯已经在你的肚子里。”

“什么意思?”

“你包下了天香楼后院的整个跨院,对不对?”

“不错!”司徒明月的声调变了,“昨天晚上,你召了留香院被称为‘洛城之花’的名

妓白水仙欢饮通宵对不对?”神火教主有条不紊地说。

“是有这回事,难道……”司徒明月颤栗了,他召妓陪酒是秘密的事,想不到对方竟然

了如指掌,这证明自己三日来的一举一动全在对方掌握之中,这未免太可怕了,难道说白水

仙是神火教的人?

“记得那自称是专门照料你的送酒的人小二兄弟么?他在酒里放了作料,全进了你的肚

子,就是这意思。”

什么也看不见,但司徒明月瞠目结舌,这——来,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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