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剑冰心》

第 九 章 情海逆浪

作者:陈青云

毛头小子也同时伸手握住司徒明月的手。司徒明月突然感觉手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

了一下,本能地急缩手,连意念都来不及转,毛头小子已经闪电般滚进了树丛之中,连野兔

都没那么快,简直就像是疾射的弹丸。

“着了道了!”司徒明月立即恍悟,但一只手臂已经开始酸麻,这分明是极厉害的剧毒

发作才会如此之快。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毛头小子正是上一次替“无头人”传毒纸团的小家伙,原本上次还

以为他是无知被利用的顽童,他装的还真像,现在看来不是,他是个可怕的小鬼,想不到自

己以冷静精细自豪,却一而再被小鬼跌金刚。

这一想,使他啼笑皆非。

他又想到,莫非“无头人”便是杀害柳漱王母女的凶手?

不久前离去的村姑极可能是他们一伙的……

愤,怒,恨,毒挟着杀机一起涌起。

手臂已麻到肩部,五指屈伸已失去灵活。

脑海里灵光一现,“四绝夫人”赠送的“保命金丹”正好派上用场,于是他探手人怀,

忽地又警觉到对方定在暗中等待毒发下手的时机,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有解毒的灵丹,便将

失去宰杀对方的机会。

心念之中,他故意作出痛苦之状,悄悄在怀中捻开瓷葫芦,取出一粒丸子,然后抽出手

打个踉跄,借整发抹脸的动作把灵丹放人口中,再佯装愤极的神态,抓剑,旋身,四下张

望,找寻搏击的对象。

灵丹真灵,只片刻间便产生了效用,酸麻渐消。

毛头小子又现身出来;脸上的血渍已抹净,果然不错,正是那传毒柬的小子,只是现在

已没上次那种畏缩惊惧的样子,代之的是一分得意。

司徒明月的身躯在摇晃。

毛头小子试探着迫近。

“大爷,这可比喝酒难受!”毛头小子咧嘴龇牙。

“小子,你……居然敢?”

“没办法,谁要你大爷带这么犀利的宝剑。”

“你小子……作死!”司徒明月已经站立不稳。

“嘻!我是刚出山的日头,路还长,不想死!”

“你”

毛头小子已迫近到八尺之处。

“雪剑,当今第一奇兵,能摸一摸也过瘾。”

“……司徒明月不再开口,头向下垂,看样子他已经无法再支持下去。

毛头小子又向前一步。

这一步,是生死的界线,最佳的出剑距离。

白光闪起,划过,动的画面在极短的一瞬间又静止,像是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连极微的

声息都没有。

错了!司徒明月倏然警觉,这毛头小子并非正点子,这一来便会打草惊蛇,正点子还敢

现身么?心意这么一动,他身躯一歪,“咚!”地坐了下去。

又是一声“咯!”毛头小子也歪了下去,一颗小毛头和脖子分了家滚出一丈之远,鲜红

的血喷染了大片掘墓时留下的黄土。

毛头小子两次以卑鄙的手段用毒,可说是可恶之极,所以司徒明月才发狠施出杀着中的

杀着使之魂断头飞。

司徒明月在想,如果“无头人”便是杀害柳漱玉母女的主凶,而能在坟前将之诛杀的

话,不但可以告慰死者之灵,同时也是相当快意的事。

毛头小子血已流尽,四周并无动静。

司徒明月开始不安,他自觉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刚刚不该一剑击杀毛头小子,这一来

不但没了活日追问事实真相,同时也吓阻了他身后人出头。另有一个可能是来的不只毛头小

子一个,如果使之伤而不死,情况便会不同。

心里才这么想,“嘿嘿!”冷笑突然传来,不由精神陡振,他装作要挣扎起身,但又体

力不支地跌坐回去。

人影出现,是个蒙面人而非“无头人”,看体态并不陌生,努力一想想起来了,是不久

之前在溪边柳林之中听命于“无头人”自报天地玄黄行三的那名密探,事实已经证明“无头

人”便是杀人的主凶。

蒙面人停身在一丈之外,他开了口——“司徒明月,幸会!”

“玄号密探?”

“不错,你还真够精,居然一口叫出本人代号。”

“无头人不敢出面?”

“只是收尸用不着劳动密使大驾。”

“你……一厢情愿。”“嘿嘿嘿……”

“谁是……杀人者?”

“杀人者,谁?”

“柳氏母女!”司徒明月咬牙切齿。

“你上路之后,亲自问她母女不就结了?”

司徒明月的身形一仰一倾,看来他就将毒发身亡。

蒙面人挪步前迫,口里道:“雪剑,稀世宝刀,绝代利器,从现在起就要易主了!”人

已到了八尺之内。

又提“雪剑”,看来对方的目的在此。

蒙面人手已按上剑柄……

白光乍闪即减。

“啊!”蒙面人惊叫。

白森森的雪剑抵住蒙面人的胸口,他的剑来不及出鞘,司徒明月挺立在他的当面,目芒

比之剑光毫不逊色。

“你……你居然不怕毒?”蒙面人栗叫。

“毒算什么,现在该你露脸!”空着的左手虚空一抓,蒙面巾应手而落,蒙面人的真面

目显现:“呀!”司徒明月脱口惊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竟然忍不住惊叫出声。

做梦也估不到的事。

蒙面人居然会是“古月世家”的总管屠大展。

司徒明月真的是傻了眼,“金剑帮”密使的手下竟会是“古月世家”的总管,的确令人

难以置信,但这是活生生的事实,这当中是什么古怪?

情况变得相当地复杂而离奇。

司徒明月无暇去详细思索加以分析,他直觉地只想到两个可能,第一个是“金剑帮”与

“古月世家”沆瀣一气。第二个是屠大展已被“金剑帮”收买而作了内姦。不管是什么,活

口在自己掌握之中,定可弄个明白。

屠大展的脸色用难看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因为已经完全走了样,是多种反应的混合,仿

佛一个黄花大闺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光了衣服,又像是一个走夜路的人突然碰见了鬼,那

份惊悸恐怖臻于极致。

司徒明月的脸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屠管家,希望你能痛快些,在下耐心有限,不想浪费时间,现在回答头一个问题,你

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居大展舌头打结。

“好,改变一个方式,‘古月世家’与‘金剑帮’是什么关系?”

“是……是联盟!”屠大展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联盟,嗯!金剑帮主是谁?”

“这……不知道!”

司徒明月拉了一下嘴角,剑尖微微向前一送,屠大展的身躯一战,业已变形的脸孔扭得

更歪,籁籁而抖。

“说?”

“是……真的……不知道。”

“好,第二个问题,‘无头人’到底是谁?”

“是……是……白……”

“白什么?”司徒明月寒声追问。

“啊!”屠大展问哼了半声,腰杆突然挺直,双目暴睁,原地一旋,“砰!”地栽了下

去。杀人灭口。

司徒明月电扑出去,不经思索的本能动作,宛若蓄足了势而狡发的飞豹,锐利的目芒同

时作扇形扫瞄,眼瞥见左侧方一条人影脱出杂木林外,双脚略沾地面扭身疾追,由于树丛交

错,无法作直线追击,动作虽然不慢,但到了林缘,那人影已没人十丈外的另一片林木中,

身法之快捷真的如鬼魅飘风,如果目光不利,连想发现都难。

眼看已追之不及,现在只一线希望:居大展还活着。,于是,他又急奔回原地。

探视之下,一颗心顿时凉了,屠大展早断了气,已经是死尸一具,死人无法再开口,谜

底当然不能从死人身上揭晓。

面对面的情况下,竟然让灭口者得逞,这筋头栽得不小,对方用的是什么暗器或邪门手

段,何以无声无息。

司徒明月仔细翻检尸体,查遍了每一个能致命的部位和。

每一寸皮肤,最后终于在后脑“玉枕穴”发现了芝麻粒大的血珠,这是飞针一类的暗器

所伤,而且可能淬有剧毒,才会一针毙命,如果灭口者追到近处下手,当然瞒不过司徒明月

锐敏的感觉,这类暗器远距离无法以人力发射,所以证明对方是以机簧弹射,既强劲也极准

确。

是“无头人”亲自下的手?可惜刚才没人看清人影现在能掌握的线索便是“古月世家”

的主人胡天汉,因为屠大展透露“金剑帮”与“古月世家”是联盟。

“燕云神雕”齐啸天一家的灭门血案,柳漱玉母女的惨遭杀害,这两笔血债铁定着落在

胡天汉的头上。

他在坟前作了最后的凭吊,然后含悲离去。

晚风残照里。”

开封城外的官道上。

一片红云在官道上飘飞,映着晚霞更显得璀璨夺目。_红云突然间停顿下来,是一个大

红披风的女子骑在一匹枣骝马上,上下一色红,“古月世家”的女少主“火凤凰”胡莺莺,

她是被拦下来的,拦住她的是一个身着蓝儒衫的白面书生,鼎鼎大名的风流武士“逍遥公

子”管寒星,当今十大年轻高手之一。

“管公子!”胡莺莺在马上开口,面有温色。

“莺莺姑娘,幸会!”管寒星持扇抱拳。

“为什么要拦住我?”胡莺莺一贯的任性口吻。

“不期而遇,岂能错过。”

“什么意思?”

“在下对姑娘十分心意,总希望能有机会亲近。”管寒星极有风度地笑笑,他的笑足以

使一般女人着迷。

“管公子,很可惜……”

“可惜什么?”

“我们无缘!”

“无缘?哈哈哈哈!”折扇张开摇了摇又合上,“姑娘,缘由天生,亦可缔造,能相见

相识即是缘。自认有缘未必是缘,看似无缘莫非有缘,所以男女之间并无定缘,端看各人的

遇合和心怀意念。”

“管公子,我不懂也没空跟你谈样,我要走……”

“莺莺姑娘,这不是禅,只是一个浅显的道理。”

“就算是浅显的道理吧,我不懂这道理,我要走了!”莺莺的皮鞭一扬,抖了抖缰绳,

准备策马……

“姑娘何不稍待,听在下把话说完?”

“对不起,我就是没耐心听不想听的话!”皮鞭朝空一挥,坐骑撒开蹄子,马头一偏,

冲了出去;像红云飘起。“司徒明月的事也不要听?”管寒星扬声大叫。唏律律一声马嘶,

又勒了回头。

“司徒明月怎么样?”

“不是三言两语,姑娘何不下马?”

胡莺莺真的下了马,挪近数步。”

“现在请说吧!”

“司徒明月跟姑娘无缘。”

“哈!管公子,你跟他是知心好友,不玉成其事,反而加以破坏,这是朋友之道么?”

胡莺莺撇了撇嘴。

“姑娘错了!”

“噢!我倒听听看错在何处?”

“在下并非心存意念破坏朋友的好事,这是实情!”

“什么实情?”

“姑娘知道柳漱玉母女的遭遇么?”

“刚知道不久。”

“这就对了,司徒明月在坟前立下重誓终生不娶!”

“真有这种事?”胡莺莺粉腮大变。

“这还能假得了么,姑娘不会永不跟他见面吧?”

胡莺莺劳心大乱,呆了好一阵子。

“誓言归誓言,时间会使人改变,我可以等。”

“这是姑娘一厢情愿的想法,可能是对司徒明月的个性没有深人的了解,他不但冷傲而

且相当执著,决定了的事从不改变,要他改变除非日头打西边出。”

“很好,我也是不轻易改变决心的人。”说着又待转身上马倏的一条人影行云流水般飘

近。

“啊!”胡莺莺首先脱口惊呼。

“这可真巧!”管寒星半侧身迎着来人。

来的赫然是司徒明月。

“司徒兄!”管寒星先出声招呼。

“司徒大侠!”胡莺莺也跟着出声只是不大自然。

司徒明月站定,冷冰冰的脸孔没任何表情,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冷漠,对于管寒星

和胡莺莺会在官道上交谈他略感意外,但他不想问,因为他心里的负荷太重,任何与他无关

的事即使有天大他也懒得过问。

胡莺莺的眸子放了光,这是一个有某种企盼的女人碰上心目中的特定对象时必有的反

应,非常动人的神情。

“胡姑娘,在下要拜访令兄!”司徒明月启口。

“找我哥哥,好呀!”胡莺莺的粉腮泛出了艳红。

管寒星的脸色微变,但几乎不被人觉察。

“司徒见要到胡家堡?”

“晤!”

“何事?”

“小事一件!”实际上不是小事,而是很严重的大事。

“需要小弟作陪么?”

“不必!”司徒明月眼里飘出一丝歉色。

胡莺莺脸上已绽开了笑意,显得兴致盎然。

“司徒大侠,这就走么?”

“对,现在就走!”

“看来……我们只好乘一骑?”

“不,在下用步行!”

“这……”胡莺莺现出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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