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第十三章 棋逢敌手

作者:陈青云

甘棠心中的骇异,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暗忖:“这名老丐莫非也死了?”

骇震中偶一抬头,登时连打两个寒噤。

殿门横额之上,赫然一个“血帖”印痕,怵目惊心。

又是“死神”的杰作。

这以“死神”化身,肆虐武林的魔头白袍怪人,究竟是谁?

“死神”的妻子“阴司公主孙小华”为复仇而造就了第二个“死神”,竟遭反噬,被活

埋洞中,事实证明,那白袍怪人反噬“阴司公主”并不是觉悟前非,而是蓄意除去扼制自己

之人,别具可怕的用心。

若非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被活埋的“阴司公主”,这可怕的谜底,恐怕永远无法揭穿,谁

能想象得到这“死神”不是那六十年前的“死神”仅只是化身。

白袍怪人已学得当年“死神”邪功,此獠不除,武林非步上末日不可。

就在此刻——

七名老丐陡地暴睁双目,站起身来,十四道怨毒含煞的目光,集中射向甘棠,那情景,

令人不寒而栗。

甘棠下意识地向后一挪步。

居中那名老丐厉声道:“本座恭候多时了,阁下出手吧!”

甘棠一怔神,愕然道:“什么?”

那名老丐似觉不对,改口道:“你是谁?”

甘棠从对方的自称中明白了这居中老丐便是帮主“无忧神丐洪乐天”当即抱拳为礼,

道:“小可冒昧恭谒洪帮主,请恕唐突之罪!”

七名老丐面色同时一缓,但却罩上了一层疑云。

“无忧神丐洪乐天”灰眉一蹙,道:“小友何来?”

“专程拜谒!”

“请问称呼?”

甘棠心念疾转,自己既已涂了易容丸,无论真名化名,都以不报为佳,甘棠、施天棠,

随便哪一个名字传出去都会招致严重后果,但又不能捏造姓名欺骗对方,自己乃是有求而

来,略加思索之后,道:“小可先告罪,是否可以不报姓名来历?”

“这,并无不可,小友当已看到‘敕令’?”

“是的!”

“天祸敝帮,变生不测,小友请立即离开!”

“小可只向洪帮主请教一句话!”

“说说看!”

“请见示‘三目老人’老前辈行踪!”

“无忧神丐洪乐天”神色陡地一变道:“无可奉告!”

“帮主是不愿相告还是……”

“说不愿亦无不可!”

“为什么?”

“你的来意可疑!”

“这……”

蓦地——

数声惨号,遥遥破空传至。

七丐神色突变,各自抄起了打狗棍。

“无忧神丐洪乐天”栗声道:“如果你不是‘死神’的同路人,立即离开,犯不着陪

死!”

甘棠恍然而悟,这七位丐门长者,自知难逃死劫,是以备棺而候,那些院中弟子,无疑

的是血性汉子,不愤见本门遭此奇祸,而又无能为力,所以集体自决。

“死神”肆虐丐帮的目的何在呢?抑是……

心念之中,脱口道:“洪帮主,院中自决的四十名弟子怎么回事?”

“无忧神丐洪乐天”悲愤地道:“本门岂无刚烈忠义弟子!”

“自决殉帮。”

“不错!”

“死神目的何在?”

“要取本座等七人首级!”

甘棠顿时热血沸腾,自知决非白袍怪人之敌,但又不忍坐视丐门遭此浩劫,心念电转之

下,突地瞥见七丐之中,一位六结老丐腰中插着一只竹箫,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除了冒此

一险,决无他法解厄。

当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电闪般凌虚各点七丐一指。

“你敢……”

暴喝声中,七丐同时栽倒棺前。

甘棠迅捷地一把抓起六结老丐的竹箫,鬼魅般向殿后逸去,刚刚匿好身形,一条白影,

无声无息地来到院中。

不错,正是那化身“死神”的白袍怪人。

甘棠一颗心不由狂跳起来。

白袍怪人目光一扫院中四十名自决丐帮弟子的尸体,口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目光移向

了横倒棺前的七丐,口里轻轻地一声:“噫!”

显然,这情况大出白袍怪人意料之外。

由于四十名丐帮弟子集体自决,使白袍怪人直觉地以为七丐业已身亡。

如果,白袍怪人察出七丐仅是穴道被制,并未死亡的话,他必须会再加毒手。

白袍怪人的身形,已到距离离七丐倒卧处不及两丈之地

甘棠额上冒出了汗珠,咬了咬牙,把竹箫凑上口chún,吹出一缕极细极细的箫声,那箫声

完全模仿“叠石峰”上“阴司公主孙小华”生前召唤自袍怪人的腔调。

箫声乍传,白袍怪人猛地一震,连退数步,目光向下扫掠。

甘棠吹了数声,便即停止,知道计策已经生效,小心翼翼地向后缩身,无声无息地出后

殿门,隐身祠外一株浓荫匝地的树林之内,再次吹动竹箫。

箫声极细,纯以内力逼出,可传极远。

这箫声,除了白袍怪人之外,非一流高手不能发觉。

甘棠旨在疑兵,吹了数声,估计白袍怪人业已听到,随即中止。

情况一如所料,箫声方止,一溜白烟也似的人影,从祠内掠出,迅速地绕飞一匝,仓皇

而逝。

甘棠吐了一口长气,飘身下树。

离树不远,横陈了三具丐者尸体,走近一看,死者周身无死痕,显然是遭白袍怪人的毒

手,方才在祠内听到的惨号声,发自这三名死者无疑。

停了片刻,确定白袍怪人不会再回头,才重新折回祠内。

七丐仍一动不动地躺在棺前,证实白袍怪人的确没有施毒手,才完全放了心,临险使

计,终算挽回了丐门一场浩劫。

略作寻思之后,决定先解开“无忧神丐洪乐天”的穴道,和他单独谈话。

手扬处,“无忧神丐”翻身而起,陡地横杖扫向甘棠,势疾力强,令人咋舌。

甘棠轻轻闪开,冷声道:“且慢动手!”

“无忧神丐”一扫身侧的六丐,目毗慾裂,再次举杖劈向甘棠,丐帮打狗棒法,别出蹊

径,身为一帮之主,功力岂是等闲,何况是存心拼命,这一击.真有使风云变色之势。

但,甘棠的身手,也已到了惊世骇俗之境,旋身,反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杖头。

“无忧神丐”全力振奋,夺不回竹杖,厉声道:“你想折辱本座?”

甘棠缓声道:“帮主,这六位并没有死。”

“什么,没有死?”

“是的,仅是穴道被制!”

“你……意慾如何?”

“只想请教帮主方才的问题。”

“你究意是谁?”

“帮主定要知道?”

“不错!”

“晚辈甘棠!”

“出身何门?”

“先父武圣甘敬尧!”

“什么?你……你……你是武圣之后?”

“是的!”

说完,松开了握住杖头的手。

“无忧神丐洪乐天”蹬蹬蹬连退了三个大步,满面骇然惊震之色。

甘棠庄重地道:“莫非帮主不信?”

“无忧神丐”惊疑不释地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晚辈略施小计,骗走了‘死神’!”

“哦,你……难道……”

甘棠把经过情形,说了一遍,然后沉声道:“帮主与六位贵门下,虽暂脱劫厄,但目前

须隐匿一段时间,如果‘死神’发觉事实的话,后果仍难逆料!”

“无忧神丐”这才改容,抱拳道:“本座不察,多有得罪,就此谢过援手之德!”

“不敢当!”

“少侠确是武圣之后?”

“这一点务望帮主代为保密!”

“本座应命!”

说完,突地激动地道:“令先尊德在武林,天下同钦,想不到竟遭如此下场,只不知凶

手……”

“晚辈已有眉目!”

“可否容敝帮一尽绵薄?”

“这……”

“死神肆虐,老化子自救无方,这话是近于侈谈……”

“不,帮主切不可误会,今后如有仰仗,晚辈自当叩请!”

“哈哈哈哈,哪里话,少侠今天已挽回敝帮一劫,大恩不言报,今后如有所命名化子代

表敝帮应诺,万死不辞!”

“帮主言重了,可否赐告事件始末?”

“无忧神丐”老脸一沉,悲愤地道:“三日前,‘死神’突传‘死亡敕令’,附柬言明

今日正午要取老化子与掌令丐、总香主、四长老等七颗人头,四十名弟子,愤而自决身殉,

老化子等备棺而待,天幸少侠不速而至,解了此厄。老化子无能,愧对祖师之灵与数十枉死

英灵……”

说到这里,眼中滚下了两行老泪。

甘棠慨然一声长叹,道:“劫数使然,受茶毒的非仅贵帮。”

“当然,老化子德薄能鲜,夫复何言!”

“关于‘三目老人’老前辈……”

“少侠要寻‘三目’前辈的目的是什么?”

“探听另一个人的下落!”

“一个人的下落?”

“帮主可否赐告?”

“老化子……唉!该如何说呢!”

“帮主有困难?”

“是的,‘三目’前辈十五年前在桐柏山下,曾救过老化子一命,当时严嘱不得泄露他

的行踪,但……”

“帮主既有困难,不说也罢,晚辈……”

“不!”

“无忧神丐”皱眉苦思了片刻,毅然道:“少侠既是武圣之后,所找的人当然不是泛泛

之辈,老化子积掌丐帮,也许能效微劳,可否说出要向‘三目老人’打听的是谁?”

甘棠心念数转,凄然道:“晚辈打探的是生母的生死下落!”

“无忧神丐”眉峰再蹙,道:“令堂是谁?”

甘棠心中一阵惨然,苦笑道:“晚辈不知道,是以非找到‘三目老人’老前辈不可!”

“这……”

“无忧神丐”老脸现出一片颓然之色,的确,纵使丐帮耳目满天下,无名无号的根本无

能为力。

甘棠内心虽然渴望知道“三目老人”行踪,但武林人最重信诺,他不能强人所难,他也

明白“无忧神丐”的处境,一方面是维持信守,另一方面自己对他有恩,情理上无法峻拒,

当下坦然地道:“帮主不须为难,晚辈另外设法打听就是!”

“无忧神丐”脸上充满歉疚之色,道:“老化子实在彻心不安……”

“不必如此!”

“为了诺言,老化子未便相告‘三目老人’前辈的住处,但可以转介一人,他也许可以

能为少侠效劳!”

“谁?”

“桐柏派掌门‘云汉一鹗樊江’!”

“多谢指教,晚辈就此告辞……”

“且慢!”

“帮主还有话说?”

“为了避‘死神’凶焰,老叫化等暂时辞谢江湖,今有一物奉赠,少侠持之无论到任何

地方,只要有本帮弟子脚踪,都可以之为凭,号命本帮弟子!”

“这……”

“少侠如果不受,益使老化子内愧于心了!”

“晚辈何……”

“少侠现在所持竹箫,是本帮首座长老玉眼乞梁尚通的独特信物,帮中弟子无一不识。

见箫如长老亲临,就举以为赠吧!”

甘棠下意识地把竹箫横在手中一看,这才发现这竹箫与寻常之箫不同,箫身古色斑澜,

隐隐透出龙凤之形。

“无忧神丐”接着又道:“此箫名为‘龙凤箫’,是战国时秦宫故物。”

甘棠正色道:“晚辈不敢接受这厚赐!”

“少侠不必谦,以刚才的事例而论,这箫在少侠手中或有大用,如能对除魔卫道有所裨

益,岂不强似在化子手中把玩多多?”

“如此……晚辈拜领!”

“老化子一向不喜酸文,少侠是否愿意盘桓几时?”

“晚辈立要告辞!”

“如此请便!”

甘棠挥指解开了其余六丐穴道,不待六丐醒转,躬身一礼,随风而逝。

桐柏山,当豫鄂之交,由此而南,千里迢迢。

一种与生而俱的天伦孝思,使他暂时浑忘一切,立意要先寻到慈母的生死下落,他毫不

迟疑的觅道南奔。

披星戴月,昼夜兼程。

这一天来到桐柏山下,时方迎午,就道旁茅店歇脚,一方面打尖,一方面打听“桐柏

派”门派座落的地点。

他现在仍是紫蕈色面孔的汉子,毫不起眼,也引不起别人注意。

打尖已毕,出店打道,径直入山。

照店家的指示,很容易地寻到了“桐柏派”所在之地的“卧云山庄”。

苍松围环,翠柏夹道,一座气势宏伟的巨厦,却杳无人踪。

甘棠在庄门前徘徊了片刻,望着那蛛网封尘的庄门,一颗心直往下沉,堂堂名门大派,

怎地会销声绝迹?

千里迢迢地赶了来,不料却扑了个空。

正在进退维谷之际,一个乡农模样的中年人,担着些日用杂物,从身边走过,两下不期

然地打了个照面。

这一照面,使甘棠心中为之一震。

这村农,面孔好生熟悉,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从眼神上判断,对方无

疑是武道高手。

村农中年人在一瞥甘棠之后,匆匆低头穿林而去。

甘棠望着对方的背影在想,从记忆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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