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第十七章 武林之宝

作者:陈青云

西门嵩面露歉然之色,凝重的道:“本座为此郑重向你道歉,如何?”

“道歉?哈哈哈哈,西门堡主,你说得太轻松了。”

“施少主,那只是误会!”

“误会?”

“不错,很大的误会。”

“在下倒愿意听听这是什么样的误会?”

“因为……”

“因为什么?”

西门嵩面上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停了一歇,才缓缓开口道:“施少主,本座说过承认

你这身世,至于为什么,你还是不问的好。”

甘棠不假思索地道:“在下一定要问!”

陆秀贞姗姗来到西门嵩身旁,插口道:“师兄,告诉他吧!”

甘棠恨恨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又返回西门嵩面上。

西门嵩象突然下了决心似地点了一下头,道:“好,本座告诉你,施少主,本座与‘武

圣’系生死之交,自血案发生之后,无时无刻不在作报仇的打算……”

“哼,很动听!”

“本座当初怀疑失踪的令堂‘凤凰女朱琼芳’是主凶……”

甘棠登时怒气冲顶,大喝道:“你信口胡言。”

西门嵩面色一变,但仍不愠不火的道:“你耐心听本座把话说完……”

“讲!”

西门嵩回头看了陆秀贞一眼,又接着道:“当你幼时,可曾知道令尊要你称呼本座师妹

为继母的原因?”

甘棠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道:“什么原因?”

“因为令尊‘武圣’心中认为令堂已不在人世!”

“为什么?”

“你能平心静气的接受本座的说明吗?”

“嗯!”

“因为‘武圣’不齿她的为人!”

这句话,像一支利箭,射穿了甘棠的心房,“九邪魔母”的话又响在耳边:“……凤凰

女不贞……”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冷凝了,双方的话不谋而合,生身之母果然是个不守

妇道的妇人,这……多么残酷的事实。

他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迸出了一句话:“说下去!”

西门嵩冷冷地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甘棠狂声道:“说下去!”

“当初以那种手段对付你,是出于不得已!”

“为什么?”

“希望因你的被害而迫使令堂出面,结果,证明凶手竟另有其人,当初是一个可怕的误

会,所以本座向你道歉!”

“为什么怀疑家母是凶手?”

“因为她被‘武圣’所逐,可能怀仇而出此下策!”

甘棠突地振声狂笑道:“谎言,多美丽动听的谎言,你居然面不红耳不赤,西门嵩,这

里就是你们这一双狗男女葬身之处!”

俊面之上抖露出一片栗人的杀机,脚步再向前挪……

西门嵩一摆手,道:“要动手无妨稍待,本座还问你一句话!”

甘棠咬牙道:“有话快说!”

“何以见得本座所说是谎言?”

“你自己应该明白!”

“本座不明白!”

“怀疑家母是凶手,杀我而迫家母现身,这种话连三岁小孩也骗不了!”

“何以见得?”

“你口口声声要替先父报仇,却以遗孤作牺牲,这合理吗?”

西门嵩目暴寒光,沉声道:“此所以本座只承认你是‘天绝门’少主的原因!”

甘棠在急怒之中有些迷惘,他听不出对方的话意,愤然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西门嵩一目不瞬地瞪视了甘棠片刻,才道:“因为你不姓甘!”

甘棠猛可里一震,厉声道:“我……不姓甘!”

西门嵩寒声道:“不错,你并非‘武圣’的亲生子。”

甘棠如中雷击,但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身形连晃了几晃,几乎栽了下去,天!这多

可怕的事实,自己竟然不是“武圣”的亲生子,太残酷了,这会是事实吗?不!绝对不是。

对方说的是什么?自己是私生子?母亲罪恶的结晶?

他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不!决不!你这老匹夫,竟敢撒这弥天的谎言。”

陆秀贞冷冰冰地接口道:“这是事实,信不信由你!”

甘棠连退了三四个大步,身形摇摇慾倒,他像是一下子被推落无底深渊之中,沉沦,一

直向下沉!

雄心,壮志,恩、怨、情、仇,刹那间化为灰烬。

一切都不存在了,连自己本身。

“哈哈哈哈……”

他纵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悲愤,也像是对命运的哀鸣。

西门嵩与陆秀贞不期然地向后退了数步,面上现出惊疑骇震之色。

天知道甘棠在受这重大刺激之后,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甘棠才止住笑声。

丽日当空,然而在他此刻的眼中,是一片灰暗,整个的宇宙似乎也改了观。少主!“武

圣”之后,却原来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不可能!这只是恶毒的中伤。

他再度为自己辩护。

“西门嵩!这是实话?”

他的声音全变了调,连自己听来也陌生刺耳。

西门嵩阴阴地道:“本座似乎没有捏造事实的必要!”

“如果将来我查出事实不是这样?”

“信不信由你!”

“那……我……该姓什么?”

“这一点你可以去问你令堂!本座话已说完,你准备怎么办?”

甘棠木然的一挥手道:“你们走!”

西门嵩与陆秀贞半句话都不多说,双双掉头电闪而去。

甘棠木立当场,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能想,似乎,他剩下的只

是一副躯壳。

一阵袅袅的箫声,使他从无意识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又是夕阳卸山的时候。

昨天,正是这个时候,他来此赴约,险些活埋,一日之隔,使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对一

切事物的看法,完全改观,这变化是何等的大。

箫声不绝如缕,一丝丝,一线线传入耳鼓,直扣心弦。

脑海中,不期然的浮现出那冷艳绝伦的绛衣少女司徒霜的倩影,他不自觉地挪动脚步,

朝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程,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停止了脚步,他自问:“我去见她做什么?这有什

么意义?恩怨情仇,得失荣辱,到头来又是什么?”

他笑了,十分凄凉的笑,自嘲的笑。

于是——

他掉转头,向与箫声相反的方向奔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也不知奔驰了多少路程,箫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繁星满天,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旷野,他停住身形。

今后何去?何从?

像自己这样身世的人,是否还有生存在世间的价值?

夜风习习,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他需要想,深深地想一想,那些恨,那些仇,那些恩,

还有曾经绾住了他的心的水样柔情……

想来想去,只觉万念俱灰,兴趣索然。

父仇,母爱,结果是一场梦。

走吧!远远的,到没有人踪的地方,让生命与草木一同腐朽……

蓦地——

离身侧不远的丛林之中,传来一场轻轻的叹息,那声音,像来自地底,低沉、窒闷,又

像是发自幽灵之口,阴森,凄怨。

午夜,荒野,怨叹!

甘棠不由毛骨悚然,但,他并没有移动身形,也无意追查究竟,在他看来,一切的一

切,都失去了意义,管他是人,是鬼……

“咳!”

又是一声叹息传来,悠长、绝望,充满了伤感之情,而且是发自女人之口。

甘棠木然的把目光投向那片丛林,隐约中,见一条人影,倚树而立。

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发出绝望的悲叹,情况可就不简单了。

是武林中人,抑是普通的女子?

好奇心,暂时驱走了他那近乎麻木的意念,他开始挪动脚步,向那片丛林走去,脚步虚

飘飘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身怀盖世武功的武士。

顾盼间,来到了林中,只见一个黑衣女子,坐在一坯新土之前,那坯上赫然是一座新

冢,但没有墓碑,一块长方形的石块,横在一旁,在墓碑的位置,却是一个两尺许的洞穴。

这诡异的情形,使甘棠寒气大冒,一个意念,电映心头——

鬼!破墓而出的女鬼!

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噤,逼近的身形,不期然地向后一缩。

黑衣女子似乎不知有人走近,连头都不抬一下。

甘棠怀着忐忑的心情,再度注目,他无法分辨对方是鬼是人。

午夜!

荒郊!

新冢!

单只这气氛就足以使人胆寒了。

过了片刻,甘棠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人是鬼?”

黑衣女子没有抬头,以冷得使人血液凝固的声音道:“是人如何?是鬼如何?”

甘棠有些牙齿打战,硬起头皮道:“那你是人?”

黑衣女子嘿一声冷笑,这一笑,直使人头皮发炸,鸡皮疙瘩遍起,幽然道:“人与鬼又

有什么区别,人,多一口气而已!”

一问一答,甘棠直觉地认定对方是人,世间鬼魂之说本是无稽,想起自己在“大佛窟”

中,若非司徒霜相救,还不是变做了鬼。

心念及此,反倒泰然了,重新向前挪了数步,淡淡地道:“你在此做甚?”

黑衣女子一挥手道:“你最好请便!”

甘棠撇不下好奇之念,又道:“在下想知道你准备做什么?”

“你最好少管闲事。”

“如果在下一定要管呢?”

黑衣女子声音仍是那样冷冰冰的,但语句相当惊人:“那我只好杀了你!”

甘棠一愣神之后,毫不为意地道:“只要你杀得了,亦无不可!”

黑衣女子幽幽抬起头来,冷厉地道:“你,是谁?”

借着蒙蒙的星光,甘棠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个二十许三十不到的少妇,姿色可人,只是苍

白得真像是坟墓里钻出来的,心头微微一颤之后,不自觉地脱口道:“我是谁?”

是的,他是谁?既不是“武圣甘敬尧”之子,也不是真正的“天绝门”少主,是母亲与

人私通的罪恶结晶,他是谁?

黑衣女子似乎也被这句不伦不类的话,说得一愣,再次道:“你到底是谁?”

甘棠冷漠得不带半丝情味地道:“在下是人!”

“你是人?”

“嗯!人,别于鬼的人。”

“你找死?”

“随你如何去想。”

黑衣少妇蓦地长身而起,一晃,手爪已抓到甘棠面门,奇诡迅速,世无其匹。

甘棠本能地一偏身,轻轻避过了这一抓,心里着实惊异对方的身手,看来竟在林云姐弟

之上。

黑衣少妇双眸陡射奇光,在暗夜中如两粒寒星,一窒之后,第二次出手,右掌斜出,左

手立掌如刀,直截“七坎”大穴,中途突又闪电般变势,左掌一翻向上五指箕张,罩向前胸

各大“孔穴”,斜出的右掌,突地改为下削。

甘棠虽负盖世武学,但意冷心灰之下,斗志全无,一式“追风化影”,如鬼魅般欺到对

方身后,垂手而立,根本无意反击。

黑衣少妇见招出人杳,芳心大骇,旋身划了一道半弧,与甘棠成对面之势,目光一黯,

沮丧地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杀不了你,我……请你走开!”

甘棠冰声道:“在下会离开的,你只告诉在下,你想做什么?”

黑衣少妇娇躯微退,久久,才迸出一句冰冷的话道:“我想死!”

甘棠大感震惊,骇然道:“什么,你想死?”

“一点不错!”

“这新冢碑倒墓开,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为自己安排的归宿!”

甘棠不由汗毛直竖,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困惑地道:“墓内是什么人?”

“空的!”

“空墓?”

“嗯!”

“在下不懂?”

“很简单,我造好了墓,留下墓穴入口,我钻进去,然后用墓碑由里自封墓门,然

后……我长眠其中,明白了吧!”

甘棠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天下之大,的确无奇不有,但这少妇正当绮年

玉貌之时,为什么要以这种残忍而富戏剧性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当下栗声道:“你,为什么要寻死,而且用这种自我残忍的方法?”

少妇似颇不耐地道:“你不嫌问得太多?”

甘棠下意识地瞄了那黑洞洞的墓门一眼,道:“如果是你碰上这等事,必然也会追根究

底,问个明白,是吗?”

黑衣少妇凝望了甘棠片刻,道:“从你的身手与仪表而言,你不是寻常之辈。”

甘棠触动心事,苦苦一笑道:“也许你看错了,还是说你的吧!”

黑衣少妇“咳”的一声长叹,道:“一个人,当生命对他已失去了应有的意义,活着,

只是痛苦的延续,他为什么要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呢?死,自然是最好的解脱。”

“俗话说,蝼蚁尚且贪生……”

“人,并不是蝼蚁,人有思想,有灵性,也会选择生死!”

“你必然是伤心的人,别有怀抱!”

“你问得已经够多了。”

甘棠心念一转,道:“在什么情况下,你才能打消死意?”

“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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