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第二十章 绝处逢生

作者:陈青云

“这都不必!”

“还有……”

“还有什么?”

“老身死后,请……葬于此峰南峰之巅,我儿……墓侧!”

“晚辈答应。”

“魔母”说完之后,喉头忽涌起痰声,这是断气的先兆,甘棠此来的目的是探查肢解义

父兄的凶手,如果“魔母”一死,岂不悔恨莫及,立即掌心用劲,加强逼入真元,口里急

道:“前辈,您的条件?”

“条……件……”

“是的,当年残害‘天绝门’掌门父子的凶手是谁?”

“魔母”眼珠翻了两翻,得甘棠内元之助,精神又恢复了些,断续地道:“是……鬼见

愁……冯一鸥所为……”

“百毒门先代掌门?”

“不……错!”

甘棠如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颤声道:“鬼见愁冯一鸥不是早死了?”

“没有!”

“什么,他没有死?”

“是……的,他怕报复……扬言已死,闭关潜修。”

“哦!”

“这件公案,老身目击,所以……他不放过老身……”

“他人在何处?”

“魔母”费力地举起手,朝三丈外犹卧地不起的枯瘦老者一指……

甘棠顿时热血沸腾,忘其所以地一跃而起,栗声道:“是他,鬼见愁冯一鸥,好,太好

了,想不到此行如此顺利……”

自语间,忽觉不对,低头一看,“魔母”业已断气身亡。

甘棠心中一阵恻然,伸手拔出“魔母”身上透胸的长剑,喃喃地道:“前辈,相告之

情,无以为报,晚辈虽为义父兄索仇,但决以此剑讨债,聊慰前辈英魂于九泉之下,诛凶之

后,当遵所嘱安葬前辈于南峰之巅。”

说毕,倒提长剑,举步走到“鬼见愁冯一鸥”身前,俊面之上,罩了一层栗人的杀机,

不费吹灰之力,血债血偿,凶手祖孙三代,谁也不放过。

掌中剑一扬,扫向枯瘦老者“鬼见愁冯一鸥”的颈项,就当剑锋将及皮肉之际,他又飞

快地收了回来。

带煞的目芒,扫了三人一遍,然后,取出三粒“万应丹”在每人口里塞了一粒,然后坐

到一侧,静静地等待。

片刻工夫,“鬼见愁冯一鸥”及冯少丹父子先后醒转。

“鬼见愁”功力深厚,苏醒之后,立即坐起身来,茫然回顾一遍之后,目光落在甘棠身

上,激动万状地道:“那臭女人呢?”

甘棠冷冰冰地道:“死了!”

“哦!娃儿,是你第二次对老夫援手?”

“阁下不必放在心上,在下不是滥施恩惠之流!”

此际,冯少丹业已跟着半坐起身,“百毒公子冯奇”栗呼一声道:“他是‘天绝门’少

主施天棠!”

“鬼见愁冯一鸥”如中蛇蝎般地跳了起来,厉声道:“娃儿,你真的是……”

甘棠端坐不动,冷声道:“不错!”

“你……”

“三位最好先调息疗伤,别的待功力恢复之后再说!”

“鬼见愁”祖孙三人困惑不解地瞪视了甘棠半晌,对他的作为,莫测高深,三人同一心

思,看来甘棠并不知道当年凶案真情,否则他不会施救,早已乘三人失去抵抗力之时下手

了。

当下,祖孙三人各自运功调息。

甘棠面寒如冰,冷冷地注定这老少三个毒物,心中感到无比的快慰,想不到事有如此奇

巧,不费任何周折,便完成了义母的第一心愿,诛仇之后,已了无牵挂,天际海隅,让此身

与草木同朽,随时光而归尽……

突地,他想到“魔母”会不会挟仇诬指,借自己的手为她复仇?

心念存此,不由一震,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魔母”已死,这追凶一节,就无能为力

了。义母将不能在有生短短数日当中,了却心愿……

整整一个时辰,“鬼见愁冯一鸥”第一个功毕起身。

甘棠随之而起,寒着脸道:“阁下复原了?”

“鬼见愁”僵尸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娃儿,老夫承你的情,

这一笔人情……”

“不必!”

“什么意思?”

“阁下是‘鬼见愁冯一鸥’不错吧?”

“咦!你……”

“想来是不错的了。三十年前,太行山下‘天绝门’掌门施磊父子,惨被肢解,是阁下

的杰作吧?”

“鬼见愁”神色大变,骇然退了数步,栗声道:“小子,你是为此而来?”

“正是!”

“那婬妇已完全告诉你了?”

这话,等于是承认了他是杀人凶手。甘棠杀机大炽,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鬼见愁,我

救你就是为了问明这一点然后杀你,同时,本少主尊重武林规矩,不杀失去抵抗力之人,现

在明白了吧?”

“鬼见愁”纵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小子,凭你敢奢言要杀老夫,看来,你今天仍会

步上肢解之途。”

可能,甘棠击败“死神”的消息还不曾传到老毒物耳中,否则他决笑不出声来。

肢解两个字,使甘棠杀机激撞如狂,钢牙一挫,道:“鬼见愁,此地有您祖孙三代,本

少主要以其人之法还治其人之身!”

“鬼见愁”又是一长串令人悚栗的怪笑,道:“小子,据老夫所知,施磊只有一根独苗

施天赞,你今年至多二十岁,施磊父子死于二十年前,你是杂种吧?”

杂种两个字,深深地戳中甘棠的隐痛,双目喷火,暴喝一声“本少主把你挫骨扬灰!”

“刷!”

剑气撒空锐啸,剑光如银河星迸,以奔雷骇电之势,罩向了“鬼见愁”。

“天绝”武学之中,有剑道一项,但甘棠出道以来,均知而不用,今天,他默许“魔

母”以剑诛凶,是以惜对方之剑出手。

“鬼见愁”生平从未见过,此凌厉奇诡的剑术,甘棠甫一出手,他便知情况严重,闪电

般暴退八尺。

用剑之道,端在一个“气”字,甘棠在狂怒之下出手,心浮气躁,这一击看似辛辣,但

却不能完全发挥威力,否则“鬼见愁”功力再高,也难轻易避过。

他业已悟通“天绝奇术”的至上心法,一击出手,便知已犯了动“气”之忌,立即平气

凝神,抱元守一。

“鬼见愁”何等人物,一见甘棠态势,登时寒气大冒,他做梦也估不到对方小小年纪,

会真有如此骇世震俗至高身手,轻敌之念尽除,凝神以待。

双方凝神对峙,等待一击奏功的时机。

两条人影,鬼魅般从两侧欺上,正是冯少丹父子。

甘棠长剑斜举,兀立如天神,一种武功已达某一极限的高手所特有的无形之气,使冯少

丹父子两伫身两丈之外,无法再逼近一步。

僵持了盏茶功夫。

冯少丹父子沉不住气,竟要替“鬼见愁”制造出手的机会,双双互施一个眼色,各劈出

一道排山劲气。

甘棠心神微微一分。

“鬼见愁冯一鸥”已把握这瞬息的机会,由正面猛攻一招。

“天绝武学”前八段有攻无守,九段才是极致,寓守于攻,玄奥无方。

甘棠先机被夺,但心神不乱,全力封出一招。

“波!波!”

劲气与剑气击撞声中,冯少丹父子竟各被反震得双双后退了三四步,甘棠自身却被“鬼

见愁”挟全力以发的一招迫退了一个大步。

“鬼见愁”一招得手,第二招连绵演出。

甘棠大意失着,只是一种偶然,他的功力至少比“鬼见愁”高出两筹,就在一却之后,

与对方同一时间,划出了一招“孔雀开屏”。

“嗤!”挟以一声惊呼,“鬼见愁”收招暴退,衣袖已被挑开了尺长的裂口。

两蓬黑雾,由左右罩来。

冯少丹父子已使出看家的本领——毒。

异香扑鼻,甘棠不由一窒。

“看掌!”

“鬼见愁冯一鸥”乘机发掌,劲道之强,足以撼山栗岳。

如山劲气卷处,甘棠被震退了八尺之多。

仗着“魔母”所赠的一颗“辟毒珠”,一窒之后,又恢复正常。

冯少丹父子所施之毒,较之“奇门派”“闻香坠马”还要厉害十分,除了“奇门派”的

“御香缥渺”能于化解之外,中者无不立倒,而甘棠在两蓬毒雾笼罩之下,竟然无恙,使对

方大感骇然。

“百毒公子冯奇”双手一招,再放出一片“无影之毒”。

甘棠双目几乎喷出血来,目光一扫“百毒公子”,冷厉地道:“冯奇,毒洗‘青龙

堡’,足见你存心之毒,第一个死的是你!”

大吼声中,寒芒乍展,只那么一闪,使人目不暇及的一闪。

“哇!”

半声惨嗥,“百毒公子冯奇”一颗脑袋飞出三丈之外,一具无头尸身,兀立不倒,但只

一眨眼功夫,血花从腔子迸现,尸身缓缓栽了下去。

“鬼见愁”眼见爱孙被杀,竟措手不及,暴喝一声,电扑而上。

寒芒再展,人影一触即分,“鬼见愁”左肩挂彩,血水立湿了半边身。

冯少丹目眦慾裂,浑忘厉害,就在“鬼见愁”负伤而却之际,口发一声悲嚎,猛然从侧

面扑向甘棠,意在拼命,这一扑击,凌厉得令人咋舌。

火爆的场面,充满了栗人的杀机。

甘棠厉喝一声:“第二个是你!”

“鬼见愁冯一鸥”唯恐儿子步孙子的后尘,厉哼一声,弹身出手。

三方面的动作,快得先后仅差分秒。

然而在绝顶高手眼中,这分秒之差,足以决定胜负生死了。

“哇!”惨号挟着闷哼同时传出。

冯少丹连头带肩臂,被斜切了下来,半边尸身,由于扑击的冲力,腾出丈外。

甘棠剑劈冯少丹,回撩之势,正好截上“鬼见愁”扑击的身形,左掌奇诡无伦地从剑底

翻出,这种出击的部位,按常轨来讲,几乎是不可能,“鬼见愁”为了闪让回撩的剑势,身

形略偏,右掌在将达攻击部位时,肘关节被甘棠猝然翻出的左掌切中,当时脱了臼,忍不住

闷哼出声,倒弹而回。

这些动作写来话长,其实是电光石火间事。

甘棠咬牙切齿地道:“鬼见愁,三十年前,你肢解本少主义父施磊与义兄施天赞,今天

本少主要把你大御八块。”

“鬼见愁”左肩负伤,右肘脱臼,如果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目中碧芒一闪,片言

不发,弹身飞射……

“哪里走!”

栗喝声中,甘棠一式“追风化影”,闪越对方头顶,双方同时落地,甘棠横拦在前头,

面上的杀机令人不敢逼视。

“鬼见愁冯一鸥”亡魂皆冒,僵尸般面孔扭曲得变了原形。

甘棠一字一顿地道:“你死定了!”

“鬼见愁”面上立现狰狞之色,阴残地道:“你小子也活不了!”

牙齿猛一用劲,嚼烂舌头,一张口……

“噗!”

一股血雨,疾箭般射出,笼罩了丈许方圆……

甘棠做梦也估不到对方会来这一手,急切里运剑封拦,挥舞起一片光幕,人也在同一时

间侧闪丈外。

“鬼见愁”身躯晃了两晃,“砰”然栽了下去。

甘棠急忙低头检视,不由惊魂出窍,只见被血雨溅射的剑身,蚀穿了米粒大的小孔有数

十处之多,可见血雨之毒,如被射中身体,纵使有“辟毒珠”在身,不被毒死也会皮烂肉

靡。

不言而喻,这是“百毒门”与敌皆亡的绝着。

心思之中,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鬼见愁”,竟然已经气绝,怒目张口,满嘴血肉模糊,暴戾之气,虽死犹存。

甘棠挥剑斩下人头,却不忍心再毁他的尸体了。

元凶授首,心愿已了。

他长长地透了一口气,把三颗人头,结在一起,就尸身扯下衣片包好,提在手中,抛去

了手中剑,然后移步到“魔母”尸前,略作休息之后,提起“魔母”尸身纵登南面的峰头。

峰顶上,赫然一座巨冢,墓木已拱,墓草萋萋,依稀尚可辨认墓碑上的字迹,不错,是

“魔母”所立,上有“九子合冢”的字样。

想来,这场当年太行山下一场剧战,“武圣”连诛六邪,重创了三邪,据“魔母”说,

重伤三邪,不久伤重不治而亡,这婬毒盖世的魔母,搜齐了九子尸身,合葬一墓。

甘棠考虑了片刻,掘开了墓场的一角,把“魔母”放置墓中,所赠的“辟毒珠”也一并

放入,掩埋停当,拭去旧有墓碑上的字迹,改为“九邪魔母之合冢”七个大字。

诸事停当,提取三颗人头,向峰下泻去。

刚及半峰,数声惨号挟着暴喝之声,隐隐飘传入耳,心中不由一动,默察声音来源,似

在峡谷之口,当下急飘下峰,朝谷口驰去。

谷口——

四个白衣蒙面剑士,与数十黑衣人,激斗方酣,地上横陈着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甘棠来到距斗场五丈之处,目光一扫,杀机又告冲胸而起。

从装束上认出四名白衣蒙面剑士,赫然是“白袍蒙面人”手下的“死亡使者”。那些黑

衣人,正是“天绝门”属下弟子。

其中“神威院主姜鸣松”对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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