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第二十三章 亲耶仇耶

作者:陈青云

隐在石隙中的甘棠,不由骇然大震,“逆拔快斩’”这名称他曾听说过,是扶桑国“无

双流”派的剑术名称,“无双流”剑术执扶桑武林之牛耳,人才代出,但仅只是传说,扶桑

武士极少有入中土的。

难道这青衣人是东瀛武士?但口音貌相,都不折不扣的是中原人。

这种剑术,不但诡辣而且残忍。

凭这一手,的确可以挑战武林盟主西门嵩,如果自己与这青衣人交手,对方可算是头号

劲敌,以“天绝剑术”与之相较,即使能胜也相当不易。

“他是谁?”

他挑战西门嵩既否认为名,那该是仇了,双方之间有什么仇?

青衣人冷冷地向那名惊呆的锦衣剑士道:“带你同伴的尸体,传语西门嵩,故人在此伫

侯。”

故人两个字,使甘棠认定对方是中原武士无疑。

那名锦衣剑士,片言不发,抓起同伴的两半截尸身,疾泻落峰。

青农人仰着白云青天,伊若一尊石像,站在原来的位置,半寸都不曾移过,他身上似乎

散发着一种慑人的气质,这种气质,可使一个功力低于他的人慑伏,消失斗志,那锦衣剑

士;一念轻敌,惹了杀身之祸。

甘棠不现身,青衣人也似乎忘了甘棠的存在。

场面呈现一片沉寂,但死寂之中却隐伏着恐怖的杀机。

时间在死寂中消逝,青衣人一直不曾动过分毫。

武人的定力、毅力,在他身上表露无遗。

甘棠内心大是感慨,他发觉自己的养气功夫不够,虽说已练成了“天绝武学”九段,这

一点但是美中不足。

这片刻时光,他领悟了一个真理,无形之中,武功又深人了一层。

他觉得自己方才妄逞意气,想要毁去这纪念标石,是非常幼稚而愚蠢的行为,应该候真

相大白于天下时,让那些立标的同道把它毁去。

前后半个时辰,他似乎懂得更多的东西。

他心里已暗自作了一个决定,稍伫双方决斗,不让他们生死互见,西门嵩不能死,许多

血淋淋的谜底要从他身上得到解答,青衣人看来并非邪恶之辈,不能让他毁在西门篙之手。

潜意识中,他似乎对青衣人发生了好感。

一个绝顶高手的产生,相当不容易,如非流于邪恶,自应惺惺相惜。

在等待中,时间似乎特别长。

半个时辰,像是过了一年,破风之声传来,数十人影,涌现峰头,当先一个锦施老者,

正是新近登上盟主宝座的西门嵩。

来人排成新月形的半环.西门嵩被簇拥在正中,面对青衣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甘棠一见西门嵩现身,热血不由沸腾起来,但,这行动很快地平

息了,他从青衣人身上,学到了养气自制的工夫。

随西门嵩而来的,僧道俗尼俱全,显然是各门派常驻“玉煤堡”的代表人物,其中“天

绝门”三长老白无忌,少林监院“无相大师”,丐帮长老“玉眼乞粱尚通”,“青龙堡”少

堡主卫武雄,这些,是甘棠认识的,其余大部分却陌生。

青衣人气定神闲地转正身形,面对西门嵩。

所有的目光,全惊疑地集中射在青衣人身上。

西门嵩抱拳为礼道:“朋友何方高人?”

青衣人冷冷地道:“西门嵩,看来在下应称你一声盟主,你是健忘抑是故作不识?”

西门嵩熟视了青衣人半晌,面色逐渐阴沉,但瞬间便恢复原来的雍容威棱之态,哈哈一

笑道:“失礼之至,本座一时竟认不出来,十余年不见,司徒兄改变了许多,为何不枉驾敝

堡一叙离情,却要拣这地方相晤?”

青衣人哈哈一阵豪笑道:“盟主,难得还认识在下,在下居然不死,很出盟主的意外

吧?”

西门嵩脸色又是一变,竭力装得若无其事地向身后人摆手一指道:“各位对‘青衣剑客

司徒望’这名号当不陌生。”

“哦!”

人群中传出一片嗡嗡之声,丐帮长老“玉眼乞梁尚通”怪叫一声道:“司徒望,记得臭

要饭的否?”

“青衣剑客司徒望”一拱手道:“请恕本人今日无法叙旧,如有命在,改日登门谢

罪!”

此语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嗡嗡小语。

西门嵩再次一抱拳道:“司徒大侠有何指教?”

“青衣剑客司徒望”目中陡射奇芒,一扫群雄,道:“盟主,请先说明这些朋友的立

场?”。。

“这些是中原武林各门派代表,所有武林纷争,都须经过他们公决裁处!”

“我俩之间算是武林纷争,抑是私人恩怨?”

“本座不懂大侠言中之意。”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以本座的立场,当不致信口开河吧?”

“在下今天要讨还那笔伯帐!”

“本座与大侠之间,道义为交,没有任何怨隙,哪来旧帐?”

“你想否认?”

西门嵩若有所悟地“噢”了一声道:“是了,莫非司徒大侠说的是昔年在‘圣城’之

内,双方印证剑术,承让的那回事?其实当年……”

“圣城”两字人耳,使暗中隐伏的甘棠心头一惊。

“青衣剑客司徒望”吟哼一声,打断了西门嵩的话道:“住口!

我司徒望既敢下注,就输得起,用不着巧言诡辩……”

西门嵩面色一沉,道:“这本座就不懂了!”

“青衣剑客司徒望”养气功确实到了家,仍保持冷静的语调道:“西门嵩,我司徒望家

破人亡,险些一命不保,拜赐良多。当年在‘圣城’中印证剑术,亏你做得出那种不齿于武

林的卑鄙手

段,竟然……”

西门嵩不等司徒望说完,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道:“司徒望,你只说出你此来的目的好

了?”

“算帐!”

“准备如何算法?”

“意外的有这些同道在场,正好作为见证…·,”

“私事私了,这不关武林全体。”

“你怕公开那些无耻毒谋?”

“笑话,西门嵩顶天立地,事无不可对人言,只是不愿把个人恩怨扯及武林同道,也不

愿以本身地位防碍武士精神。”

“好冠冕堂皇的话,可以,本人依你就是!”

西门嵩回顾各门派代表道:“各位请成全本座,离开此地!”

各代表面面相觑,卫武雄大叫一声道:“不可!”

“贤契有何高见?”

“盟主生为群龙之首,‘武圣’二字岂容轻侮,以盟主对武林的贡献,可说空前,盟主

个人的恩怨也是整座武林的荣辱,弟子愚见应提出公决!”

少林“无相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问“青衣剑客”道:“司徒施主可愿服从武盟仲

裁?”

“青衣剑客司徒望”面寒如冰,但仍不温不火地道:“区区在在不仅仅服从公理与正

义!”

丐帮“玉眼乞梁尚通”怪声怪气地道:“司徒老友,你怀疑武盟立场?”

“青衣剑客”面露一丝苦笑道:“老友,我司徒望业已告过罪如果留得命在,改日登门

负荆!”

“听你口气,只有拼生斗死之慨?”

“我家破人亡,侥幸留下孤子一身,这笔帐焉能不算。”

“你明白武林盟主是中原武林同道所共推戴的?”

“老友不是在威胁我吧?”

“要饭的提醒你!”

“足感盛情,老友的意思是……”

“交由各门派代表所组成的‘武盟’公决!”

“并无不可!”

西门嵩大声道:“司徒大侠,盟主之位,本人视为草芥,只是顺应舆情,不得不为武林

尽武士本份,‘武圣’之称,本人更无意接受……”、‘

“阁下配称武士?”

“司徒望,不必在言词上咄咄逼人,不管你居心如何,本人接受你的挑战,见过真章之

后,再论是非!”

“青龙堡”少堡主卫武雄陡地越众而出,豪声道:“盟主,请容弟子领教一下这位司徒

大侠的剑术!”

西门嵩一皱眉道:“贤侄,论公谊私交,本座都不许你这样做!”

卫武雄高声道:“司徒大侠以异端剑术‘逆拔快斩’毁了一名近卫,以中原武士而擅扶

桑剑术,来意更值可疑,弟子现在撇开师徒之份,以武盟一份子立场,向司徒大侠挑战。”

西门嵩一摆手道:“武雄,不可莽撞,你的身手……”

话至中途而止,很明显的是说卫武雄的功力,不足以言挑战。_

卫武雄面色一红,抗声道:“盟主,弟子是为‘武盟’而挺身,死亦无憾!”

卫武雄与西门嵩是师徒名份,他曾化装为西门嵩在“玉牒堡”应付场面,掩人耳目,这

一点甘棠十分清楚,师徒一搭一挡,甘棠已了然对方是别有居心,为了顾全大局,他不能现

身,心里却恨到了极处,看来,西门嵩在尽力阻止事实真相公开,而卫武雄却想激起全体

“武盟”代表,联手对付“青衣剑客”,两人行为,令人恶心。

一个虬须老者,粗声粗气地叹道:“太湖帮代表何中柱愿为对少侠后继!”

“青衣剑客司徒望”冷冰地道:“西门嵩,公了还是认了,速作决定?”

卫武雄弹身上前,拔剑在手,厉声道:“司徒大侠,本人以‘武盟’一份子的立场,向

大侠挑战!”

西门嵩大喝一声:“不可!”但却未以行动阻止,各门派代表半数上面带怒容,小半数

呈困惑之色。

场面在卫武雄弹身之际,突呈紧张。

甘棠在暗中骂了声:“不知死活!”

卫武雄有应援在侧,面对“青衣剑客”在无怯意。

“青衣剑客”目光一扫卫武雄道:“你是‘青龙堡’卫非之子?”

“不错!”

“你父与我交情不恶……”

“此地不谈私谊,晚辈只知武林公义,不及其他!”

“孩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晚辈明白,为正义而挺身。”

“你错了…·”

卫武雄傲然打断了对方的话道:“请拔剑!”

“青衣剑客”’面色陡地一沉,凝声道:“你退开!”

卫武雄亮开了门户,道:“大侠不敢应战?”

“哈哈哈哈,老夫不想伤你!”

“大侠当知武士进场容易退场难?”

“你执迷不悟?”

“晚辈再拔剑!”

西门嵩面上掠过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的阴笑,断喝一声道:“武雄,我不许你冒险,你这

是以卵击石!”

卫武雄势成骑虎,大叫一声道:“亮剑!”

青衣剑客”似乎被迫无奈地喝道:“出手吧!”。

卫武雄大叫一声:“有僭!”手中剑以疾风迅雷之势,电刺而出,奇诡玄厉,的确不可

小觑。

“锵!”

剑折的声音,代表群中爆起数声惊呼,接着是死一样的沉寂。

卫武雄面如死灰,手中只剩下一段剑柄,对方的长剑,指在他“七坎”重穴之上。

场中,除了极少数的一二人,没有人看出“青衣剑客”如何拔剑出手,撇开剑术不谈,

单就这剑术的动作,已然近乎神话,如果“青衣剑客”手下不留情,卫武雄十个也死了。

“青衣剑客”缓缓收回长剑,道:“你可以下去了!”

卫武雄羞愤难当,扬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竟图自决。

“青衣剑客”微一弹指,卫武雄上扬的手搭然垂下。

西门嵩一晃身抓住卫武雄一只手臂,把它带回代表群中。

少林“无相大师”、丐帮“玉眼乞梁尚通”,及“武当”代表,同时欺身人场。

场面呈现剑拔弩张之势。

“青衣剑客司徒望”冷笑一声道:“如此武盟,令人齿冷!”

“无相大师”庄严地道:“施主不可逆天行事,须知回头是岸。”

“青衣剑客”看来已动了气,栗声道:”大师,何谓公道?何谓正义?大师是否知道区

区此来为的是什么?事实真相又是什么?难道武盟不计是非黑白,独行其是?”

“无相大师”合什道:“老袖等静听施主申辩做!”

西门嵩面色一变,大步欺身上前,宏声道:“本座首次使用中原同道所赋予的号令之

权,这是本座私人过节,应该自了,请各位立即离开。”

“玉眼乞梁尚通”激动地道:“盟主……”

西门嵩沉声道:“梁长老,这是命令!”

“玉眼乞梁尚通”默默无语。

“无相大师”身躯半转,面向西门嵩,法相庄严地道:“盟主身份地位特殊,荣辱与武

林混为一体,老衲等应留此作为见证?”

西门嵩专横地道:“恕本座不便收回首次所发的命令!”

各门派代表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甘棠在暗中急以“天绝门”独特的传音之法,向

本主派驻“玉碟堡”的代表三长老白无忌传声道:“白长老,我是少主,此地有我相机行

事,请即带头离开。

“天绝门”代表白无忌朗声发话道:“为维护盟主命令庄严,我等应该遵令行动才

是!”

说完,当先向西门嵩施了一礼,转身离开,这一来,其余门派代表已无法再留下,一人

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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