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第 三 章 玉堡寻仇

作者:陈青云

甘棠道:“什么公案?”

太夫人道:“你听我说,三十年前,你义兄施天赞外出采葯,久无音信,本门出动了二

百名弟子,分头寻觅,你义父施磊也出江湖查访,一年之后,发现父子两人双双被肢解在太

行山下,死因及凶手,经这三十年查探,毫无端倪!”

甘棠骇然大震,道:“义兄和义父,同居掌门之尊,是谁有这等功力能把……”

“孩子,这当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可怕的事实,本门武功不同于武林常轨,加上傲世的歧

黄之术,几乎不可能被剥夺生命,唯一的致命方式,是当场被肢解,而他父子正是被肢解惨

死……”

说着,已是泪水盈眶了。

甘棠以一种坚决的口吻道:“孩儿有生之年誓必追出凶手,为义父与义兄复仇。”

太夫人激动地道:“孩子,你目前在武功方面的成就,是祖师爷以后的第一人,已超出

你义父兄之上,这成就是我连想也不敢想的,太意外了。凶案年深月久,我怕万一仇人离

世,将使本门蒙垢,不得瞑目,所以我一方面以外元助你速成,一方面要你缓参其它各篇,

立即出江湖,你不以为义母太自私吧?”

“不,这是明智之举,孩儿既受恩遇,这是份内之事。”

“孩子,你明天便出山,‘天绝门’从明天起正式重临武林!”

“谨遵训诲!”

“本门散布江湖的弟子,会主动与你联系,目前,你仍以少主身份,公案了结之后,再

接立为掌门……”

“是!”

“记住一点,本门规例在对敌之时,如果无意取对方性命,不得出手!”

不出手便是挨打,这规例的确是古今罕闻,但甘棠仍应了一声:“是!”

“哦!为娘的还忘了一件事,这是你进宫头一天,从你身上取下的,现在还给你。”说

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铁牌递与甘棠。

甘棠神色大变,接在手中,身躯却籁籁狂抖起来。

太夫人见状大奇,讶然道:“孩子,怎么回事?”

甘棠眼圈一红,强忍悲愤,道:“义母,孩儿有句话应该奉禀!”

“什么话?”

“孩儿的身世!”

“身世?”

“是的,孩儿是‘武圣甘敬尧’的遗孤?”

太夫人陡然一震,激动地道:“你……是武圣的遗孤?”

“是的!”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为娘的虽不履江湖,但对近数十年来的武林大事,仍了如指掌,

十年前‘圣城’血劫,一般传言已无一活口,想不到……”

“孩儿当年只有八岁,慌乱中失足落井,想不到得脱死劫!”

“关于仇家可有眉目?”

“没有,但,这铁牌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仇家遗留在现场的?”

“不是,先父死后,手握此牌,孩儿认为是一条线索。”

“唉,令先尊一代圣雄,想不到罹此惨祸!”

“孩儿念念不忘的,便是这血海深仇!”

太夫人一敲玉馨道:“召总管!”

厅外侍卫应声而去,工夫不大,一个苍须灰袍老者,来到厅门。

“卑职东方一扬候见!”

“进来!”

总管东方一扬俯首而入,恭敬地施了一礼道:“太夫人有何谕示?”

“你先看看少主手中的铁牌!”

东方一扬双手接过甘棠的铁牌,只见这铁牌径约两寸,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一面浮雕着

一头振翅慾飞的巨鹰,另一面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苍龙,看完后还给甘棠,满脸惑然之色。

太夫人道:“东方总管,以你的丰富阅历,可知道这铁牌的出处?”

“不敢当太夫人谬赞,卑职从未听说过这铁牌的来历。”

“可有什么人,以鹰龙作为标记?”

“这……以卑职所知,没有!”

“嗯,请退!”

“卑职告退!”

“慢着!”

“太夫人还有谕示?”

“飞羽传讯本门在外弟子,少主明日出山,‘天绝门’重现江湖!”

总管东方一扬老脸顿时浮起一片兴奋的光辉,大声恭应一声:“是!”倒退三步,转身

出厅而去。

“孩子,这血案只好慢慢查访了!”

“是的!”

“还有一样,你的起初身份,最好别泄露出去,仇家既有能力毁灭圣城,照样有可能对

付你。”

“义母说得是,孩儿记下了。”

“你此番出江湖,一方面是积极探访仇人,另一方面是为振‘天绝门’之威,以恢复本

门当年在武林中的声望,牢记一点,昔年杀害你义父义兄的仇家,在得知你是‘天绝门’的

少主之后,极有可能会找上你,你必须竭力周旋。”

甘棠满腔豪气,沉重的应了一声:“孩儿记下了!不过……”

“怎么样?”

“如果孩儿也以‘武圣’后人的姿态出现,岂非也可使仇家露面……”

“那你就大错了,‘武圣’乃是中原武林所公封的名号,有极度的尊崇意味在内,当年

仇家一露面,势必成为公敌,所以可断言对方不会露面,但会不择手段地暗中对付你,那就

太可怕了!”

甘棠愧然道:“孩儿思虑不及此,实在惭愧!”

“不必自责,本门弟子中,不少精研‘计谋篇’的,希望你能从流纳谏!”

“孩儿会的!”

“这里有三瓶丹葯,是根据‘天绝奇书’中的‘歧黄篇’练成的,其中白玉瓶中的三

粒,是‘回生丹’,你每历一次死劫,吞服一粒,也可助你完成‘功力再生’的第八段武

功,绿玉瓶中是‘辟毒丹’,无毒不解,碧玉瓶中是‘万应丹’,内外伤治疗圣品,遇到强

劲对手,自感不敌之时,可先食五粒在口,自有奇效!”

说完,递过三只小瓶。

甘棠恭敬地称谢收下,贴身放好。

朔风砭肤,木叶箫箫,已是仲冬季节。

开封道上,不时可见三三两两的武林人仓惶奔走。

这天早晨,开封道上出现了一个骏马轻裘的贵介公子,缓缓放辔而行,真个是人似玉,

马如龙,随着两名面目姣好如女子的侍童,更显得这贵介公子的风流倜傥,所有路人,均为

之驻足称羡。

这贵介公子正是甫离“天绝地宫”不久的甘棠,马后的侍童,却是太夫人侍婢之中的白

薇与紫鹃所改扮。

白薇紫鹃追随太夫人已数十年,看上去是双十年华的少女,其实已过了中年,这便是

“天绝奇书”中“驻颜篇”所造的奇迹。

太夫人要贴身待婢追随甘棠入江湖,是有深意的,甘棠目前的武功,虽已罕有敌手,但

阅历却不足,二婢可以补其不足。

正行之间,甘棠一勒坐骑,驻马道旁,俊面一片激动之情。

这里,正是他半年前被不明来历的蒙面人追杀的地方,蒙面人奉何人之命追杀他,是一

个耐人寻味的谜。

蓦地——

甘棠瞥见前道上,似躺着几条身影,来往的人都绕道疾行,这情形使他大感惊异,一叩

马腹,冲了过去,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路中央,是五具僧人的尸体,死者面露极惊怖之色。

是谁,杀害了这五个出家人?

官道暴尸,何以不见有人收埋?

行人何以见尸避道?

甘棠一跃下马,正待……

只听见白薇惊怖地叫了一声:“血帖!”

甘棠一愕道:“什么血帖?”

“死亡敕令!”

“何谓‘死亡敕令’?”

“少主,我们走吧!”

甘棠不由横了白薇一眼,只见她面上全是骇凛之色,更觉不解,蹙眉道:“且说说

看!”

此刻又有五六个江湖人物奔来,目光一扫之下,变色飞驰而去。

白薇先朝四下一阵扫瞄,才栗声道:“少主,你看居中那老和尚,身上的东西是什

么?”

甘棠依言看去,只见死者胸前摆着一张血红的贴子,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拿,白薇惊叫一

声:“少主不可!”甘棠业已把那红贴取在手中,入手十分沉重,竟然是铁片做的,怪不得

没有被吹走,贴子居中赫然有“死亡敕令”四个凸出的篆字。

甘棠早已料到几分,但仍漫不经意地道:“到底怎么回事?”

“可不可以离开再禀告?”

“我现在要知道!”

白薇无可奈何地向紫鹃看了一眼,才道:“一甲子以前,武林中出现了一个巨魔,被称

为‘死神’,功力之高,简直不可思议,也没有任何人见过这魔头的真面目,这‘死亡敕

令’,被称做‘血帖’,到处,死亡随至,整整三年,中原武林在死亡的恐怖中度过。遇害

高手,数以百计。以后由少林为头,大发武林贴,集合了当时精英千人,围攻‘死神’于绝

谷,千名高手无一生还,‘死神’也告绝迹江湖……”

“哦!”

“想不到六十年后的今日,这死亡标记又现江湖。”

甘棠不由听得冒了一身冷汗,但,他忽发奇想,父亲被尊为“武圣”,功力之高可想而

知,全庄数百口,一夜之间悉数遭害,“天绝门”两代掌门,在太行山下被肢解,除了像

“死神”这类不世的魔头,旁的人物恐怕无法办到。

这奇想虽说空幻,但极有可能。

由于这意念的发生,使他暗中下了一个决心,誓要揭开“死神”的底牌,无论是为私

仇,为了武林正义,他觉得有理由这样做。

就在此刻——

一个黑衣汉子,疾奔而至,向甘棠一曲膝道:“无威院属下弟子吴有智叩见少主,可有

什么差遣?”

甘棠微微一窒之后,一抬手道:“起来!”

“谢少主!”

“你可知道这五个和尚是什么来路?”

“少林门中达摩院高手,原来是赴‘玉牒堡’聚会,昨晚被害!”

“你说玉牒堡?”

“是的!”

一股黯然情绪,倏地涌上甘棠心头,他回忆起了半年前“玉牒堡”退婚的一幕,他到堡

中的那天,堡中正为原来是他的未婚妻办喜事,虽然未婚妻西门素云与他未谋一面,谈不上

情感,但这是当年父母的聘约,可说是一桩终生憾事。

他对岳父西门嵩毫无怨尤,因为对方已当他一起遭劫了。

反之,上次在堡中西门嵩对他关爱的言词,使他十分心感。

心念之中,又向那“天威院”的弟子道:“‘玉牒堡’什么聚会?”

吴有智抑低了声音道:“大会英豪,共商对付‘血帖’的大事!”

“哦,你可以走了!”

“谢少主!”

吴有智一曲膝,弹身驰离。

甘棠蹙眉道:“玉牒堡此举,难道不怕‘死神’报复?”

紫鹃道:“玉牒堡堡主西门嵩自许为天下第一人,声威凌驾当今各门派之上,听说他除

了当年曾败于少主的先尊‘武圣甘敬尧’之外,生平未逢敌手。”

甘棠心中一动,口里又“哦”了一声道:“我们到‘玉牒堡’参加大会!”

白薇道:“有这个必要吗?”

甘棠一颔首道:“当然,本门重视江湖,这是向天下同道告示的好机会,同时除魔卫

道,也是份所当为的事!”

“如此上路吧?”

“慢着,先埋了这五名少林高手!”

“这……”

白薇和紫鹃都面有难色,甘棠已到道旁林边,发掌掘坑,两女无奈,只好动手埋葬了五

名少林僧人。

甘棠寻了一方巨石,作为墓碑,以捐书“少林五僧瘗骨之处”,然后把那“血帖”朝碑

上一按,“血帖”入石半寸牢牢嵌住。

白薇颤声道:“少主,你这样做似乎在向‘死神’挑战?”

甘棠沉声道:“亦无不可!”

“少主,请上马吧?”

“好!”说着,转身向马前走去……

蓦地——身后一股疾风竦然掠至。

甘棠的功力已到了动在意行的境地,连想都不想,便已闪开八尺,回顾之下,却无所

见,再看那墓碑,嵌在碑上的“血帖”业已失去踪影。

如果是人,几乎不可能,如果是鬼魁,没有现踪的道理。

白薇与紫鹃,面上现出一种异样的表情。

甘棠也是寒气大冒,看来“血帖”是被“死神”收回无疑,这可能吗?只是眨眼的工

夫,以他的功力,竟然一无所见,这未免太可怕了。

照此而言,“死神”仍在附近。

窒了片刻之后,半言不发飘身上马。

主婢三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向“玉牒堡”奔去。

半刻工夫不到,堡门在望,只见不少武林豪客,匆匆而来,仓惶进堡,像逃避什么似

的。

前后半年之隔,来的目的与身份完全两样,甘棠不由感慨系之了。

到得堡前,一个麻面老者和两名壮汉迎了上来。

甘棠一跃下马,把缰绳交与白薇。

麻面老者激奇的扫了主仆三人一眼,似乎甘棠的装束与气派使他大感惊异,抱拳施礼

道:“公子光临敝堡,不知有何贵干!”

甘棠念在对方是父执的属下,还了一礼道:“特来参与聚会!”

“哦!公子上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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