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第 七 章 谜中之谜

作者:陈青云

甘棠登时血行加速,牙龈咬紧,只待对方亮剑,如果是三刃怪剑的话,一切便已得到证

实,他将不计后果,血洗这巨宅大院。

大庄主先向甘棠一抱拳,然后向太夫人道:“母亲有何吩咐?”

太夫人道:“施贤契要看看你的剑艺,你就施展一路吧!”

“母亲,这……”

“用不着多说了!”

“是!”

大庄主退入院中,寒芒动处,长剑出鞘。

甘棠大失所望,这仅是一柄厚实的普通长剑,不由暗笑自己多此一举,对方如果存心避

世,岂会拿出独门兵刃。

一股剑气,冲空而起,数丈之外,犹觉寒风扑面,这显示出对方内力的骇人。

但,这仅是一式起手,接着,歪歪斜斜地比划了数下,像是无知顽童在挥舞刀剑,看起

来,既无气势,也无章法。

“献丑!”

大庄主收势而立。

甘棠脱口赞了一声:“好剑!”

这是剑术的精华,在行家眼中,这几乎看似胡劈乱刺的把式,其威力之强,含蕴之深,

门户之严,堪称无匹。

林云笑吟吟地道:“贤弟是此中高手,换了别人,恐怕看不出其中奥妙!”

这话捧了甘棠,也夸了自己。

甘棠漫应道:“林兄过奖,小弟略识之而已!”

话声中,步下台阶,向大庄主道:“听闻人言,大庄主使的是一种罕见的奇门剑刃,不

知确否?”

大庄主面色大变,脸上的肌肉连连抽动,双目凌芒闪烁,看似想要发作,又竭力忍住的

样子。

甘棠一看对方神色,当然不肯放松,紧迫着道:“大庄主如能用独门兵刃,再配以这举

世无匹的剑术,当更能发挥尽致!”

大庄主颌上长髯无风自动,颤声道:“少门主到底是何居心?”

林云也是俊面变色,一闪到甘棠身前道:“大表哥以前惯用的确是一种武林所无的奇门

剑刃,不过早已封存了!”

“小弟极想见识!”

大庄主冷冷地道:“看在对家母疗伤的份上,在下不愿失礼……”

甘棠别有用心,报以一声冷笑道:“大可不必!”

大庄主铁青着脸道:“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了!”

场面骤呈紧张,林云急得直搓手,他直觉地感到事出有因。

太夫人面色凝重,移身出了厅门,大声道:“承武,你下去!”

“是!”

大庄主深深地盯了甘棠一眼,才转身退了下去。

甘棠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该阻住对方,把事实抖开来谈,还来不及决定行动,名叫承武

的大庄主业已退出门外。

太夫人沉声道:“老身母子已很久不问江湖是非,同时也极少人知道愚母子是江湖中

人,施贤契难道是有所为而发?”

那凌厉的目光,似乎要照彻甘棠的内心。

情况的演变,已证实了对方确是“九邪魔母”母子。

报仇?

这意念像火花似的在脑海中爆炸。

林云显得十分无奈地道:“贤弟,你我萍水相逢,一见如故,希望不会是这样。”

声音中,充满了对友情渴望,与极愿攀交之情。

甘棠情绪一缓,他觉得需要冷静一下,自幼流浪,饱受冷暖与欺凌的他,已被磨炼得忍

人之所不能忍,“玉牒堡”,“苦竹庵”,两次死劫使他意识到未谋而动的危险,一着之

差,足以造成终生之恨。

在目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从对方口中,问出当年血案实情,照判断应该还有另外的主

凶或是帮凶,如果以四母子之力,能血洗“圣城”,而只有一二人侥幸漏网,那对方的身

手,的确不是自己的功力所能敌。

另一方面,当年父亲与“九邪魔母”拼战,是在太行山下,而本门上两代掌门父子被肢

解也是同一地点,为义父义兄报仇,是自己的誓诺,这一层也必须澄清。

心念及此,情绪平复了,杀机暂时消退……

太夫人见他久不作声,面上神色一再变化,再次开口道:“施贤契如有难言之隐,可以

不说,现在,你是敝庄的座上嘉宾,疗伤之德,老身谨记,至于其他,留待异日再论如

何?”

甘棠一颔首道:“敬遵台命!”

太夫人目注林云道:“陪施贤契书房憩息!”

甘棠躬身为礼道:“晚辈告辞!”

“该盘桓几日,容老身略尽地主之谊!”

“晚辈急事在身,盛情心领!”

就在甘棠躬身施礼,礼毕直腰之际——

“呛!”

一块黑忽忽的半只手掌大的铁牌,掉落地面。

这铁牌,正是他亡父“武圣甘敬尧”死后紧握手中之物,据见闻广博的“神直儿了”解

释,这铁牌叫“鹰龙魔牌”,是“魔王之王”的信物,每出现一次,必有一场颤震武林的血

劫随之俱来。

甘棠认定“鹰龙魔牌”是父亲临难之前得自仇家之手,也是现场唯一遗留的线索,十一

年来,一直贴身收藏,这也是他始终认为仇家不止一个的根据。

这东西如落入外人眼中,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心头一震之下,忙弯腰伸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魔母”以极快的手法,把铁牌攫在手中。

甘棠伸手落空,肝胆皆炸,一抬头,目光与“魔母”对个正着,对方的神态,使他下意

识地向后退了一个大步。

只见这自始至终,一直以慈蔼祥和面目示人的“魔母”,在这刹那之间,完全变了,前

后判若两人,霜发倒竖,目炸煞芒,脸孔扭曲,浑身簌簌发抖。

一旁的林云,早惊呆了。

骤然间,甘棠想通了一个道理,“魔母”与“魔王之王”中间,必有相当渊源,从先先

后后的事例证明,当年血洗“圣城”的正凶,不是“魔母”便是“魔王之王”,否则,“魔

母”在见到这“鹰龙魔牌”之时,不会如此激动。

主要的谜底,算是揭开了。

还有些谜中之谜,也不难逐一揭露。

“魔母”在经过一番无比的激动之后,情绪又慢慢平复下来,但那慈祥的神情,已完全

从脸上消失,寒着脸道:“施天棠,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

当然,目前他不能抖露身份,否则报仇不成先丧身,岂不遗恨千古。

心念一转之后,反问道:“太夫人识得此物?”

“魔母”口吻坚决地道:“当然!”

甘棠热血冲胸,仇火焚心,恨不能立刻动手把对方生撕活裂,挫骨扬灰,但他仍尽量控

制自己,这就是他不同凡响之处。

林云期期地道:“姨妈;这是什么东西?”

“魔母”厉声道:“别多嘴!”

林云一窒,眼圈登时红了,这公子哥儿,可能从未被这样疾言厉色呵斥过。

“魔母”凌厉带煞的目芒,一直不曾从甘棠面上移开过,再次道:“说,怎么得来

的!”

甘棠虽然有忍辱自制的修养,但潜在的孤傲冷僻之性仍是十分可观的,所谓修养,仅是

一种因适应环境与情势的外在性格,只能暂时压抑本性,却不能完全抹煞本性,当下傲然

道:“晚辈难道非奉告不可!”

“不错,非说不可!”

“如果不呢?”

“你没有别的选择!”

面对血海仇人,他已是忍人之所不能忍,这一来。潜在的本性被激发,冰冷至极地哼一

声道:“没有奉告的必要。除非……”

“除非什么?”

“太夫人说出非要晚辈奉告不可的理由!”

“施天棠,要你说,这便是理由!”

“办不到!”

“这可由不得你!”

“悉听尊便!”

一度和缓的场面,又是无比的紧张。

“魔母”一字一顿地道:“好,说不说也是一样,老身若不把‘天绝门’斩尽杀绝,誓

不为人!”

声音冷酷而凄厉,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甘棠咬牙道:“这就是本少主要对尊驾说的话!”

随着情势的演变,甘棠改了彼此的称谓。

林云几次似要开口,但又中途而止,显然他对情况仍未了解。

“魔母”返身入厅,牵动壁间一根垂绳。

“当!”

清越的钟声响处,三个庄主疾奔而至。

那场面,使三个庄主同时一愕。

“魔母”再度移身出厅,颤巍巍地站立在阶沿上,沉声喝道:“拿人!”

大庄主对适才甘棠对他的无礼迫询,已有成见在心,听言之下,首先欺了过去。

甘棠再也压不住汹涌的杀机,一横心,暗忖,豁出去吧!

双掌功力提聚到十成,凝神而待。

场面在大庄主欺身之际,紧张到无以复加。

甘棠冷眼观察之下,林云似乎是局外人,从他困惑焦灼的表情上就可证明。

暴喝声中,大庄主“呼”的一掌击向甘棠当胸,这一掌快逾电光石火,而且玄奥无方,

同一时间,另一手曲指如钩,抓向“七坎”重穴,一招两式,手抓却后发先至,快得近于不

可思议。

甘棠双掌闪电挥出……

“天绝”武学,只攻不守,在一般武学来讲,这是罕有的短处,但,有异常的短处,必

有过人的长处,由于“天绝”武学在行功运气上,与武林常轨背道而驰,不畏普通斩脉点穴

手法,同时配合上神奇绝伦的医术,所以能只攻不守,全神贯注于攻招,这等于是一种亡命

的打法,如果双方功力悬殊不大,一招可判生死。

“哇!”

惨哼之声票人耳鼓。

大庄主口血狂喷,连退数步之后,坐地不起。

甘棠实挨了一掌一抓,仅只身晃了两晃。

这种功力,若非耳闻,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魔母”脸色一紧,惊“哦”出声。

二三两位庄主,大喝一声,双双扑了上去,四掌齐挥,劲气撕空生啸,出手之狠辣凌

厉,世无其匹,似乎存心要甘棠一招毙命。

“天绝”武学只攻不守,碰上了功力相等或高出不多的对手,有胜无败,功力低的那就

不堪一击了。

“哇!哇!”

又是两声惨号,二三两位庄主向左右直跃出去,喷血如雨。

甘棠俊面铁青,透出浓厚的恐怖杀机,目光射向了“魔母”。

“魔母”霜发蓬立,脸孔因过分激动而变了形,一步一步向场中移来。

“沙!沙!”

脚步声充满了粟人的杀机。

甘棠反而平静了,他必须拼全力对付这不世魔女,如能顺利地掌毙“魔母”,下一步行

动,便是屠庄。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决不泄露真实的身份。

“愿父亲在天之灵默佑!”他暗暗地在心中祝祷。

近了!

双方的距离接近到八尺左右。

“魔母”语意森森地道:“施天棠,你迫老身现在就杀你!”

甘棠冷一哼道:“办得到吗?”

“你无妨试试看!”

看字声落,双掌以极其诡异的角度锥形划出,招式看来缓慢而平淡,但这平乎无奇的一

招,却含着极其玄奥的变化,这便是功力到了某一极限,由实返虚的现象,使人无从封架拆

解,也就是说根本无隙可乘,无懈可击。

甘棠心头大凛,但时间却不容许他考虑,好在“天绝”武功有攻无守,双掌一错,以攻

应攻。

“砰!”

掌与掌相交,双方各退了一个大步。

甘棠不由心头巨震,第一次,无坚不破的“天绝掌”受到了克制,“苦竹庵”中,他虽

然险些丧命在白袍怪人手上,但招式发出,便不像现在这样完全被封挡在门户之外,连半丝

劲力都不能透进去,看来,“魔母”的功力,要在白袍怪人之上、这一战,命运似乎已注定

了。

“魔母”目中厉芒大炽,寒声道:“天绝武学的确不同凡俗,但,施天棠,这并不能改

变作的命运,接招!”

声落招出,一反前招,快,快得令人无法转念。

甘棠一咬牙,双掌挟以毕生功力挥了出去。

“砰!”

挟以一声闷哼,甘棠身形暴退,口角沁出了两股鲜血。

恨,毒,仇,怨,交炽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意念——与敌同归于尽。

他没有想到逃,在仇人手下逃生是一种莫大耻辱,他不屑为,否则,以“追风化影”身

法的玄奥,全身而退当非难事,这也就是古语说的:“有所不能忍者。”

于是,一招近乎惨酷的“迸珠碎玉”,在脑海里一闪。

同样,“魔母”也准备施展绝着。

双方,沉凝地举步,向对方进迫。

空气紧张得使人鼻息皆窒。

三位庄主之中,大庄主业已站起身形,二三两位在主仍在调息。

林云俊面业已变了形,他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也没有出手的表示。

距离由两丈而一丈,八尺,伸手可及……

“波!波!波!”

数声震耳声响,丝丝罡劲,裂空有声,接着,是两声闷哼。

人影徐徐分开。

“魔母”口血殷殷,前襟尽湿。

甘棠面如土色,鲜血一口接一口往外喷,身形摇摇慾倒,右臂虚软下垂,臂骨业已折

断。

“魔母”一拭口边血渍,举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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