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香车千里花》

第二十一章 三年之约七年痒

作者:陈青云

霎眼工夫,来人已到面前,却是白面书生徐子平和一个剑眉星目的佩剑少年,继光最恨

人家喊他小魔崽子,不禁剑眉一扬道:“你又找我干什么?”

白面书生摇着纸扇呼呼冷笑道:“你可记得我松鹤师叔在泰山之巅,失手于你时,说了

些什么话?”

继光摇头冷笑道:“谁还记得那许多陈年烂帐。”

“哈哈,阁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他不是对你说吗!三年之后衡山派有人来寻你,今天我

这位师弟便专为了结这段公案而来。”

继光这才明白,不禁转头对那少年看了一眼,白面书生立即介绍道:“他姓司徒名森,

乃是我师叔松鹤最近收的弟子。”

又对那少年道:“这就是你所要找的地灵教主武继光。”

那少年傲岸拱了拱手,却没有出声,继光细看那少年,年纪最多只有十七八岁,虽然英

气勃勃,却怎么也看不出有何出奇之处,心里不由暗觉奇怪道:“松鹤道长本人尚且不是我

的敌手,新收的弟子更不行了。”

可是表面上却绝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随淡淡一笑道:“当年之事,纯是令师衡山一鹤

一念之贪而起,今师叔既对泰山败,耿耿于怀,千里迢迢派这位司徒兄来寻我了断,兄台等

只要划出道儿来,武某无不奉陪就是。”

司陡森剑眉一扬,铮的长剑出鞘,扬声喝道:“我师父既然在剑术上败给你,小爷自然

也要从剑术上找回场子,赶紧拔出你的剑,小爷可没有那许多时间相你罗嗦。”

白衣罗刹见他出语强横,不禁大怒,娇喝一声道:“凭你这野小于也配和光哥哥动手,

就由姑娘送你归天好啦!”

铮的一声,也把那柄银色弯刀拔出,继光深怕符小娟手辣,一下把他伤了,岂不是仇怨

愈结愈大,忙把她拦住道:“你且莫急,还是由我来吧!”

司徒森见他二人争着出手,不由长笑一声道:“你俩不必争论,干跪联手齐上好啦,免

得等会小爷一个一个打发。”

继光见他出言愈来愈是狂妄,心里也已微泛怒意,顺手在道旁折下了一根三尺来长的细

竹,随手一震道:“在下玉剑过于锋锐,惟恐失手将尊剑削断,就用这棍细竹,向兄台讨教

几招衡山派的绝学。”  

司徒森以为继光存心对他轻视,愈觉大怒,蓦地一震腕,长剑倏起一道精芒,劈胸点

到,这一剑之势凌厉异常,几乎上身数处主要穴道,都在丝丝剑气笼罩之下。

继光到真没有想到,衡山居然还有这种出色的剑法,手中青竹竿一颤一抖,身前倏起一

幢青光,将剑势封开。

司徒森长笑一声,挥剑疾进,刹那之间,漫天剑气纵横,愰若重重剑幕当头罩下,继光

心头微凛,青竹竿轮动,立把百骨幽魂剑法施开,先行把对方凌厉封住。

这套剑法乃是楚水长鲸、铁木道长和凌霄剑客三人,数十年心血研练而成,用来防守,

直是天衣无缝,尽管司徒森剑势诡异辛辣,却始终无法撼动继光一步。

武继光所以一上来便采取守势,实有他的道理,他深知武林七派的实力,老一辈中,杰

出的人才固不少,年青辈中,他也仅看过石逸和徐帆两人,衡山派自衡山一鹤死后,更是一

撅不振,如今忽然跑出一个司徒森来,确令他惊奇不已,更存下了一个一看究竟的心里,是

以只守不攻。

这位司徒森真的是松鹤道长教出来的吗?实际完全不是那回事,原来白面书生那次会同

二个衡山派的老辈人物,前来向继光寻仇,不料仇未报成,还弄得二位老道长一死一伤,悲

愤之余,一个人在雪峰山脉中乱跑,心中暗忖:“衡山派自祖师开宗以来,至今已有数百

年,难道就没有个杰出人才?”

他这般乱跑的目的,一方面是寻找衡山派几个隐迹的前辈,一方面则是希望能在深山绝

涧中获得灵葯仙品,以增强自己的功力,他这举动有些近乎异想天开,但世事又往往不可思

议的巧合了。

这天正当他循着一条崎岖山道奔跑之时,突然眼睛一花,竟陷身在一处桃林之中,怎么

也没办法找到出路了,只觉满眼都是无穷无尽的桃林,饶他平日诡黯阴沉,这时也没有了主

意,不禁长叹一声道:“唉!想不到我徐子平不死于仇敌之手,竟然死在这里。”

正当他自怨自艾之时,蓦然……

耳旁传来一个沉浑的口音道:“你已经陷身在贫道的桃符阵中了,望你将出身门派来此

目的,老老实实的告诉贫道,贫道将斟酌情形领你出阵,若有半点隐瞒,贫道可没有那许多

精神来管你的闲事了。”

白面书生这才恍然悟到自己是陷身在人家所布的奇门阵中,立时高声答道:“弟子衡山

派白面书生,此来乃是寻访本门隐居的几位前辈。”

“松鹤道长你如何称呼?”

“过去乃本派掌门师叔。”

“哈哈,难道竟有这般巧法?”

突然一阵微风过处,眼前竟多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细看这位道长,虽然须发全

白,面上却是位细润异常,道袍飘飘,一派仙风道骨。他技宗玄门,一见这道长,立时肃然

起敬,赶紧躬身拜倒。

那道长手中白棕拂尘轻轻一拂,笑呵呵的道:“快起来,不用那么多俗礼了。”  

随着那一拂之势,立有一股软绵绵的力道,将他身子托起,当下借势一长身,又打下一

躬方才恭谨的问道:“前辈法号如何称呼,尚请赐告。”

那道长哈哈一笑道:“此间不是谈话之所,待我先领你出去再说吧!”  

领着白面书生,弯弯曲曲刹那间便已出了桃林,来到一处寂静的山谷,穿过一条种满奇

花异草的幽径,便是一座修建得十分整齐的竹楼。

猜想这座竹楼,就是道长的居处了,但当老道长领着他踏上竹楼之时,竟使他大吃一

惊,原来他一眼发现失踪已经三年的本门师叔松鹤道长,此刻正站在阶沿稽首迎接老道长。

他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师叔,连忙趋步上前行礼道:“师叔怎地会来到这里?”

松鹤道长摇头叹道:“一言难尽,你先拜见了师叔祖再叙旧吧!”  

老道长哈哈一笑道:“免啦,快坐下吧,森儿呢?”

松鹤躬身笑道:“后山练剑去了。”

老道长点子点头,径自转入隔室去了。松鹤道长这才说明这位老道长,乃是本门唯一仅

存的老辈人物,道号悟玄,因他天性颖悟,禀赋甚高,故尚保存了本门好几种失传的绝学,

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才是遇上的。

白面书生皱眉低声道:“本门的老派人物很多啦,怎么说这位师叔祖是硕果仅有的一位

呢?”  

随把自己得遇赤松子和枯松子,同去寻找继光复仇失败经过说了一遍。  

松鹤道长点头道:“这事勿怪你要糊涂,你可知本派除了衡山本观外,另外还有许多下

院吗?这些下院开创时的主持,多系三元观所派,嗣后便衣钵相传,与本派再不发生关系,

但班辈则仍沿用本派的排行,你所见的赤松子,可能是哪个下院的主持。”

白面书生这才明白,叔侄谈论了一会,突然一阵风响,跃进一个剑眉星眼的俊美少年

来,对松鹤道长躬身喊了一声师叔,却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白面书生。

松鹤道长随着白面书生指着道:“这是你师兄徐子平,外号白面书生,以后你们兄弟应

多多亲近。”又对白面书生说道:“他叫司徒森,武功已得师叔祖真传,将来光大门楣,恐

怕就要靠他呢。”

白面书生原是一个极为高傲的人,平日自负已极,口虽不言,心里却是一百二十个不

信,心想:“这大概是师叔故意恭维师叔祖吧?”

霎时司徒森业已走到他面前,深打一躬,朗声道:“小弟司徒森拜见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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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森自小便被悟玄子领来这桃花谷,为望他将来光大衡山门楣,曾费尽心血,采集多

种灵葯为他洗涤筋骨及增强功力,直到长成仍未出过江湖一步,这时听说要派他代替师叔去

履约和人动手,也觉十分兴奋,巴不得马上便离山。  

悟玄子为求慎重计,特命他先和松鹤道长实地拆了一次招式,并限令双方不得藏私,直

到分出胜负为止。  

果然双方斗到三百多招时,司徒森居然胜了一招,悟玄子这才放心让他下山,原因是此

刻的松鹤道长,已远非三年前的松鹤道长可比,无论剑术和修为方面,都已有长足的进步,

他既能胜得武功精进的松鹤,一路向黄山急赶,果然在山口遇见了武继光,司徒森一看对方

也是和自己一般的后生小子,心里越发认定,认为必胜无疑。  

不料,出手不到几招,便被继光的百骨幽魂剑法把攻势档住,一连换了三四套剑法,攻

出的招式足有一百五十多招,仍然未撼动对方分毫,而继光也未攻出一招。  

这一来直气得他剑眉掀动,双日煞光隐现,大喝道:“难道你练的都是挨打的本领吗?

有胆子就和小爷堂堂正正的拆几招。”

继光这时已把他的路子模得差不多了,立时长笑一声道:“你既一定要我发招,那就接

着好啦!”

倏地招式一变,竟然以竹竿代替玉笛,陡的把地灵九打笛招施开,但见一溜青芒冲霄而

起,刹那漫天青芒流动,就和平地忽起一座竹山一般,绵绵不断的攻来。  

他的内力原就充沛无比,虽是一根青竹竿在手,仍然劲风四溢,潜力有如山涌。

司徒森初逢劲敌,心里顿觉凛然,微一失神,已被继光逼得连撤了七八步,白面书生见

状不由大急,高声喝道:“以静制动,寓守于攻。”

司徒森究竟是个天份极高的人,只因对敌经验全无,故一遇对方凌厉攻势,心里便有些

发慌,这时经白面书生一喊,心中立时警觉,就势长剑一紧,奋力连攻两剑,逼得继光攻势

一缓,立时震剑还攻,才又把局势稳住。

继光因深惜对方武功得来不易,复因彼此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故始终不肯出煞手。这时

见对方居然在极端劣势下,竟又能稳定下来,不觉暗暗佩服,更不忍下煞手了。

这时双方过手已近二百招,白衣罗刹见继光始终未尽全力,以为他斗金蜈宫主人时所受

的内伤未愈,心里不觉着急起来,银色弯刀一挺,正待上前替他下来,白面书生纸扇一挥冷

笑道:“准备二打一吗?须知还有大爷在这里呢。”

白衣罗刹大怒,娇喝一声,银刀如一道电闪一般匝地卷来,没头没脑的攻到,就在白衣

罗刹攻向白面书生的同时,跟着又是一声娇喝,林中倏起一道银虹,奔电般向司徒森卷去,

剑气森森,顷刻之间,攻出八剑。

继光不知来人是谁,只得把青竹竿一收,退到一旁,这才发现来者是凌波仙子,不禁眉

头一皱。

凌波仙子和司徒森这一接上手,情势和刚才已是大不相同,但见青白二道光芒,来回交

织,漫空流动,双方都是绝招频出,全力抢制先机,一时之间已无法分出胜负。

这时可苦了白面书生,平空遇上符小娟这位女罗刹,仅只十几招便险象环生,原因是白

衣罗刹自和人动上手以来,都是生死拼斗,是以,也养成了她一种出手不容情的习惯,一动

上手对方不死即伤,白衣罗刹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继光静立一旁,看着她俩动手,暗中却是不断的皱眉,深怕白衣罗刹伤了白面书生,那

么他和衡山派的仇恨,更将愈结愈深,而导致无法收拾的局面,是以脚步不自主的缓缓前

移,准备随时抢救。

就这时刻,一阵急促重浊的脚步声响,一个高大僧人,踉跄急奔而来,到达距离武继光

尚有三丈多远的地方,突然扑通一栽倒在地。

继光早就听到了这脚步声,只因觉出来人不似武林中人,是以不曾注意,这时耳听他体

躯倒地之声,才倏然扭转身躯,一看来人竟无故倒地,立时飞奔过去一看,只见这僧人浑身

血污,已是气息奄奄,连忙将他扶起推拿了一阵,又连忙喊道:“大师父,大师父……”

半响,僧人方睁开无神的眼光看了一眼,微弱的喊道:“金蜈宫卷……土……重……

来……”

说完眼一闭,立即伸腿死去,一看死者装束,便可断定是少林派的僧人,再细味他临死

时所说的话,继光已准确地判断到,必定是当继光等走后,金蜈宫主人又重新回到了玉柱

峰,对武林七派和丐帮展开了攻击。

当下,顾不得掩埋那僧人,扭身一声大喝道:“住手!”

凌波仙子和符小娟不知他为了什么事,立时收招往后一跃,一齐把眼光向他投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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