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笛玉芙蓉》

第05章 绝顶练功

作者:东方玉

读书吟诗,当然是在书房里了。在他说话之时,飞跛子已经一下闯进他的书房来了。

书房,也就是左厢房,地方不算很大,倒也拾掇得窗明几净,玉轴牙签,堆放着不少经史子集。一个五十出头相貌白净的老者,一手把卷,坐在东首窗,高声吟哦,一眼看到飞跛子,不觉站了起来,愤然道:“你这人怎么搅的,我告诉你柯千灵不在,你还闯进来作甚?”

飞跛子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道:“柯先生不在,那么你是什么人呢?”

白净脸老者道:“我是他弟弟。”

飞跛子点点头道:“我知道。”

白净脸老老道:“那就请吧!”

飞跛子微笑道:“我提一个人,贤昆仲应该知道。”

白净脸老者道:“什么人?”

飞跛子道:“我要写出来,你才会认识。”

说完,走近书案,取起笔来,在掌心写了三个字,望白净脸老者面前送去。

白净脸老者一看,立即改容说:“老哥写的乃是在下兄弟的恩公,在下自然认得了。”

“那好。”飞跛子倏地伸手从身边取出一支金熠熠的金笛,放到书案之上,说道:“贤昆仲既然认得我掌中三字,那该认得这支金笛了?”

白净脸老者一眼看到金笛,不由得一呆,目光抬处,惊疑的道:“老哥是……”

飞跛子不待他说完,已把金笛收了起来,一指身后卓少华,说道:“我是奉这金笛的主人之命,护送这位小兄弟来的,他中了人家迷魂葯,要请柯先生给他诊治。”

白净脸老者“啊”了一声,立即拱拱手,陪笑道:“老哥多多原谅,在下不知是恩公要你来的,方才实在失敬之至,实不相瞒,在下就是柯千灵……”

飞跛子谈淡一笑道:“柯先生不用说了,我早就知道你是柯先生了,柯先生还是快请给这位小兄弟诊治吧!”

“是,是。”柯千灵连连应“是”道:“恩公之命,在下自无不遵之理,这位小兄弟请坐下来,在下这就替你先诊诊脉看。”

卓少华心中浑浑噩噩,听了飞跛子的话,果然依言在书案边上坐下。

柯千灵伸出三个指头,搭在卓少华脉门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飞跛子忽然听到门口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行了进来。接着有人大声问道:“柯兄在家么?”

随着只见已有四个人从中间堂屋往书房走来。

这四人当前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穿长袍马褂,脸色黝黑如土,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子,掌心滴溜溜盘着两颗铁弹子的,正是雄霸安徽的徽帮龙头冯子材!

他身后中等身材,脸如淡金的是九华剑派的刘寄生,第三个花白头发,身材高大的是淮南鹰爪门的雷东平。最后一个则是徽帮老五骆五爷。

骆五爷一眼看到飞跛子,立即趋上一步,附着刘寄生耳朵。低低说道:“老大,就是那厮。”

飞跛子已经大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大喝,听到刚走近书房的四人耳中,就好像骤闻晴空霹雳一般,大家不由得蓦吃一惊,一齐停下步来,心中各自骇然道:“此人好深厚的内力!”

冯子材双手抱拳,望着飞跛子,问道:“老哥何方高人?劫持卓盟主公子……”

飞跛子沉哼一声道:“你就是冯子材?”

冯子材方才已经听骆老五报告过,这劫持卓盟主公子的人口气甚是托大,因此对他直呼自己姓名,也就不以为意,依然和声说道:“在下正是冯某。”

飞跛子道:“你是鲁锦棠的什么人?”

这回飞跛子提到他师傅的名号,冯子材不觉肃容拱手道:“老哥说的乃是先师。”

飞跛子哼了一声道:“你称呼老夫什么?老哥?”

冯子材也是五十开外的人,他这句话,听得不禁有气,心想:“看你年岁,和我也相差无几,口气也未免太狂了。”一面嘿然笑道:“冯某在江湖上也走了半辈子了,阁下似乎面生得很,不知大号如何称呼?”

“老夫足足已有五十年没在江湖走动了。”

飞跛子大笑一声道:“当年鲁锦棠见了老夫,还规规矩矩的称我一声前辈呢,你这声老哥,老夫实在有些当不起。”

冯子材脸色微变,心中自然不信,但依然抱拳道:“所以冯某要请问阁下的大号。”

飞跛子微微一笑道:“你没看到老夫跛了一足了,老夫的名号就叫飞跛子。”

“飞跛子?”几个人心里都在暗自思索:“江湖前辈人物中,并无飞跛子这样一号人物?”

这时柯千灵已经缓缓睁开眼来,说道:“这位小弟六脉平和,并无迷失神智的脉征,如说中了人家迷魂葯,在下惭愧实在诊不出来。”

飞跛子攒攒眉道:“先生真的诊不出脉象来么?”

柯千灵道:“老哥是恩公指示来的,在下怎敢不尽力而诊,但方才细诊这位小哥脉象,实在并无半点迷失神志之兆……”

“这就奇了。”

飞跛子道:“我小兄弟确实是中了拍花门穆七娘的迷魂葯,神志迷失,不复记忆从前之事。”

他这话听得冯子材、刘寄生、雷东平三人暗自一怔,心想:“拍花门穆七娘已有二十年不曾听人说起了,盟主公子怎会中了穆七娘的迷魂葯呢?”

柯千灵想了想才道:“这只有一种可能,拍花门另有秘传的独门葯方,非他们独门解葯不解,在下实在无能为力。”

飞跛子点头道:“多谢指点,那就算了,老夫自会找穆七娘这妖婆去的。”

柯千灵一脸惧是歉疚之色,拱手道:“柯某才浅识疏,万分愧对恩公,还望你老哥代为转言,柯某真是惭愧。”

飞跛子爽朗一笑道:“柯先生也不必介意。”一面望卓少华道:“小兄弟,咱们走。”

刘寄生道:“朋友口发狂言,就凭几句狂言,可以唬得住人,那就未免太小看安徽这个地方了。”

他是九华剑派的掌门人,九华剑派虽然不在四大门派之内,但在江南却是首屈一指的门派。

飞跛子双目精光电射,看了他们四人一眼,冷然道:“你们要待如问?”

雷东平道:“这位小兄弟是江南盟主的公子,他即使神志被迷,也毋需阁下操心,阁下最好把他留下,自有咱们会护送他前去六合的。”

飞跛子道:“我这小兄弟被穆七娘迷失神志,你们都不曾过问,老夫把他从穆七娘手中救出来了,你们就要老夫把人留下,老夫不妨问你们一句,你们找得到穆七娘么?”

刘寄生道:“方才雷老哥已说得很清楚了,卓盟主的公子,被人迷失神志,自有在下等人护送他回转六合,卓盟主自有办法找得到穆七娘,毋须阁下操心了。”

飞跛子点头道:“你们说的也是,如果换了旁人,老夫确实不愿多事,但他乃是老夫的小兄弟,老夫焉得不管?”

雷东平道:“卓公子怎么会是阁下的小兄弟吧?”

“小兄弟,就是小兄弟。”

飞跛子道:“这个尔等就不必多问了。”

刘寄生道:“咱们一定要问呢?“

飞跛子大笑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只怕还不配问。”

柯千灵看看大家越说越僵,不由急得身内沁出汗来,连连打拱作揖,说道:“刘掌门人、冯老哥、雷老哥,这位老哥是在下一位救命恩公指点来的,三位请看在柯某区区薄面上,就高抬贵手,让这位老哥走吧!”

刘寄生道:“柯兄说那里话来,咱们只希望他把卓盟主的公子留下,并无不让他走的意思。”

飞跛子大笑道:“说得好,老夫几十年来走遍天下,普天之下还没有半个人敢说不让老夫走的,你们能把老夫留下,小兄弟自然也留下了。”

柯千灵心头大急.心想:“你还不知道这三位的厉害,以一敌三,岂不先吃了眼前亏?”一面连连拱手道:“老哥的小兄弟,既是卓盟主的令郎,由刘掌门人、冯老哥、雷老哥三位护送,你老哥也大可放心,何况卓盟主领袖江南,要找拍花门的穆七娘,自然也比你老哥方便多了,依在下之见……”

飞跛子不让他说下去,大笑道:“这个与先生无干,大概他们几个这些年来,关起大门称好汉,没栽过筋斗,想在老夫面前路一手呢!这样也好,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让他们见识见识,天下之大代有奇人,他们这点三脚猫,要在江湖上称雄,还早着哩!”

刘寄生浓眉倏聚,大喝一声:“好狂妄的口气,咱们今天倒要看看阁下究竟是怎么一个奇人?”

柯千灵急道:“刘掌门,这位老哥他是……”

飞跛子突然双目一瞪,喝道:“柯先生,你忘了昔年的话,指点老夫前来之人,不愿人家提他名号么?”

柯千灵又是一惊,连声应道:“是,是,在下没有忘记。”

雷东平年已七旬,火性也最大,嘿然道:“就算他是紫禁城皇帝老子派来的钦差,雷某也非要领教领教他的绝艺不可!”

冯子材平日为人世故圆滑,他对飞跛子这人,有莫测高深之感,因此不想得罪了他,但此刻经刘寄生、雷东平两人逼着飞跛子把卓少华留下,而且今日之局眼看非动手不可。他究是徽帮的龙头老大,徽帮在江南,可以说是第一大帮,不能一味示弱,这就一手盘着铁弹,徐徐说道:“阁下把咱们都看成了三脚猫,冯某不才,自然也要挨上一脚,看看阁下到底是几脚猫,这样吧,这里是柯兄的医庐,咱们不能有扰人家清居,咱们就在外面候教吧!”说到这里,望刘寄生、雷东平二人拱拱手道:“刘兄、雷兄请。”

刘寄生、雷东平也不多说,回身退出屋去。

飞跛子望柯千灵一拱手道:“惊扰柯先生了,告辞。”

领着卓少华走出柯氏医庐,冯子材等三人已经品字形站在大门前一片空地上相候。

雷东平当先跨上一步,沉声道:“雷东平先要向阁下领教。”

飞跛子目光一瞥,冷冷说道:“你们三个最好一起上。”

“不用。”雷东平怒吼一声道:“阁下有多少本领,尽管使来,雷某接不下来,就自绝于此。”

飞跛子大笑道:“那你就自绝算了!”

雷东平听得更是怒不可遏,双目暴瞪,大喝一声:“匹夫,先接雷某一掌!”

右掌一举,凌空一掌望飞跛子迎面拍出。

飞跛子听到他口中喝出“匹夫”二字,不由得脸上怒容陡现,沉喝道:“老夫本无伤人之意,这是你犯我禁忌,可怪不得老夫了!”

右手宽大衣袖,随着喝声,猛地拂出。

鹰爪门以外功见长,“大力鹰爪功”在武林是外功中最凌厉的重手法。雷东平乃是鹰爪门的名宿,浸婬“大力鹰爪功”已有六十年之久,当真炉火纯青,这一记掌力一吐便如一道无形巨斧,凌空劈来,势道之强,无与伦比,就在飞跛子说话之时,掌力已撞到他身前。

但忽然之间,掌力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得一挡,在飞跛子身前滞下来,直等他宽大衣袖往前拂出,两股内劲才乍作交接!

这一接,雷东平一个高大身躯,就像被人猛力推了一把,闷哼一声,脚下连连后退了三四步,还站立不住,砰然一声,重重的摔倒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有如泉涌!

冯子材、刘寄生想不到飞跛子只不过大袖一挥,居然有此威力,心头不禁狂骇,正待赶过去施救。

“站住!”飞跛子断喝一声,接着道:“这老小子出口伤人,犯我禁忌,本是死数,但老夫已有多年不曾杀人,姑且饶他一死,你们过去作甚?他这口逆血,不喷出来,这条老命就保不住,这是老夫给予薄惩,要他好好在家休养四十九天,自可复原。”

冯子材举目看去,雷东平喷出逆血果然已经止住,只是一个人委顿在地,不住的喘息,像是大病初愈,一张本来红润的脸上,也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伤得极重,听飞跛子的口气,他一条命总算保住了!

他从飞跛子的种种言行上,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飞跛子”,那人的外号上不是也有一个“飞”字么?自己从师之时,曾听师傅说起过,而且师傅也确实要尊称他一声“前辈”,只是此人如论年岁,差不多业已九旬开外,而眼前这飞跛子,看去还不到六旬,似乎又有些不像……

他心头只是思索着飞跛子的来历,没有作声。

刘寄生自然被他方才这一手给震慑住了,暗自忖道:“自己九华派剑法,虽然精妙,但如论功力,自己和雷东平大概也只在伯仲之间,他一记衣袖,就把雷东平击成重伤,若要取自己等人性命,确实也易如反掌了。”

这一想,也就气馁下来,怔立当场,作声不得。

飞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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