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甲·秋水寒》

第44章

作者:东方玉

两人进入一同起居室,白元亮又朝东首一道门户走去,脚步就放得更轻!

贾老二学着他的样,弓起腰背,轻脚轻手的跟了过去。

白元亮轻轻掀起门帘,侧身走入。

贾老二也跟着侧身走入,抬眼看去,原来这里是一间静室,地方相当宽敞,只有上首放一张卧榻,榻上盘膝垂帘坐着的正是大庄主白元规。

不,在卧榻左首地上,还放着两个棉垫,瞑目坐着白元辉和白元浩两人。

这一情形,一望而知这里本来是大庄主白元规平日练功的静室,边上两个坐垫是临时加的。

显然是兄弟三人方才听了贾老二的一番话,心里疑信参半,才一起在这里运功行气,详细检查全身。

他们堪堪跨进屋子,白元规已经缓缓睁开眼来,点头说道:

“有劳贾总管了。”

贾老二连忙耸着肩,陪笑道:

“没关系。”

白元规跨下卧榻,抬抬手道:

“这是兄弟的静室,平日不放椅几,贾总管就请在榻上坐吧!”

一面回头道:

“老二、老三,你们也不用练了,咱们还是一起向贾总管请教的好。”

他话说得十分客气。

白元辉、白元浩听了大哥的话,也一起缓缓吁气,睁开眼来。

白元规又朝白元亮吩咐道:

“元亮,你站到外面一间去,静室囚周,不论任何人走近,都给我拿下,听候发落。”

白元亮直到此时,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大庄主的口气,似是十分严厉,连忙应了声“是”,返身走出。

这时白元辉、白元浩也已站起身来。白元规和贾老二在榻上落坐,他们两人只好站在榻前。

贾老二要待站起身来,口中说道:

“二庄主、三庄主……”

白元规伸手按着他肩头,说道:

“贾老哥不用客气,只管请坐,咱们才好谈话。”

贾老二道:

“这个……怎么可以……”

“你不用管他们。”白元规接着道:

“咱们谈正经要紧。”

贾老二抱抱拳道:

“不知大庄主见召,有什么见教?”

白元规拱拱手道:

“方才多蒙贾老哥指点,兄弟三人回来之后,经仔细运功检查,体内真气丝毫并无异状,依然和平常一样……”

贾老二道:

“那就好了!”

“不,贾老哥请听兄弟把话说完了。”白元规接着道:

“兄弟心头疑窦未释,就要老二全力和兄弟对了一掌……”

贾老二不待他说完,伸着脖子问道:

“这下是不是有问题了?”

“贾老哥说得不错!”白元规道:

“兄弟和老二对过一掌之后,再运气检查,就发觉不对,这一掌下来,兄弟内力,立时消耗了将近五分之一。

老二的情形,也和兄弟一样,正如方才贾老哥所说,因此兄弟立即要元亮去请贾老哥前来,希望贾老哥不吝指教。”

“慢点、慢点!”贾老二伸手摇了摇,摸着头皮,问道:

“小老儿进来的时候,三位正在运功,不知现在有何感觉?”

“贾老哥问得好!”白元规浓眉微拢,说道:

“奇就奇在这里,兄弟和老二对过一掌之后,功力立时有极明显的大为减弱。

但过了没多久,等兄弟坐下来仔细运气的时候,发觉全身真气好像又在逐渐恢复,老哥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又已完全恢复了,所以兄弟觉得十分古怪,到底如何,只有请教高明了!”

“不敢,不敢,大庄主言重了”贾老二连连拱手,问道:

“大庄主见多识广,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原因吗?”

白元规道:

“和人动手,真气就会很快耗损,但又恢复得如此快法,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嘻嘻!如果运气就检查得出来,三位庄主不是早就发现了吗?”贾老二忽然笑容一收,问道:

“这情形依大庄主看,是不是会中了什么慢性毒葯?”

“也有可能!”白元规攒着眉道:

“但如果中了某种慢性毒葯,耗散真气,如何又会恢复得如此快法呢?”

“小老儿对用毒一道却是一窍不通……”贾老二说到这里,忽然哦了一声道:

“有了,有了,丁葯师现成就在这里,大庄主何不请他来研究研究?”

白元规看了二弟、三弟一眼,颔首道:

“三弟,你出去暂代元亮,要元亮去请丁葯师来一趟。”

白元浩答应一声,举步走了出去。

白元规望着贾老二,问道:

“兄弟相信贾老哥,贾者哥怎么不肯和兄弟说真话呢?”

“唉,小老儿句句都是真话!”贾老二指手画脚的道:

“小老儿若是不肯和你大庄主说真话,方才还会告诉你吗?”

白元规道:

“贾老哥好像知道内情,不然,你老哥怎么会说得这么准呢?”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贾老二道:

“小老儿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大庄主了,半句也没有保留,小老儿一向心口如一,就是想留也留不住,这点大庄主只管放心。”

白元辉道:

“那么贾老哥怎么会知道掌门人和在下三兄弟,都被人做了手脚呢?”

贾老二道:

“这是小老儿听到了一点风声,再加推想,大概就是这样了。“

白元规道:

“好,兄弟相信你的话。”

贾老二笑嘻嘻的道:

“大庄主相信就好。”

白元规看了他一眼,深沉一笑道:

“兄弟还有一事请教。”

贾老二道:

“大庄主请说。”

白元规道:

“兄弟涉足江湖数十年,自信两眼还能看人,贾老哥屈就云龙山庄总管,实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这一点,贾老哥不至于抵赖了吧?”

“嘻嘻!”贾老二耸肩一笑道:

“大庄主只怕看走眼了,小老儿哪是什么高人?咱们既是朋友,实不相瞒。

小老儿的师傅,和云龙山庄祖孙三代,都有点渊源,因此小老儿才奉命去担任这个总管的。

嘻嘻,小老儿别的本领没有,做个狗头军师,帮少庄主出点主意,有时候还管用……”

他吹了起来,就没个完!

不等白元规发问,接着说道:

“从前诸葛亮未出茅庐,就替刘先主算准了三分天下,要联吴抗魏。

小老儿虽然比不上诸葛亮,但三个臭皮匠,合起来就抵得一个诸葛亮,小老儿最多只能算一个臭皮匠,但也抵得上诸葛亮的三分之一,所以小老儿觉得咱们少庄主要在江湖上站起来,就得联结东吴。

当今江湖上的东吴,就要首推贵门,所以……咱们此来,是真心诚意交结贵门来的。”

白元规心中一动,含笑问道:

“敝门是东吴,那么谁是曹操呢?”

“曹操?”贾老二搔搔头皮,说道:

“曹操惯用的伎俩,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出面的是天子,他躲在天子的后面,大家自然看不到他了。

但这个江湖上,一定有一个曹操,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就可以把他抓出来,目前,教小老儿如何说得出来?”

白元规道:

“贾老哥奉令师之命,协助云龙山庄,何以不去联结九大门派呢?”

“唉!”贾老二叹了口气道:

“九大门派,不提也罢!”

白元辉在旁问道:

“贾老哥的令师,不知是哪一位前辈高人?”

“家师?嘻嘻!”贾老二傻笑道:

“他老人家不喜欢小老儿向人提起,小老儿也从来没向人提起过,反正他老人家是从没在江猢上露过面,就是说出来,也没人会知道。”

刚说到这里,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白元亮领着丁葯师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那是徐少华。

他是保护丁葯师来的。这也难怪,白元亮先去请贾老二,接着又去请丁葯师,闻天声觉得目前双方敌友难分,自己这边一个一个的被“请”去,自然放心不下,所以要徐少华陪同丁葯师前来。

贾者二抢着笑道:

“来了,来了,哈,丁葯师,这回可得烦劳你用点心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丁葯师方自一怔!

白元规站起身拱拱手道:

“‘丁葯师,上次敝门对你老哥失礼之处,还望老哥海涵。”

“过去的大家都不用提了。”贾老二又抢着道:

“目前的事,可不容稍缓,丁葯师,你老这里坐,大家还是把客套略去了,言归正传的好。”

接着又朝徐少华道:

“少庄主,你就委屈站一会吧!”

在他说话之时,白元浩和白元亮已经搬了六张椅子进来,白元亮才行退出。

白元规含笑抬手道:

“丁葯师、徐少庄主,大家都请坐下来再说。”

大家落坐之后,白元规就把经过情形,向丁葯师详细说了一遍。

贾老二又抢着道:

“所以小老儿特别向白大庄主推荐你老哥,请你来给三位庄主诊断诊断,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老哥现在明白了吧?”

丁葯师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抬头道:

“和人动手之后,就会很快消散功力,只有散功散一类葯物,才会有此现象……但……功力消散之后,又能很快复原,这倒是不可思议之事……”

“还有!”贾老二接口道:

“以白大庄主三位的功力,如果被人下了散功葯物,他们日常运功之际,岂会一点都没有察觉?能够一直瞒得过他们,就非同寻常了。”

“贾总管说得极是!”丁葯师目光朝白元规投去,说道:

“老朽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老朽之意,还是先切切三位庄主的脉象再说。”

“如此甚好。”

白元规随即伸过手去。

丁葯师同时伸出三个手指头搭在他脉门之上,身子坐正了些,就阖上眼睛,一声不作切起脉来。

过了半晌,他三指一松,白元规立即自动换上了左手,又切了一会,丁葯师才收回手指,缓缓睁目,再用一根手指拨开白元规的眼眶,仔细察看了一阵。

就朝白元辉道:

“二庄主过来,老朽再切切你的脉看。”

白元辉依言伸过手去。丁葯师切了他双手的脉,也同样拨看了他的眼眶,又切了白元浩的脉。

等他切过白元浩的脉,白元规忍不住问道:

“葯师,白某三人可有中毒现象吗?”

丁葯师沉吟道:

“三位脉象和平,似极正常,只是……老朽还有些弄不清楚。”

贾老二问道:

“此话怎说?”

丁葯师似是正在思索着什么,并没回答,过了一回,才道:

“按一般常情来说,脉象正常的人,切来就应该清清楚楚。

譬如以时令来说,脉象该是春弦夏洪,秋毛冬石,按五脏来分,心脉应洪,肾脉应沉……”

贾老二不待他说下去,就道:

“你说怎么弄不清楚就好,不用搬出脉诀来,咱们听都听不懂。”

丁葯师笑了笑道:

“老朽不说这些,如何能使诸位明了?这就是说每一个时令,每一个脏腑,跳的脉都有它不同的徵候。

脉象正常的人,就必须和时令、脏腑,完全相合,每一种脉都清清楚楚,但方才切他们三位脉象。

体内气机平和,似极正常,但又像雾中看花,分不清六脉的徽候,就是这一点使得老朽十分怀疑……”

贾老二问道:

“那有没有中毒呢?”

丁葯师道:

“老朽从脉象上就是切不出来,就算有毒,也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了起来……”

白元规道:

“那是什么东西呢?”

“这个老朽就无法揣测了。”了葯师道:

“好像三位服了某种葯物,能够使气机和脉象受到它的控制,蒙蔽,令人无法察觉……”

白元规心中一动,忖道:

“这情形他完全说对了,只是这会是什么呢?”

接着问道:

“不知葯师是否能把它检查得出来?”

丁葯师忽然站起身道:

“老朽并没有把握,且容老朽试试!”

他提过葯箱,开了小锁,掀起箱盖,取出一支细长小刀,和一个白瓷的小碟子,然后转过身朝白元规道:

“大庄主请掳起袖管来,切脉既然切不出真相来,唯一的方法,只有检查大庄主的血液中是否有毒了?”

白元规依言掳起袖管,露出半条手臂,丁葯师先用手指在他手臂上按了按,然后取起小刀,轻轻一挑,就有一缕殷红的鲜血冒了出来。

放下小刀,取过小瓷碟接住了鲜血,另一只手轻轻挤着,直等流了将近小半碟,他才用手指在伤口上压了一下。

说也奇怪,经他手指一压,立时就止住了血。

丁葯师把瓷碟放到榻上,再从葯箱中取出三个葯瓶,打开瓶塞,从每个瓶中挑了少许葯粉,倾入小碟之中。

然后取出一支银针,轻轻搅动,等他取起银针之时,大家都可看到沾血液之处,已经色呈墨绿!

贾老二抢先问道:

“丁葯师,这是不是有毒?”

白元规兄弟三人也想问,听他这一说,目光不由得齐向丁葯师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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