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歌》

第17章 晚防宵小

作者:东方玉

一连三天,陆翰飞没有再和那位白衣公主见面。

一日三餐,都是由小玲送到后舱,他只是在舱中练习三十六式坐像,和十九式“日轮斧法”。

虽然舱中地方不大,不便取出日轮金斧,依照图式练习,但他以手代劳,关起舱门,缓缓比划,倒也领悟了不少要决,三天下来,十九式斧法,大致上已全数学会。

第四天中午,船抵岳阳泊岸,陆翰飞跨出船舱,只见小珠已在舱外等候,迎着笑道:“陆相公,我家小姐说,不便相送,多谢相公了。”

陆翰飞连忙拱手道:“姑娘替在下覆上小姐,这几天多蒙款待,在下感激之至。”

说着正待朝跳板上走去。

小珠急跨上一步,低声道:“我家小姐说,要相公多保重!”

陆翰飞听得一怔,抬头望去,正好小珠眨着一双清澈眼睛,神秘一笑,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家小姐,从没这般关心过人。”接着又损了扬手,道:“陆相公慢走,小婢不送了。”

陆翰飞当然听得出她话中之意,一时不便作答,只点点头道:“姑娘再见。”

大踏步走上跳板,登岸之后,转头瞧去,只见中舱窗帘低垂,隐隐可见一个人影,倚窗支颐,望着窗外。

陆翰飞心头不期怦然一震,很快别过头去。

春梦了无痕!

这四日来,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梦境;这位神秘的“二公主”,有如雾中之花,身世如谜,使人不可捉摸。

她娇柔的情影,不停的在脑际浮出;她娇婉的声音,也历历在耳!

他心中感到异样的困扰,因为她一再要自己多多保重,这句话是多么语重心长!

“陆少侠……”突然有人奔近前来,叫了一声。

陆翰飞赶紧依声瞧去,只见身前路旁,垂手站着一个对襟密扣的劲装大汉,态度非常恭敬。

那大汉没等陆翰飞开口,忙躬身笑道:“小的是巡江堂主李奎,负责这里码头上的船只,十天以前,见过陆少侠,所以一看就认得,陆少侠可要过江?”

陆翰飞点点头说道:“我正要渡江。”

那李奎连声应是,说道:“陆少侠请稍等。”

话声一落,从怀中取出一面三角旗,轻轻一挥,立时从船丛划出一艘快艇,驶近埠头。

李奎恭送陆翰飞下船,一面躬身道:“陆少侠恕小的不送。”

陆翰飞拱手称谢,小艇已离开船头,直朝君山驶去,何消片刻,快艇已在君山靠岸。

舍舟登陆,刚一上岸,瞥见远处有两条人北,飞也似朝自己奔来!

“陆大哥!”

“陆大哥,你真的回来了!”

两个充满着喜悦的少女声音,远远传来,那正是楚湘云和冷秋霜两人。

陆翰飞暗暗赞叹龙门帮果然消息灵通,自己才一上船,总舵已经接到报告了,心中想着,也立即迎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冷秋霜,她一脸喜容,一眼瞧到陆翰飞,就连蹦带跳,小鸟般飞了过来,纤纤玉手,一把拉着他右腕,高兴的道:“啊,陆大哥,你伤已经好了?你从哪里来的?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话声像炒豆般的,咭咭格格说个不停。

楚湘云随着掠近,接口道:“陆大哥,你总算来了,真把人都急死了呢!”

陆翰飞目光一抬,和楚湘云的目光对个正着,只见她眼眶湿润,长长的睫毛中隐含泪珠,似是喜极而泣,站在边上,一付脉脉含情惊喜交集的模样。

冷秋霜心洁如玉,天真未凿,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一脸都是笑容,纤手还是拉着自己不放。

陆翰飞瞧着两应姑娘,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含笑道:“两位妹子都好,别后情形,说来话长,我们到里面再说吧!”

说话之际,又有两条人影,如飞而来!

老远就听到杜志远的声音,笑道:“哈哈,陆兄弟,吉人天相,你果然脱险回来了。”

陆翰飞只叫了声:“杜兄……”

两条人影,瞬息已到眼前,那是杜志远和黑娘子倪采珍。

陆翰飞着两人情形,似乎大有进展,心中也暗自高兴,一面慌忙抱拳道:“倪堂主好。”

黑娘子悄眼珠一转,笑道:“陆少侠要是再不回来,这两位妹子整天愁眉不展,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去呢,现在可好了,别再愁急了吧?”

冷秋霜道:“是啊,陆大哥失踪之后,其实也只有十来天,好像出一年时光还长呢!”

黑娘子听得报着樱chún,笑出声来。

陆翰飞只觉脸上一热,连忙朝杜志远问道:“杜兄,程老前辈、史前辈两位可好?”

杜志远道:“陆兄弟来得正好,程帮主十天之前,误中白衣教蛊毒,这几天……”

陆翰飞猛地一震,急急问道:“什么?程老前辈其中了白衣教主的蛊毒?现在怎么了?”

杜志远道:“程老前辈十日之前,误中蛊毒,这几天正在逐渐发作,终日神志昏倦,只是沉沉熟睡。”

陆翰飞愤然道:“早知这样,我那天就不该轻易放过了她!”

杜志远道:“几位老前辈此刻都在书房,我们快走吧!”

大家一阵急奔,越过广场,朝书院走去,五间敞轩,湘帘低垂,门口垂手站着一名使女,瞧到四人,立即掀起帘子。

这间宽敞的客室中间,坐着千手儒侠史南溪。阴风煞柯灵、和白面判官姜南豹三人。他们好像在计议着什么,每人脸上,都流露出凝重神色,一见杜志远、陆翰飞相继走入。

千手儒侠清瘦脸上,微绽笑意,起身道:“陆老弟果然脱险回来,老夫总算放了一桩心事。”

陆翰飞连忙走上几步,向在座三人见过了礼,一面抬头问道:“史老前辈,晚辈方才听杜兄说起,程老前辈中了白衣教的蛊毒,不知如何了?”

千手儒侠修眉紧蹙,微微摇头道:“据说白衣教下的蛊毒,十日必发,帮主目下只是沉沉昏睡,不宜惊动,老夫已前往苗疆,聘请专治蛊毒的郎中,也许一二日内,就可赶到。”

陆翰飞道:“晚辈听说白衣教所下毒蛊名为‘终身蛊’,除了每隔三月,服用他们的特制葯丸一粒,可保无虑之外,天下无葯可解。”

千手儒侠史南溪双目里然一睁,问道:“陆老弟这话从何处听来的?”

陆翰飞正待回答,恰好使女替他端上茶来,瞥见中间一张雕花圆桌上,放着一颗蜡九,口中不由“咦”了一声,急急说道:“史老前辈,这颗蜡丸,正是白衣教特制,可以抑制毒蛊,延缓发作的葯丸,可是白衣教派人送来的?”

干手德侠道:“这颗蜡丸,是今晨由岳阳高升客店派人送来的,说是昨晚有一位白衣书生,和一位红衣姑娘,在他们店中投宿。临行之前,嘱咐客店掌柜,派人专程送呈帮主,老夫因对方敌友未明,不敢乱投葯物,方才就是和木老嫂、姜堂主讨论此事。”

说着从几上取过一封信柬,随手递来,接着又适:“这信柬上说的,和陆老弟所说,大致相同,你拿去瞧瞧!”

陆翰飞听说这颗蜡丸,是一个白衣书生和一个红衣少女叫客店中人送来,不禁心头一动,暗想:那不是自称赤发仙子的温如玉和姬红薇还有谁来?

当下立即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写着:“敬奉葯丸,阴阳水调服,重症三月内可不复发,晚防宵小。”

纸上聊聊数语,但字迹娟秀,分明出之女子之手!

陆翰飞看过之后,立即抬头道:“果然是她们!史老前辈,这葯丸不假,不妨让程前辈服下,暂时先解了蛊毒再说。”

白面判官姜南豹道:“陆少侠知道这送葯丸的人是谁?”

陆翰飞点了点头,道:“这两人,白衣书生是五毒教主温如玉,穿红衣的是魔教长老嘉檀尊者的师妹姬红薇,她们前几天,曾从一位假扮白衣教主的人的手上,要去两颗葯丸,晚辈亲眼目睹,不会有假。”

白面判官道:“陆少侠可知五毒教的独眼乞婆区姥姥和毒砂掌洪长胜等人,全都投入白衣教了吗?”

冷秋霜插嘴道:“陆大哥,那魔教的老和尚坏死了,你差点就被他害了。”

阴风煞道:“秋儿,别插嘴,让你陆大哥说下去!”

千手儒侠也点头道:“不错,陈老弟把别后情形,说出来听听,大家再商量不迟。”

陆翰飞想了一想,就把当日醒来,感觉武功全失,躺在一间地下密室之中,幸得温如玉相救……

冷秋霜不待他说完,叫道:“陆大哥,这一段,我们早已听温如玉说过了,她说,她背着你跑到九嶷山一处山脚下,她只去打了几只野兔山鸡的工夫,回去就找不到你了,后来呢?你就从这里讲起好啦!”

陆输飞听她说出温如玉背着自己走,不由脸上一红,就把自己如何被黑猿抱上石城峰,如何无意之间,被黑猿取去赛孙膑送给自己的两枚古钱把玩,开启了“石城洞府”石壁……

说到这里,千手儒侠蓦的一拍茶几,睁目道:“令狐宣遗留的两枚古钱,果然是开启石门的钥匙,老夫当日确曾怀疑他何以要把两枚古钱,遗留给陆老弟?只是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何在?此人神机莫测,可惜死在他师兄手下!”

陆翰飞笑道:“当时大家都被他瞒过了,其实令狐老前辈并没有死。”

他此话一出,大家全都一愕!

杜志远道:“陆兄弟你快说下去。”

陆翰飞撩起长袍,取出日轮金斧,又从怀中掏出一叠白玉连环,一起放到桌上,然后把自己入洞经过,如何取到金玉双奇遗留的兵器,和在洞中遇上姬红薇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只是把“公孙氏笔录”,略而不提,那是因为公孙乔在笔录上的特别注明,日轮金斧和白玉连环乃是他们夫妻的随身兵器,取宝之人,必须夫妻合参,尚未成婚的,也必须把白玉连环传给将来的配偶。

但自己心中,认为司空师叔和师傅同死在夏侯律手中,而且楚师妹又是和自己同上竹仗坪,叩谒赛孙膑的,自己说什么也得把白玉连环分给她。

如果自己取出“公孙氏笔录”来,她看了上面写着的特别规定,决不好意思接受,自己也就不好把白玉连环送给她了。

大家听说这柄只有两尺来长的金斧,和一叠根本不是兵器的白玉连环,就是两百年前一对异人白衣剑侣金王双奇的成名武器,不禁全都微感意外,因为这两件东西,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处来?

陆翰飞等大家传看了一会,才把自己和姬红薇下山之后,遇上赛孙膑化装樵夫,送信一节说出,一面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送到千手儒侠面前。

千手儒侠看过之后,不由呵呵笑道:“这么说来,要咱们安心回转君山的,也是赛孙膑无疑了!”

陆翰飞道:“原来老前辈也遇见过他了?”

千手儒侠道:“那倒不是,这是几天以前,咱们接到君山总舵飞鸽传书,得知程帮主误中白衣教暗算。那时木老嫂子正好从石城峰下来,找不到老弟踪影,大家正感为难之际,忽然有一头信鸽,传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南岳门人,另有去处,不日自回,安心返君山可也。’

大家觉得奇怪,龙门帮的信鸽,久经训练,旁人决难在中途截获,不知如何会带来这封怪信?但信中既然这般说法,可见陆老弟并无危险,而且君山方面,事出非常,大家这才兼程赶了回来。”

白面判官美南豹道:“赛孙膑这封密柬,既然要陆少侠到了君山,才能开拆,依兄弟之见,可能和帮主中蛊之事有关,陆少侠快请拆开瞧瞧。”

冷秋霜道:“是啊,陆大哥我帮你拆好不?”

千手儒侠含笑道:“冷姑娘且慢,我们且听陆老弟说完经过,再拆不迟。”

冷秋霜回头道:“你快说咯,后来呢?”

陆翰飞接着就把自己因赛孙膑在信上有“见字速去君山”之言,在庐家铺搭船,遇到白衣少女,以及当晚观音桥观音庙中,白衣崆峒等人受白衣教主胁迫,和温如玉、姬红薇讨去二颗蜡丸之事,详细说出。

千手儒侠听他说完,沉吟了一下,道:“照陆老弟这般说来,这颗蜡九,倒确是温如玉和姬红薇两位姑娘用计赚来的两颗之一,帮主身中蛊毒,只是沉沉昏睡,不妨服用,只要真能使蛊毒暂时不再发作,有这九十天时光,也足可另找解葯了。”

阴风煞尖声道:“依老身推测,可能赤发仙子温如玉向白衣教主计赚两颗蜡丸,和今晨吩咐客店中人送来解葯,都是赛孙膑令狐宣安排之计,陆少侠,你快瞧瞧那封密柬上,写些什么?”

千手儒侠给阴风煞一说,点头道:“木老嫂此话有理,赛孙膑在石鼓山诈死,无非为了掩人耳目,其中自是另有深意!”

他说话之时,冷秋霜已把密柬拆开,抽出一张信笺,递到陆翰飞手上。

信笺上只有寥寥几个大字,那是:“慾解蛊毒,惟求朱果。”

千手儒侠目光一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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