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剑珠》

第08章 保释外出

作者:东方玉

说话之间,韦宗方发觉自己脚下好像踏在石级上,正在一步步往上走去。

韦宗方心中却在想,这保释自己的人,可能是丁大哥的朋友,丁大哥想来必定已经在上面了?心念转动,忍不住又道:“在下还有一事,请教姑娘,在下丁大哥,不知出去了没有?”

青衣女婢冷哼道:“你是说丁之江?这人真是该死!”

韦宗方道:“丁大哥怎么了?”

青衣女婢道:“没什么,他还有事。”

这石阶少说也有百级之多,前面的青衣女婢忽然停步,她好像掀开了一块石头,然后又上三级,说道:“好了,你可以跨出来了。”

韦宗方跟着跨出,才算踏上了平地,他虽然被蒙着双眼,但迎面吹来的凉风,已是十分清新。

青衣女婢还是拉着他衣袖,东转西转的又走了盏茶光景,才行停下步来。

她飞快的转到韦宗方身后,解去蒙面黑布,随手一掌,击上韦宗方背脊!

韦宗方只觉身子猛然一震,被封经穴,立告畅通,同时眼前一亮,看清自己站在一处树林之间。

耳中听到青衣女婢说道:“你朋友就在树林外等你,快去吧!”

青影一闪而逝,飞快的朝林中投去,瞬即不见!

韦宗方瞧着她后形,暗暗一怔,忖道:“此女不过是一个女婢身份,但这份轻功身法已是大非寻常,想来她的主人,自然更厉害了。天杀娘,这除了天杀娘,还有什么人?心念转动,人已大踏步朝林外走去!

这时已是傍晚时光,夕阳衔山,照得山野间一片金黄色彩!就在松林外面,站着一个人,那人头戴红珊瑚顶的瓜皮帽,身穿团花天青长袍,足登粉靴,负手望着远处,状极悠闲!

韦宗方瞧得一呆,此人一派绅士模样,自己和他从不相识,怎会知道盲已被天杀娘捉来,赶来保释自己?

那人耳朵好灵,韦宗方才一走出松林,他就好像背后长着眼睛一般,很快转过身,含笑点头道,“韦兄弟来了?咱们就走吧!”

他倒像是老朋友了,一见面就打招呼!

韦宗方这才看清这人紫膛脸,浓眉大眼,约摸三十出头,自己真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看去似乎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略一迟疑,就朝前走上两步,拱拱手道:“这位兄台……”

那人敢情看出韦宗方脸露迟疑,不待他说完,呵呵大笑道:“韦兄弟想是记不起我来了?哈哈,三天前早晨,你还破费请我和老三喝过酒呢!”

韦宗方经他一提,突然想起来!难怪看来十分面熟,原来他竟是三天前那个弄蛇的化子,口中不觉“哦”了一声,连忙抱拳道:“兄台原来是……”

原来是“弄蛇的化子”,这话总说不出口!

差幸那人没待韦宗方说下去,就打了哈哈,接着笑道:“你想起来了?没错,兄弟正是甘瘤子。”

这三个字钻进韦宗方耳朵,不禁又是一怔!甘瘤子不就是天杀娘门下吗,那天独斗麻冠道人、铁罗汉、秃尾老龙三大高手,功力奇高的黑衣人?

心念闪电掠过,愕然抬目道:“兄台原来是天杀门下,在下失敬。”

甘瘤子道:“不错,兄弟正是天杀门下,今天早晨,兄弟才知道你落到万剑会的人手里,特地赶来讨个交情,他们没欺负你吧?”

韦宗方奇道:“万剑会,在下不是被天杀娘擒来的?”

甘瘤子微笑道:“师傅早就走了,她老人家那天就是冲着你韦兄弟,才放过了他们,怎会再把你擒来?”

韦宗方想起人家赶来搭救自己,还没向他道谢,这就作了个长揖道:“多蒙兄台赶来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甘瘤子大笑道:“咱们既是朋友,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韦宗方道:“在下有一不明之处,不知甘兄能否赐告,万剑会的人,无缘无故把许多人都囚禁起来不知为了什么?”

甘瘤子晒道:“还不是为了一支镂文犀是什么?”

韦宗方好奇的道:“镂文犀是什么?”

甘瘤子瞧了他一眼,才道:“韦兄弟,这挡事你不知道最好,目前江湖上已经闹开了,说不定会引起许多纠纷,这原本和你无关,你还是不要问的好。”

韦宗方见他不肯多说,自己也不便再问。

甘瘤子目光一转,道:“韦兄弟,此地多凶险,咱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韦宗方忽然发觉自己那柄纯剑,被万剑会的人解下了没还给自己,这就“啊”了一声,道:“在下一柄宝剑,被他们解下还没还我。”

甘瘤子大笑道:“一柄宝剑,算得了什么?几时我送你一口上好的,也就是了。”

韦宗方道:“不成,那剑是我叔叔昔年之物,也是唯一留给我作纪念的,我不能丢,兄台请稍等,我向他们去讨还宝剑。”

说完,转向朝林中走去。

甘瘤子道:“韦兄弟,你去了也找不到的,这时候天快黑了,咱们找个歇脚的地方,我去给你要回来就是了。”

韦宗方心中一动,忙道:“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甘瘤子道:“什么事?”

韦宗方道:“家师曾和万剑会的人很熟么?”

甘瘤子道:“家师曾和他们上一代的剑主相识,只是谈不上什么交情。”

韦宗方道:“在下承蒙甘兄保释,只是在下还有一个同伴……”

甘瘤子道:“你是说铁笔帮的丁之江?”

韦宗方忙道:“正是丁大哥。”

甘瘤子问道:“你们相交甚熟?”

韦宗方道:“在下和他虽是初交,但丁大哥为人豪爽,是个血性朋友,在下和他结伴而来,我蒙甘兄出面保释出来了,丁大哥仍留在万剑会的人手里。”

甘瘤子道:“你想救他脱险?”

韦宗方道:“在下自知无此能耐,因此想恳请甘兄,能否把丁大哥保释出来?”

甘瘤子面有难色,道:“丁之江和你不同,万剑会只怕不肯轻易释放于他呢!”

韦宗方听他口气,似有允意,忙道:“一切全仗甘兄大力。

甘瘤子沉吟道:“此事大难……”他望了韦宗方一眼,忽然哈哈一笑道:“韦兄弟,我忘了你身边带着修罗律令?”

韦宗方膛目道:“修罗律令?修罗律令是……”

甘瘤子认真的道:“你认为保释丁之江是件小事情吗?如果不出示修罗律令,万剑会只怕不肯放人呢!”

韦宗方道:“在下不知甘兄说的修罗律令,究系何物?”

甘瘤子怔道:“修罗律令不是就在你身边?”

韦宗方道:“在下真的不知道。”

甘瘤子道:“说就奇了,那天你不是向家师出示了修罗律令?”

韦宗方突然想起那面铁牌来,急忙问道:“甘兄说的是那块铁牌了?”

甘瘤子道:“不错,不错,修罗律令正是一面铁牌,那是昔年修罗真君的令符,持符之人,即是奉真君差遣,万剑会主这个账是非卖不可。”

韦宗方真没想到不知名叔叔放在木箱里的这块烂铁牌,竞会有这么大的用处,难怪他老人家要自己“慎藏勿失”!

这就对了,那天天杀娘也是看了这块铁牌,才离去的,心中想着,急忙伸手入怀,一阵掏摸,取了出来,道:“甘兄说的修罗律令,就是此物了?”

他因把铁牌放在贴身之处,才没被铁罗汉搜到。

甘瘤子目光一瞥,连忙点头道:“就是这个,好,咱们这就去!”

说完,转身朝山脚走去。

韦宗方道:“甘兄,在下方才是从林中出来的,他们不是就在这里吗?”

甘瘤子头也不回,大笑道:“这是他们故弄玄虚,叫我在樟树岭下等你,其实他们一伙人,还在前面呢!”

韦宗方想起方才那青衣女婢牵着自己,果然高高低低的走了许多路,这就跟在甘瘤子后面,沿山脚奔去。不消一会工夫,便已奔到一座石山脚下,山势不算太高,却是岩石峻拔,当前一片杂林,横拦去路。

甘瘤子才一停步,只听林中有人喝道:“什么人?”

一名面目冷做的黑衣佩剑汉子,从林中大步走出,目光瞥了两人一眼,凝立不动。

甘瘤子抱拳道:“朋友请通报一声,天杀门下甘瘤子,要见你们秦总管。”

那黑衣汉子一声不作,转身一跃,直向林中掠去。

甘瘤子目送黑衣人闪入林去,低哼一声道:“万剑会这些黑穗剑士,武功已是大为可观!”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既似赞叹,又似略带不屑。

韦宗方不好答话,站在他身侧,只是打量着山上景色。

两人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出来,甘瘤子已是等的不耐。

韦宗方问道:“甘兄,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甘瘤子随口道:“姨姆山。”他一面说话,一面目注林中,回头道:“咱们进去!”

话声一落,大步朝林中走去。

韦宗方此行,自然以甘瘤子的马首是瞻,瞧他朝林中走去,也紧随他身后而行。

两人刚一入林,瞥见人影一闪,又是一个黑衣佩剑汉子挡住去路,冷声道:“两位止步。”

甘瘤子哼道:“我是找你们秦总管来的。”

那黑衣汉子冷冷道:“已经有人通报进去了,在总管还没允许两位进去之前,两位最好到林外去等着。”

甘瘤子浓眉一轩,双目紫棱暴射,正待发作。

只见先前那名黑衣汉子已飞驰而来,口中说道:“秦总管请两位进去。”

拦在前面的黑衣汉子不再说话,立时朝一株大树后闪去。

甘瘤子冷哼了声道:“你们秦总管架子倒是不小!”

林中小径一直通到一所茅屋前面,这时只听茅屋中传出一个洪亮声音,笑道:“甘大侠去而复返,必有见教,老朽正巧有点琐事,不克迎迓。”

人随声出,只见一个瘦小的黑衣老头,手上提着一根旱烟管,快步从茅屋中走了出来。

韦宗方心中暗想:“此人敢情就是万剑会的秦总管,当真人不可貌相,要不是在这里遇上,不把他当作乡巴佬才怪!”

甘瘤子大笑道:“秦老哥好说,兄弟确实还有些小事,要烦读老哥。”

那秦总管瞧了韦宗方一眼,就把两人让进屋去,抬手道:“甘大侠请坐。”

甘瘤子拱拱手道:“承蒙秦老哥赏了兄弟一个薄面,释放韦老弟,兄弟这里谢了。”

秦总管呵呵笑道:“凭甘大侠的金面,些许小事,老朽敢不从命?”说得真好听!”

甘瘤子又道:“只是这位韦兄弟,据说还有一柄随身长剑,留在贵处,未蒙发还……”

秦总管没待他说完,就接口道:“小事情,小事情,也许他们临时忘了,老朽这就查问一下。”

说完,双掌一拍,立时从后屋走出一个黑衣童子,垂手肃立。

秦总管吩咐道:“你去查问一下红姑娘,韦宗方韦少侠还有一柄长剑,留在这里,赶快取来。”

那黑衣童子应了声“是”,返身退下。不多一会,手上捧着一柄长剑出来,恭敬呈上。

秦总管朝韦宗方一指,道:“快送给韦少侠。”一面朝韦宗方道:“韦少侠瞧瞧,可是这口?”

韦宗方从黑衣童子手上接过长剑,说道:“正是在下之物,多谢秦总管了。”

秦总管没加理会,却转过脸朝甘瘤子拱拱手道:“真是抱歉,底下人一时疏忽,倒叫甘大侠亲劳玉趾,老朽实感歉疚。”

甘瘤子大笑道:“秦老哥好说,兄弟还有一件事,想和秦老哥商量。”

秦总管微微一怔,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知甘大侠还有什么见教?”

甘瘤子抬目道:“韦兄弟还有一位同伴,仍被留在贵处……”

他故意拖长语气,不说下去。

秦总管吸着旱烟,仰天喷了口烟雾,目注甘瘤子,徐徐说道甘大侠只管请说。”

他已明知甘瘤子说的是丁之江,却故作不解。

甘瘤子笑了笑,续道:“兄弟说的是铁笔帮的丁之江。”

秦总管脸上一无表情,点点头道:“甘大侠的意思……”

甘瘤子打了个哈哈,道:“我们来意,是请秦老哥放了丁之江。”

秦总管淡淡一笑,道:“甘大侠吩咐,兄弟本该遵命……”

甘瘤子拱手道:“兄弟蒙秦老哥瞧得起,已经卖了一次交情,这次可不敢再向秦老哥说项了。”

秦总管微怔道:“不知这是谁的意思了?”

甘瘤子朝韦宗方一指,道:“这位韦兄弟,是武当天元子道长门下,他想请秦老哥卖个交情。”

秦总管瞥了韦宗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干嘿了两声,才道:“韦少侠的交情,老朽自然要卖,只是这位丁朋友和韦少侠不同,嘿嘿,说得明白一点,韦少侠只是因和丁朋友同行,才被请到敝处来的,所以凭甘大侠一句话,老朽作得了主的,就立时释放了。至于丁之江,乃是敝上交待的人,恕老朽难以应命。”

甘瘤子道:“这么说来,秦老哥是不肯卖韦兄弟的面子了。”

语气咄咄逼人!

秦总管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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