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辟邪》

第08章

作者:东方玉

一江秋水向东流,这是两道桅的一艘帆船,在大江上乘风滑行,顺流而下,住在舱中的人,平稳得就像在家里一样,但往在中舱的三位公子,却只是静静的躺着,没有醒来!

他们当然不是晕船,而是被人家迷翻了,不省人事。

他们被迷翻已经不止一天,这次是中了岭南温家的“干日迷”,没有他们独门解葯,可以让你足足睡上三个月不醒。

千日,当然只是夸口之词;但能够把一个人迷上三个月,已经是江湖上一般*葯望尘莫及的事了,所以岭南温家的*葯,在江湖上,一直和金子等值。

西川唐门、岭南温家,号称一南一北,一迷一毒,这两家奇特的武林世家祖传秘方,始终没有人可与比拟,才能享誉数百年,历久不衰!

这三位公子不用说就是从乐山山庄被入运出来的金澜。丁天仁、易云英了。

三位公子被迷翻了躺在中舱,自然需人伺侯,这伺候三位公子的是一名青衣少女,看去约莫十六八岁,生得清清秀秀,甚是娟好。

只是整日面对着三个沉睡不醒的人,自然会感到十分无聊,是以她除了整天倚舱支颐,别无事做。

整艘船上,她当然不是主事的人,主事的人,就住在前舱,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他也终日把自己关在前舱里,很少露面。

很少露面的人还有六个,那是六个身穿蓝布衣靠的壮汉,同住在狭厌的后舱,他们可能是中年汉子的手下。

这一趟水程,当真是相当遥远,一江秋水向东流,日夜不停的向东驶去。

在船上的人除了日夜,谁还会记得日子?

千里江陵一日还,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之后,帆船渐渐靠近江边,在一阵辘轳声中,两道布帆已在缓缓落下。

中舱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就是住在前舱的中年人。

青衣少女赶紧站起身来,躬着身道:“小婢见过副总管。”

中年人只“唔”了一声,抬抬手道:“船停以后,就要把他们运上去,你要好生照顾。”

青衣少女躬身应“是”。

中年人转身慾走,却又回过身来,说道:“中午不用再喂他们‘代食丸’了。”

青衣少女道:“小婢遵命”。

这是一间布置相当精美的起居室,四角挂着四盏琉璃灯,灯光明亮而柔和。

上首靠壁处一张紫檀雕花大炕床上,横躺着三个穿蓝色夹袍的少年公子,依然昏睡不醒。

右侧一张椅上,坐着一个青衣少女,正是在船上伺候三位公子的丫环。现在她可不敢打炖了,一双俏目只是盯着三位公子,因为他们已经服下解葯,即将醒来。

丁天仁和金澜、易云英几乎是同时醒来的,他们睁开眼睛,不约而同的口中发出一声轻“咦”,也同时翻身坐了起来。

坐在右边倚上的青衣少女慌忙站起身,一脸喜色,娇声沪:“三位公子醒了。”

金澜迅快跨下雕花木炕,但觉头脑昏胀,脚下山感到有些虚软,他定了定神,目光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就朝青衣少女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丁天仁、易云英也相继跨下本炕,因金澜已经问了,两人目光自然也朝青衣少女投去。

青衣少女欠欠身道:“三位公子刚醒过来,小婢已经给三位公子准备洗脸水,请先洗把热水脸,精神就会好些,小婢听总管说,三位公子好像已经昏睡了多天,腹中想必饿了,方才总管已经吩咐厨下,煮了一锅稀饭,小婢这就去端来……”

易云英惊奇的道:“什么,你说我们已经昏睡了多天,难怪头有些晕晕的!”

青衣少女看了三人一眼,又道:“小婢也不知道,这是听总管说的,好像三位公子是被坏人下了*葯,刚才服了清神丹才醒过来的。”

她这番话,自然有人预先教她的了。

丁天仁问道:“是什。么入在我们身上下了*葯呢?”

青衣少女道:“这个小婢就不知道了,小婢只听说三位公子是庄主救回来的。”

金澜问道:“不知你们庄主是谁?”

青衣少女道:“庄主就是庄主咯!”

她不肯说,她不过是一名使女,自然不敢说庄主的名讳了。

金澜又问道:“那么姑娘总可以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了?”

青衣少女道:“我们这里是百里洲。”

百里洲,金澜从未出过门,自然没有听人说过,这就回头朝丁天仁问道:“丁兄可知百里洲在那里吗?”

丁天仁道:“在下也不知道。”他也没出过门。

青衣少女娇声道:“三位公子先去洗把脸咯,方才总管吩咐过、三位公子醒了,要小婢立即前去禀报,等总管来了,三位公子不就知道了吗?”

金澜道:“好,我们先洗把脸,姑娘快去请你们总管来。”

青衣少女答应一声,俏生生推门走出。

木坑前面一张紫檀圆桌上,果然放着三个白铜面盆,和三条新面中,盆中热水还温温的,三人各自洗了把脸,感觉精神果然爽了许多。

不多一回,青衣少女领着一个手提食盒的布衣女子走了进来,她收过面盆,布衣女子在圆桌上放好三付筷匙,再从食盒中取出一锅稀饭,四式小菜,和一笼蒸饺,便自退去。

青衣少女给三人装好稀饭,躬身道:“三位公子请用稀饭了。”她不等三人开口,接着又道:“这是总管说的,三位公子多日未进饮食,不宜暴食,所以才要厨房煮的稀饭、这样才不致有伤肠胃。”

丁天仁道:“你们总管真是细心。”

澜哦道:“姑娘去请过总管了吗?”

青衣少女点着头道:“三位公子醒过来了,小婢自然要去禀报总管了。”’

金澜道:“那么他怎么还没来呢?”

青衣少女嫣然一笑道:“总管说,三位公子这时正在用膳,且等三位公子用过了,他再来不迟。”

金澜笑道:“他怕我们吃得不自在了。”

青衣少女抿抿嘴,轻笑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三人确实感到腹中空虚,也就不用再客气,各自坐下,吃喝起来。金澜以及易云英只吃了一个蒸饺,喝了一碗稀饭,便自停筷,丁天仁却吃了七八个蒸饺,两碗稀饭,看他们不吃了,也就放下筷了。

青衣少女收过盘碗,又给三人沏上三盏清茶。

丁天仁含笑道:“多谢姑娘了。”

青衣少女粉脸一红,说道:“不用谢,三位公子这样称呼,小婢不敢当,小婢叫阿珠,三位公子叫小婢名字就好。”

刚说到这里,只听门口有人呵呵笑道:“三位公子,真是大简慢了。”

小珠忙道:“是总管来了!”

三人刚站起身,只见从门外急步走进一个人来,这人个子不高,方面浓眉,脑后见腮,看去是个相当威重的人,这时满脸含笑,连连拱手,说道:“兄弟于长寿,问候来迟,招待不周,务请三位公子多多包函!”

丁天仁拱拱手道:“于总管太客气了。”

于长寿忙答礼道:“三位公子是敝庄庄主救回的,在下怎敢居功。”一面抬着手续道:“三位公子快请坐下。”

丁天仁也抬抬手,说道:“于总管请坐。”

三人和于长寿一起落坐,阿珠立即送上一盏香茗。

于长寿拱着手道:“在下还没请教三位公子,高姓大名?”

三人各自说了姓名。

于长寿连连拱手,陪笑道:“原来是二位丁公子、金公子,真是久仰得很!”

金澜急于想知道自己三人如何被他们庄主救来的,这就朝于长寿问道:“于总管,在下三人如何被贵庄庄主救回来的,可得闻乎?”

于长寿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含笑道:“事情是这样,敝庄庄主应邀参加重阳大会,回程……”

金澜听说这里的庄主应邀去参加重阳大会,那么这位庄主一定是爹的熟人了,心头一喜,忍不住插口问道:“请问贵庄庄主高姓大名?”

于长寿欠身道:“敝庄庄主姓于,上千下里,江湖上人称潜龙的便是。”

潜龙于千里,金澜没听爹说过。

于长寿继续道:“庄主在路上就发现有一条双篷船,走在咱们前面,但行迹极为可疑……”他口气微顿,就解释着道:“譬如他们二连三天,从未打开过中舱,甚至连住在前后舱的人也从没见过,事情有悻常情,必有其不能见光之隐,川中各帮之间,各有忌讳,庄主本来也不愿多事。

但第三天同在一处码头停泊,晚上看到从中舱闪出一名黑衣汉子,他身法虽快,但庄主目光何等犀利,一瞥之间,就已看清舱中躺卧着三位年轻公子,好像是考相公,心中不由一动,因为考相公赴京赶考,身上必有充裕的盘缠,江上船只,不乏翦径匪徒,谋财害命之事,也时有所闻……

金澜想起那天在后园小山之上的观风亭,遇上一个白衣女子,自称白素素,难道是她把自己三人运下船的?她劫持自己三人,目的何在呢?心中想着,并没开口。

只听于长寿续道:“庄主怀疑他们是一条黑船,这就朝他们船上飞落,那船上七八名水手,果然个个都有武功,看到庄主立即手持刀斧围了上来,他们人数虽多,如何会是庄主的对手,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遇上的竟是庄主,口中嗯哨一声,纷纷跃落水中,潜逃无踪,就这样把三位公子截回敝庄来的。”

他说得很含糊,但三人遇救经过,已有了一个大概的情形。

金澜道:“在下三人蒙贵庄庄主援手,真是感激不尽,在下三人理该趋谒当面致谢,不知于总管可否代为先容。”

于长寿笑道:“三位公子都是乐山山庄中人,敝庄庄主自是欢迎之不暇,只是此刻为时已晚,敝庄主业已就寝,明日一早,在下自会陪同三位公子去见敝庄主的。”

说到这里,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三位公子请到客房休息,在下给三位带路。”说完,连连抬手肃客。

阿珠不待吩咐,已经点好灯笼,走在总管前面,给大家照路。

出了起居室,就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进入一道腰门,是一幢五开间的楼字,阿珠就在楼下站定下来。

于长寿领着三人登上楼梯,已有一名青衣使女在楼梯口迎着躬身道:“小婢见过总管。”

于长寿问道:“三个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青衣使女躬身道:“回总管,都已收拾好了。”

于长寿一摆手道:“你见过二位丁公子和金公子,就去打开房门,让三位公子瞧瞧,是否可以?”

青衣使女答应一声,就朝三人躬身道:“小婢阿香,叩见二位丁公子、金公子。”

丁天仁道:“姑娘不可多礼。”

于长寿一挥手,朝青衣姑娘吩咐道:“你走在前面领路。”一面回头朝三人陪着笑道:“她是伺候楼上的使女,三位公子如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好了。”

丁天仁抱抱拳道:“在下三人有阿香姑娘领路就好,于总管请回吧!”

于长寿爽朗的笑道:“三位公子是敝庄的贵客,在下自然要陪同三位看过房间再行告退,这样明天庄主问起来,在下才能答得上去。”

说话之时,阿香已经推开一排三间房门,让总管陪同三人看过房间。这是招待贵客的房间,房中设备当然甚是华丽,三人再三道谢,于长寿拱手告退。阿香忙着给三人沏上茶来。

丁天仁道:“阿香姑娘,这里不用你招呼了,你也去休息吧!”

阿香向三人道了晚安,才行退去。

金澜和易云英却在丁天仁的房中围着卓子坐下。

丁天仁道:“今天不知几时了,方才听于总管说,好像我们至少也被迷昏了四五天呢!”

“不止!”金澜微微摇头道:“这里的于庄主是去参加重阳大会的,他在回来的路上,发现我们的,这样算来,我们被劫持,少说也有十几天了。”

丁天仁道:“会有这么多天了?哦,干庄主去参加重阳大会,和令尊一定是很熟的朋友了,金兄认不认识?”

金澜喝了口茶道:“重阳大会是川西武林同道一年一度的集会,轮流作东,还有各地知名之士应邀参加,小弟也并不熟悉。”

说到这里,目光一溜丁天仁、易云英二人,又道:“我们三人,也可以说是患难与共,小弟有一建议,不知二位丁兄意下如何?”

丁天仁道:“金兄有什么话,只管请说。”

金澜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小弟和二位丁兄一见如故,大家又经历了这次危难,所以……想和二位义结金兰,作个口盟兄弟……”

丁天仁没待他说完,就欣然道:“金兄说的正合我意,我们今后就以兄弟相称,患难与共,生死不渝。”

金澜更是喜上眉梢,含笑说道:“丁兄同意了,那我们应该叙叙年齿才是。”

三人说出年龄,丁天仁十九、金澜十八、易云英十七。

金澜喜孜孜的朝丁大仁、易云英二人说道:“我们从现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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