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红》

第19章

作者:独孤红

南宫逸做事不糊涂,他一离开“君山”,就先到“岳阳城”。

在那夜色笼罩的路边屋檐下,他找到了一个正准备枕着破碗,抱着打狗棒睡大觉做美梦的中年化子。

被人打跑了睡意,化子有点不高兴,懒洋洋的坐起来,满脸不耐烦的翻眼相问来意。

南宫选没跟他计较,真要计较起来,按家法处置,化子那条命能不没了半条还多!只面带微笑,伸了伸手。

这一伸手不要紧,化子立时直了眼,变了色,一骨碌爬起,又翻身跪倒,纳头便拜,不敢仰首。

天下丐帮,帮主最尊,但帮主也得听长老的,而且敬畏有加,不敢稍悻。眼前这位说起来,该是“三长老”。

三长老是谁,丐帮化子,个个肚子里明白。撇开“三长老”

头衔不谈,单那“谈笑书生乾坤圣手勺个字,也能压死人。

南宫逸含笑相扶,问了要问的。

丐帮耳目众多,消息灵通,知觉敏锐,别说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就是一只蚂蚁走进地盘儿,也瞒不过当地的叫化子。

化子答了该答的。

“衡山世家”的“小孟尝”皇甫少青,两天前即已出现“岳阳城”;而且,的确是被二鬼掳走了,另外那功力奇高的黑衣人,他们舵上却没人认识。

南宫逸笑问“岳阳分舵”为何不管。

中年化子吓白了脸,打着哆嗦说,因为有那功力奇高的黑衣人在侧,分舵主谕令不准轻举妄动。

可是等二鬼下了“岳阳楼”,却又追之不及了,故只好传讯给各处分舵,留意二鬼,伺机施救。

这,听来是理,但满不了奇才第一的南宫逸。他皱了皱眉,意会到了这可能是怎么回事,记在心头,未予说破。

当下再严谕化子不许向任何人提起见到他的事之后,飘然离开了“岳阳城”,身法如电,直奔“湘阴”。

他做梦也没料到,一趟“岳阳城”没白跑,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他也没有想到,就那么一打听,会发掘出这么一档大事。

还好他打听了,否则,只怕永远会被蒙在鼓里,天下丐帮的命运,真是不堪想象。

这天晌午,南宫逸飘然进了“湘阴”。

“湘阴”这地方,仍未离开“洞庭湖”范围,居民泰半过着水上生涯,早出晚归,靠打鱼养活一家老少。

南宫逸刚进“湘阴城”,靠城门街边屋檐下,一名中年化子脸色一变,立即站起身来,低头便走。

南宫逸似乎没看见,八成儿也没留意,一直往城里走去,连看都没看那中年化子一眼。

那名中年化子胜上神色带着仓皇,低着头,拐入了西边一条街;进了这条街,扭头向后望了望,刚要拔腿。

突然,他脸色煞白,两眼发直,但住了。

面前五尺处,不知何时,负手站着一个人,雪白儒衫、飘逸潇洒,脸上,带着微笑。

这个人,赫然竟是南宫逸。

敢情,他进城时看见了这中年叫化,早在这僻静处等着了。

南宫逸没动,也没说话。

可是,那中年化子却一哆嗦,腿一软,砰然跪倒。“见过三——三——三长老。”

敢情,他认识南宫逸。

但,天下丐帮弟子虽多,见过这位三长老的人却不多。

南宫逸目中异采一闪,道:“你认得我?”

中年化子白着脸,点了点头。

南宫逸挑了挑眉,道:“你见过我?”

那名中年化子不敢乱点头,只得摇了摇头。“没,没有。”

既没见过,又说认识,这可有点玄了。

南宫逸目中异来再问。“那你怎知是我?”

那名中年化子嘴张了半天,才颤声憋出一句:“禀三长老,‘岳阳’分——舵——”

显然,“岳阳城”的那位,给泄露了。

南宫逸那严谕是白费了。

南宫逸脸色一变,道:“够了,起来答我问话。”

那名中年化子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爬了起来。

南宫逸望了他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化子道:“禀三长老,属下秦通。”

南宫逸道:“在‘湘阴’分舵担任何职?”

秦通道:“属下现为香主。”

南宫逸谈笑说道:“职位不低,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一句话,秦通又白了脸,一哆嗦,低下了头。

南宫逸笑了笑,道:“刚才你看见我了么?”

秦通低着头道:“禀三长老,属下,属下……”

南宫逸道:“你最好说实话。”

秦通猛地一震,只得硬着头皮:“属下看见了。”

南宫逸淡淡一笑,道:“那么,是谁要你见着我就跑的?”

秦通低着头,没开口。

南宫逸笑了笑,又道:“丐帮帮规,是这样规定的么?”

提起帮规,秦通浑身俱额,猛然抬头,一脸企求可怜色:“三长老开恩,秦通该死。”

南宫逸脸色一沉,道:“据实答我问话。”

秦通额声说道:“真三长老,是巴舵主的吩咐。”

南宫速道:“他吩咐什么?”

案通道:“巴舵主吩咐,一见三长者进城,立刻回报。”

南宫逸冷笑说道:“他要干什么?”

秦通道:“属下不知,巴舵主只是这么吩咐。”

南宫逸道:“恐怕四面城门都有人吧?”

案通身形一震,点了点头。

面对这位高明三长老,令他无从隐瞒。

南宫逸冷冷一笑,道:“看来,他比尉迟敬还胆大,他入帮多久了?”

秦通道:“属下不知道。”

南宫逸道:“你呢?”

秦通道:“属下自幼入帮。”

南宫逸点了点头,道:“还好你是自幼入的帮,不然,哼!”

双眉一挑,道:“答我问话,‘索命五鬼’中彭烈、姜东流两个东西,往何处去了?”

案通一愣,道:“禀三长老,彭烈跟姜东流没在‘湘阴’出现过。”

看样子不假,那么“苦僧”之言……

南宫逸冷笑说道:“‘湘阴’分舵没接到‘岳阳’分舵传书?”

秦通又一楞,道:“传什么书?”

敢情,他全不知道。

南宫逸明白了八分,没再问下去,道:“告诉我分舵所在。”

秦通道:“容属下带路。”

南宫逸摆手谈笑,道:“用不着,你告诉我就行了,我不愿给你惹麻烦。”

秦通身形一阵剧颤,这回不是怕,是感激,猛然抬头,目中泪光闪烁,满脸坚毅之色,刚要张口。

南宫逸已然谈谈说道:“你不听我的?”

秦通连忙俯首,道:“属下不敢。”

南宫逸道:“那么,说。”

秦通应声说道:“分舵在城西‘城隍庙’。”

南宫逸摆了摆手,道:“刚才由哪儿来,现在回哪儿去,我的话,从即刻起,你是‘湘阴’分舵分舵主,找几个人替我查查二鬼下落,顿饭时间回报,我在分舵等着,去吧。”

秦通浑身俱颤,再也难忍两眶热泪,让它顺腮流下,他没拍手去抹,张着嘴,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三长老,属下……”

南宫逸谈笑说道:“别多说了,以后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了,去吧。”

秦通没再多说,砰然跪倒,叩了一个头,爬起,转身如飞而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大造化;要按帮规论处,他这条命根本别想要了,如今不迫命在,而且升了一级。

这位侠骨仁心的奇才,确有一套,从今后,还怕这位“湘阴‘汾舵的分舵头不忠心不二、誓死效忠么?

南宫逸笑了笑,陡挑到眉,一闪不见。

转瞬工夫,南宫逸又在城西出现。

城西,是一片荒郊旷野乱坟岗,离开“湘阴”热闹的街道很远;这地方几乎没有一户人家,只有两三片柏树林。

那座残破的“城隍庙”,就坐落在一片柏树林之前。

分舵重地,自然是明桩暗卡偏布,可是对南宫速而言,那等于虚设;南宫逸如人无人之境,身法如电,直落庙门口。

直到这时,庙内才突然响起一声惊喝:“什么人敢闯我丐帮分舵?”

南宫逸谈笑说道:“闯字用得不妥,没出迎已是大罪一条。”

飘然举步,进了庙门。

适时,门内人影一闪,两名中年化子手持打狗棒当门而立,一见南宫逸,霍然变色,居左那名道:“阁下是……”

南宫逸道:“怎么,你两个不认识我?”

两名中年化子楞了愣,同时摇头,道:“恕我二人眼拙,不敢冒认。”

南宫逸道:“没关系,你们巴舵主认得我。”

说着,又要往里走。

两名中年化子打狗棒一横,依然挡驾,道:“阁下,请……”

南宫逸笑问:“要我自报姓名?”

居左那名化子道:“为便通报,请阁下原谅。”

南宫逸笑了笑,道:“我复姓‘南宫’,单名一个‘逸’字。”

两名中年化于神色大变,一哆嗦,双双拜下:“属下等有眼无珠,不知三长老驾到…

…”

南宫近摆手说道:“没人怪你们,快给我通报一声。”

两名中年化子应了一声是,刚自站起。

后般人影一闪,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化子飞步而出,来到门口,双膝着地,蓬头低垂,道:“属下不知三长老驾到,未曾迎架……”

南宫逸摆了摆手,道:“你就是‘湘阴分舵’巴舵主?”

高大中年化子恭谨答道:“不敢,有劳三长老垂问,属下正是巴云天。”

南宫逸挑了挑长眉,二次摆手,道:“站起来,里面请去。”

话落,当先向后殿走入。

巴云天跟那两名中年化子,应声站了起来,抬起了头,巴云天鹞眼、鹰鼻、阔口,好一副阴狠凶恶长相。

目光阴鸷,深深地看了南宫逸那洒脱、俊逸的背影一眼,神色带着不安,还有几分狐疑。

化子吃十方,要饭的吃住讲究不了,这分舵重地也惨兮兮的,摆设简陋得很,不过几把破桌椅而已。

庙虽残破,里面倒还十分的干净,没见那抛了满堂的鸽翎蝠粪,想必是丐帮弟子经常打扫使然。

等于到了自己家里,在丐帮总舵也排座第三,连帮主尉迟敬都没份儿,何况这小小一湘阴分舵“?

南宫迟没客气,理所当然地落了上座。

巴云天年两名中年化子,垂着手恭道异常地站立一旁。

南宫遍设开口,他三个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南宫逸一双冷电般目光,突然落在巴云天脸上,巴云天不由自主地机价价打了个寒噤,低下了头。

南宫逸chún边掠过一丝轻微冷笑,开了口:“巴舵主……”

巴云天一躬身,飞快应声:“属下在。”

好机灵。

南宫逸眉锋一皱,道:“巴舵主可知道我来‘湘阴’干什么?”

巴云天恭谨答道:“属下正要请示。”

南宫逸道:“这么说来,巴舵主不知道?”

巴云天道:“属下愚昧,三长老指示。”

也很会说话。

南宫逸笑了笑,道:“这么说来,巴舵主也不知道我会来了?”

巴云天道:“回三长老,属下事先不知道,不然属下哪敢不出城迎接。”

南宫逸谈笑说道:“那倒不必,派几个分舵弟子代表就行了。”

巴云天身形一震,没答话。

南宫逸目光深注,又道:“巴舵主既不知道我会来‘湘阴’,却在四面城门派了人等我,这该做何解释?”

巴云天脸色陡地一变,立即急急说道:“这个,这个,属下早上接到了‘岳阳分舵’飞鸽传书……”

南宫逸谈笑接口道:“巴舵主不是说不知道么?”

巴云天脸色又一变,道:“属下是说,不知三长老来意。”

好会辩,但却是强辩。

南宫逸似乎没在意,道:“‘岳阳分舵’怎么说的?”

巴云天道:“‘岳阳分现’通知本舵,说三长老可能会莅临‘湘阴’。”

好个可能。

南宫逸道:“所以你在四面城门派了人?”

巴云天道:“正是。”

南宫逸笑问:“为了接我?”

巴云天道:“是。”

南宫逸摇摇头道:“那就怪了,既然为的是接我,何以一见了我,不但不上前招呼,反而神色仓皇地扭头就跑,这是什么道理?”

巴云天大惊失色,突然瞪目说道:“不知三长老是由哪个门进的城?”

很狡猾,可惜他碰见了南宫逸。

南宫逸道:“你要干什么?”

巴云天道:“请三长老示知,属下立刻严办那无用的该死东西。”

敢请他想假公济私,借题泄恨。

南宫逸笑了。“要办不该办他,据他说,这是巴舵主的意思。”

巴云天一张脸登时煞白,但刹那间他又恢复平静。好快!

居然一脸正经,毅然点头承认:“禀三长老,这确是属下的意思,但他弄错了。”

显然,他还另有说法。

南宫逸道:“他弄错什么?”

巴云天道:“属下曾面谕派往四门的本舵弟子,一见三长老进城,要立刻另派弟子飞报,以便属下及时恭迎。”

南宫逸淡然笑问:“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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