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录》

第廿八章 施毒计

作者:独孤红

此后的几天里,大的方面算是平静了,众家阿哥表面上都停止了活动,谁也不敢再胡来!

可是在暗地里,每个人都不肯松懈一步,结交大臣,树立党羽,反而比以前更为激烈,更为加紧!

另外,在小的方面,“雍王府”的人仍不停在城内外各处搜寻高人荣的下落,当然,那是一天松懈一天!

这两天,关山月心情很愉快,也很轻松,结交权贵,那是雍郡王自己的事,他插不上手。

至于训练“血滴子”一事,雍郡王似于没工夫顾这么多,他绝口不提,关山月也乐得不问。

而,关山月心里明白,雍郡王是另请高明,觅地秘密走了,足见这位阴鸷,姦诈,狠毒的四皇子胤祯,对他关山月是另怀鬼胎,打着别的主意。

关山月不在乎,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高警觉。

他明白,这倒不是“雍郡王”对他的忠心有了怀疑,而是这位心智深沉的四皇子对人的一贯作风,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他也时时对你怀疑,时加提防,小事可以马虎,也乐得显示对你的信任,大事则是能瞒你一分,就瞒你一分。

这,就连他对两个福晋也不例外。

这两天,雍郡王往年羹尧那儿跑得很勤,原因外人不知道,福晋钮钴禄氏心中雪亮,她知道,那是她自己惹出来的。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把年羹尧那位如花似玉的如夫人小萍性情如何和顺,长得如何美貌这件事告诉了雍郡王!

于是,雍郡王往年羹尧那儿跑得更勤了。

没过两天,雍郡王突然不往年羹尧那儿跑了,原来年羹尧十分慷慨,乐得顺水人情,一辆香车把他的如夫人小萍送进了“雍王府”!

虽然雍郡王不往那儿跑了,可是两个人的交情是如此益见深厚。

雍郡王自从得了这位美人儿之后,真宠得是眼皮上供养,手掌上高拿起来,可巧这时候福晋钮钴禄氏有了身孕,大腹便便正在待产,这位雍郡王就越发有空闲服侍这位新宠了。

可巧这时候他的死党陈阁老的夫人也怀了身孕,更巧的是没隔几天,“雍王府”跟陈阁老府都有了喜事,雍王的福晋生了,陈阁老的夫人也生了。

据说,福晋生的是小王爷,陈夫人生了位千金,但却不知怎地,没过两天福晋派人往陈府送了一份厚礼。

这份厚礼异常之贵重,包括大珍珠十二粒,金刚钻六粒,琥珀猫儿眼,白玉怀招珠钏,宝石环,珠子,翡翠,宝石耳环,全是大内贵重宝物。

而,陈夫人捧着这箱贺礼没笑,却一直哭,再看陈阁老却在旁边不住地慰劝。

这件事别人不懂,也难窥内情,只有雍王的福晋钮钻禄氏跟陈阁老夫妇二人明白。

不过,不管怎么说,“雍王府”宴请来道贺的满朝文武,是着实大大地热闹了一阵子。

当然,关山月也是座上客,他冷眼旁观,心中明白,九分九,陈阁老吃了哑巴亏,好好的一个儿子硬被人换了去,还不敢有丝毫声张。

没多久,陈阁老告老还乡了,雍郡王虽然得了个儿子,却失去了一个亲信,心中好生不乐。

当然,关山月也明白这是什么回事。

显然,陈阁老是怕事机败露,拖累了他的全家,因此才一再上书,恳求放归田里的。

又过了几天,雍郡王派人把关山月找进了他书房,见面劈头便问:“小关!这些日子以来,你松闲够了吧!”

关山月道:“天知道,王爷,您哪一天没见我?”

雍郡王笑了,道:“小关,逗着玩的,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在忙,我本来打算让你真歇息几天的,可是事实上我却反而加重你的任务,给你一件事去做做!”

关山月道:“王爷,什么事?”

雍郡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小关!别说我不知道体恤……”

关山月道:“王爷,我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吩咐吧!”

雍郡王笑道:“小关,你可死不得,将来我大封功臣的时候少不了你。”

关山月道:“只怕我福薄。”

雍郡王一摆手道:“小关,说笑归说笑,正经归正经,说正经的,这些日子以来,我跟他们一样,暗地里都在拉拢人,可是他们不知我的成就大,去了一个陈世倌,我另外得了一个鄂尔恭,算不得什么损失,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现在很听我的话,等于跟我站在了一条线上,可是有几个却仍然跟我作对,甚至于越来越厉害……”

关山月道:“王爷,您是指哪几位?”

雍郡王道:“胤祉,胤祺,胤祜,胤禳,胤祧,胤掏,胤显这七个,他七个一直活动很激烈,一方面又在皇上面前讨好,这次韦凤进宫告发老大,就是跟老三胤祉一起去的,如今他几个神了,胤祉,胤祺是亲王,胤祜,胤禳是郡王,胤祧,胤掏,胤显是贝子,这里面胤禳跟胤祧并不见有什么动静,一天到晚跟几个内监还有些妃嫔们鬼混,不知道他俩在搞些什么……”

关山月道:“王爷的意思是要我去打听这两位……”

雍郡王道:“不!这是我的事,我要你去对付一个人。”

关山月道:“谁?”

雍郡王道:“胤禳!”

关山月“哦!”地一声道:“原来是这位,王爷刚才不是说过这位不见什么动静么?为什么会不对付行动激烈的,反而对付这没什么动静的?”

雍郡王冷笑一声道:“有句俗话你可知道,会逮耗子的猫不叫,真要以我看,我的最大劲敌是胤禳而不是别个!”

关山月讶然说道:“王爷,他有什么可怕的?”

雍郡王道:“你对他了解的不够,也难怪,他平日很少活动,这些兄弟之中没一个把他放在眼内,其实他们是错了,我知道,唯有胤禳实力庞大最厉害!”

关山月道:“有这种事?”

雍郡王道:“你不信是不?我就知道你不信,其实也难怪,这话就是说给谁听只怕谁都不会信,他们不知道我知道,胤禳是‘少林寺’的嫡派弟子,二三十个高手休想近他,以前每次跟他比武,我每次都吃他的亏……”

关山月“哦!”地一声道:“原来这位是‘少林寺’嫡派弟子,那就难怪了……”

雍郡王道:“你信了是不?别忘了,我也是‘少林寺’的嫡派弟子,论起来教我武艺的那老和尚,是他那位少林和尚师父的师弟,我没学完就受不了苦离开了‘少林寺’,他不同,他能吃苦,他把‘少林寺’武艺全学会了,所以我比不上他!”

关山月道:“王爷,您不该,学武本就不是一件享福的事!”

雍郡王道:“还有,胤禳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从不近女色……”

关山月目光一凝,道:“这也是您不及他……”

雍郡王摆手说道:“好了,别埋怨我了,现在不是埋怨我的时候,再说现在埋怨我也嫌太迟了,说正经的!”

关山月道:“王爷,您要我干些什么?”

雍郡王道:“胤禳在外面有个实力庞大的秘密机关,这机关实力之庞大,就是我们这几个的机关实力加起来,也不及那机关实力的一半,想想看,吓人不?”

关山月道:“真如您所说,那的确是够吓人的,您的意思是要我……”

雍郡王道:“真要如我所说?小关,我还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替他说大话骗你不成,我要你先把这机关挑了!”

关山月心头一震,道:“王爷,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位如今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不先除去他,然后再……”

雍郡王微微一笑,道:“小关,这你就不懂了,好比一只老虎,你要是先不去掉它的爪牙就去动它,它的爪牙不但可以自卫而且可以伤人,假如先去掉他的爪牙那情形就绝然不同了,您想怎么摆布它就可以怎样摆布它,你想想看,哪个办法好?”

关山月心神一震,表面上他淡然一笑道:“王爷心智令人叹服!”

雍郡王微微一笑道:“还有点令人害怕,是不?小关,人不自私,天诛地灭,没办法,我怕当你对付他的时候他的爪牙会来伤我,所以我只有让你想办法除去他的爪牙!”

关山月道:“这该是王爷第一次亲手……”

“不!”雍郡王摇头说道:“算不得我亲手,我从不亲手对付他们,别将来让人说我这个皇上杀害自己的亲兄弟,满手都是血腥,你知道,史官们虽不敢记我一笔,可是百姓的话一代代往下传,那比史官的笔述厉害!”

关山月倏然—笑,道:“王爷打的好主意,好算盘,只是恐怕那行不通!”

雍郡王愕然说道:“小关,你说说看,怎么行不通?”

关山月笑了笑道:“晋,董孤书曰‘赵盾弑其君’,其实赵盾何曾弑其君?李世民除建成、元吉,李世民又何曾亲手杀建成、元吉?”

雍郡王脸色一变,道:“不错,归根究底,满手血腥的仍是我……”

倏然一笑,摇头接道:“不管了,谁爱怎么说就让他怎么说,又拿他怎么样了?贞观之治,太平盛世,文事成功,国威远扬,还不是照样是个有口皆碑的皇帝?”

关山月笑道:“敢莫爷也打算来个‘贞观之治’?”

雍郡王道:“小关,你小觑我了,我不做便罢,只要我做,就做得像样点,又何止仅像‘贞观之治’?”

关山月笑道:“这建议您千万别不做便罢!”

雍郡王目射阴鸷,微微一笑道:“谁敢把我怎么样?我就是不做便罢,谁敢揭我的短,泄我的底,说我杀弟?你看着好了,我有这把握,将来只要谁敢背着我诽谤我一句,绝逃不过我的耳目,我要他马上掉脑袋,杀一儆百,在那种人人但求自保的情形下,我要看看,谁长了多少脑袋敢说我!”

关山月听得心神连连撼动,容得雍郡王把话说完,他淡然一笑,刚要说话,雍郡王跟着又是一句:“所以,有一天我打算警告所有的人,别在背后乱捣勾当,尤其别生心叛我,要不然倒下的是他不是我!”

关山月听得心里又一跳,笑道:“王爷,好怕人,我现在就想辞职不干,卷铺盖回到我的江湖去,别到时候……”

雍郡王一笑摇头,道:“小关,晚了,迟了,你这只脚已经陷进泥沼里去了!”

这话似真似假,也可真可假,关山月目光一湛,道:“王爷,我记得在我来的当初曾经面陈王爷,一旦成功……”

雍郡王笑道:“小关,那得等功成呀,现在功既未成,你急什么?”

关山月失笑说道:“王爷,现在我并没有真走,在王爷大功未成之前,哪怕是为山已然九仞,杀了我我也不肯走!”

雍郡王笑道:“这我还信得过,因为你有个心愿,在心愿还没有完成,目的还没有达到前,你怎肯轻易言去?”

关山月心神猛地一震,他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毕竟他镇定超人,他未动声色地笑问道:“王爷,我有什么心愿,有什么目的?”

雍郡王看了他一眼,笑道:“用你的功搭成一座高台,把你的那位拜把兄巴不韦送上去呀,到时候好让我封他一封,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关山月心中微松,倏然笑道:“王爷永远是那么厉害,总算还好,王爷没忘记我那位拜兄,我先谢谢王爷,您的恩我感同身受!”

雍郡王一摆手,笑道:“小关,对你的事,我会特别放在心上的,行了,别扯了,简直越扯越远,跟我谈谈眼前的事吧!”

关山月道:“王爷,您只告诉我那秘密机关在何处……”

雍郡王道:“小关,我要知道胤禳的秘密机关在何处,你就不会费那么大的事了!”

关山月呆了一呆,道:“怎么?这么说您不知道他那秘密机关在何处?”

雍郡王点头说道:“我不知道胤禳这实力吓人的秘密机关会在何处,不过我知道他这处秘密机关绝不会在‘北京城’里,甚至于出了京畿一带,离这儿还不太近!”

关山月“哦!”地一声道:“您既然不知道他这秘密机关在何处,怎么知道……”

雍郡王道:“因为胤禳最近时常出京,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你想,假如他这秘密机关在‘北京城’内,他干什么老往外跑,假如他这秘密机关就在附近,也用不着一去就一两个月呀!”

关山月点头说道:“王爷分析得有道理,有道理……”

雍郡王道:“有道理就行,你快去给我查出来它在哪里,叫什么名堂,里面都有些什么人,然后一下子把它毁了,要来个迅雷不及掩耳,一个也不许漏网,回过头来咱就立刻下手胤禳!”

好狠的心肠,好毒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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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道:“我遵命,王爷,什么时候开始?”

雍郡王道:“急虽急,但并非急在这一刻,我给你点工夫料理私事……”

关山月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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