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录》

第廿九章 遣奇兵

作者:独孤红

成双成对嫌日短,寂寞孤衾恨夜长,两天很容易地过去了,在这两天里,关山月整天陪伴着二位未婚妻绡红跟心畹,下棋,喝酒,品茶,或诗或画,白日小楼欢聚,夜晚花前夜下,或者剪烛西窗,把盏共话夜语,此情此景,委实是令人能忘却一切,只恨日夜苦短!

第三天夜里,关山月跟郭玉龙书房对坐,摆上了一盘棋,只听落子有声,或灯花倏然轻爆,别的再也难听到一丝声息!

何故关山月舍得离开两位红粉伴侣?

皆因如今是限期三天的最后一刻,他两个坐守在书房里,耐心静待“玉龙令”的回转!

快到三更的时候,已经下了十局棋,十局棋秋色平分,胜负各半,当然,那是关山月有心“放水”!

如今桌上棋盘上摆着一局残棋,看情势,是和了,关山月安详而泰然,郭玉龙却微显焦躁不安!他一推棋盘开门说道:“兄弟,这门功夫我不如你!”

关山月笑指棋盘,道:“胜负各五,最后一局是和棋,怎说……”

郭玉龙道:“你别装糊涂,胜负各五一局和,我是承蒙你高抬贵手,否则充其量我只能胜个一两局,我指的是镇定!”

关山月笑了笑道:“大哥,急并不能把他们急来,弈棋一如统兵作战,岂可焦躁不安,分心他鹜,你输得冤枉!”

郭玉龙道:“兄弟,三更了!”

关山月道:“以我看,不会超过子时,必有回报!”

郭玉龙道:“何以见得?”

关山月道:“‘玉龙令’下,哪个敢轻忽怠慢,有所贻误?”

郭玉龙笑了,但随即他敛去笑容皱了眉:“往日我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能颜色不变,不知怎地,今夜我却焦躁不安,无法镇定……”

关山月笑道:“大哥,胤禳有无秘密机关,跟你没关系!”

郭玉龙道:“我不知道,但……”

蓦地,书房后面那套间里,传出一声异响,那异响铮然,一如龙吟!

关山月一怔慾起,郭玉龙抬手拦住了他悚然说道:“兄弟,别动,那是我的‘八宝铜刘’……”

关山月一震,道:“大哥,‘八宝铜刘’……”

郭玉龙神情凝重地道:“是的,兄弟,你可知神兵利器能示警之说?”

关山月瞿然点头道:“知道,也确有过,昔日袁大将军归天之当日,我那柄‘巨阙’便曾无故铮然一声出鞘尺余!”

郭玉龙道:“兄弟,神兵利器日久通灵,都会示警的,当日我由‘南海’举家迁来京里的那一夜,我这‘八宝铜刘’就曾一连响了三次,第二天玄晔派来的京中大员到了‘南海’……当夜示警,第二天一早便有了变故,今夜‘八宝铜刘’又示警,只不知又要发生什么变故了……”

突然,套间里又是“铮!”地一声。郭玉龙眉锋一皱,道:“兄弟,这是第二声了……”

画廊上,传来了一阵轻捷步履声!

郭玉龙双眉一扬,目射奇光,道:“莫非已有……”

步履声及书房门外而止,只听燕翎在外恭声说道:“爹,‘玉龙令’回,来人求见!”

郭玉龙双眉一落,道:“唤他进来!”

燕翎应了一声,推开了门,一名英武中年黑衣汉子快步走进书房,近前施下礼去,恭谨说道:“见过爷!”

郭玉龙一摆手,道:“见过二爷!”

英武黑衣汉子抬了抬头,一见是关山月,当即施下礼去:“见过二爷!”

“不敢,阁下辛苦了!”关山月欠身答了一礼!

那英武汉子说了句:“谢谢二爷!”立即转向郭玉龙道:“禀爷,属下特来缴令回报!”双后呈上了“玉龙令”!

郭玉龙伸手接过“玉龙令”,道:“你说!”

英武黑衣汉子恭谨应了一声道:“属下等接令后,立即散往各处明查暗访,到刚才为止,证实胤禳并没有设置什么秘密机关!”

郭玉龙脸上浮现微笑,转望关山月道:“兄弟,如何?”

关山月皱了皱眉,没说话!

郭玉龙转望英武黑衣汉子道:“没有错么?”

“回爷!”英武黑衣汉子道:“倘有错误,您请唯属下等是问!”

郭玉龙一摆手,道:“好,大家辛苦了,回去后向上面领银百两,找个地方吃喝一顿去,只记住万事小心!”

英武黑衣汉子一躬身,道:“谢爷赏赐,属下还有下情禀报!”

郭玉龙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英武黑衣汉子道:“属下等这三天来虽然证实胤禳没有设置什么秘密机关,但却无意中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

郭玉龙“哦!”地一声道:“那是什么?”

英武黑衣汉子道:“那是一座规模很大,占地颇广的寺院,听说鸠工兴建,连夜赶造,费时三个月刚落成!”

郭玉龙道:“那是座什么寺院?”

英武黑衣汉子道:“回爷,叫‘红莲寺’!”

郭玉龙道:“你觉得它什么地方可疑?”

英武黑衣汉子道:“属下在‘玉田’,‘唐山’一带,见着很多民妇向衙门递状子,属下一打听之下,才知道那一带近百家的男人都是木匠、泥水匠,在六个月前全部被人雇往某处盖房子去了,结果却一去半年没见一个回转,便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所以这近百家的女人都向衙门递了状子,请求官家调查这件事,可是听说难得很……”

郭玉龙道:“怎么?”

英武黑衣汉子道:“那些女人没一个知道自己的男人被雇往哪儿去了,只知道半年前到那一带去招募工人的,是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带着京里口音的大汉,也知道他家的男人跟着那大汉往北去了,别的一无所知!”

郭玉龙点了点头,道:“说下去!”

英武黑衣汉子应了一声,道:“属下听说这件事后,心里虽然很觉奇怪,但正事在身,没工夫过问,可巧没多久属下就折向了北,等到了‘古北口’外的‘五龙山’上,属下在那儿发现了一座刚盖好的大寺院,而且看见有人在寺院后面的山上埋死人,看样子被埋的都是百姓,人数总有好几百个……”

郭玉龙双眉一扬,道:“可是那些木匠、泥水匠?”

英武黑衣汉子道:“当初属下也怀疑这跟‘玉田’,‘唐山’一带的事有关,几经细看之后,属下又发现他们除了埋人之外,同时也把成堆的刨、锯、泥刀一类的东西埋了下去,属下才知道他们埋的是木匠、泥水匠,属下更发现那指挥埋人的一人,身躯高大,浓眉大眼……”

郭玉龙目光暴射奇光,道:“够了,可看清楚那埋人的都是些什么人么?”

英武黑衣汉子道:“回爷,那些埋人的,有的是喇嘛,有的是中原武林人……”

关山月目中寒芒一闪,道:“这恐怕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设置的秘密机关!”

“关爷!”英武黑衣汉子道:“我也这么想,可是那绝不会是胤禳的!”

郭玉龙道:“怎见得绝不会是胤禳的?”

英武黑衣汉子道:“属下看见其中有个武林人颇为面熟,在回来路上几经思索,才想起属下以前在京里见过这个人,这个人有一次在京里谋刺胤禳没能得手,假如他是胤禳的人怎会行刺胤禳?他既然不是胤禳的人,那么这座‘红莲寺’自然不会是胤禳盖的,胤禳他也没那么多银子,他贪好酒色,有银子全花在酒色上了!”

郭玉龙点头说道:“不错,你很有见地,分析得很好,在‘大北口’外‘五龙山’上兴建一座大寺院,最后又杀工人灭口,分明是怕工人泄露出去,这是一点可疑之处,还有么?”

英武黑衣汉子道:“还有,爷,恐怕这座‘红莲寺’内,设置了不少机关消息!”

郭玉龙道:“怎见得?你看见了?”

英武黑衣汉子道:“属下虽没能看见寺内有什么设置,但却看见他们在埋完人后没有往回走,而走进了一座墓碑能移动,露出门户的巨冢之内,等他们都走进之后,那墓碑就自动移正,遮住了下面的门户,由这一点属下推测‘红莲寺’内可能还有其他机关消息!”

郭玉龙点了点头,道:“嗯,很好,还有么?”

英武黑衣汉子道:“回爷,没有了!”

郭玉龙道:“好,你回去吧,记住,别把你的发现轻泄给任何人!”

英武黑衣汉子应了一声,施礼而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突又回身说道:“爷,属下想起了一件事……”

郭玉龙道:“什么事?”

英武黑衣汉子道:“属下刚才所说的那武林人,曾经进出过几次胤祯所开设的那家‘集贤馆’!”

郭玉龙与关山月同时一震,随即郭玉龙摆了手:“知道了,你回去吧!”

英武黑衣汉子再施礼退了出去!

英武黑衣汉子走了,郭玉龙跟关山月却沉默着,谁也没说一句话,书房里沉寂得很令人不安!良久,良久,郭玉龙突然开口轻唤:“兄弟!”

关山月“嗯!”了一声!

郭玉龙道:“你看这座‘红莲寺’……”

关山月道:“像是胤祯的,但不该是胤祯的!”

郭玉龙道:“怎么说?”

关山月道:“倘若是他设置的,他该告诉我,让我知道……”

郭玉龙淡然一笑道:“他派人到西南甘家去拉拢甘瘤子这件事,他告诉你了么,让你知道了么?”

关山月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摇头说道:“大哥,这件事跟那件事不同……”

郭玉龙截口说道:“这件事跟那件事有什么不同?”

关山月道:“那件事他不告诉我,不让我知道,对他有益无害,这件事他要是不告诉我,不让我知道,那就是对他有害而无益了!”

郭玉龙道:“我想听听你所说的对他有害的害在何处!”

关山月道:“很简单,大哥,他派我去破除胤禳的一个不知在何处,但得知实力异常强大的秘密机关,假使我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误把他这处秘密机关当成了胤禳的……”

郭玉龙道:“不错,假如这处秘密机关是他的,他既然派你去破除胤禳的一处尚不知在何处的秘密机关,为免你错把这一处秘密机关当成了胤禳的,他就该早告诉你,也就是说,你认为这处秘密机关不会是他的,可对?”

关山月点头说道:“是的大哥!”

“那么!兄弟!”郭玉龙微微一笑,道:“那曾经几次进出‘集贤馆’的那人,他行刺过胤禳,如今却在‘红莲寺’后埋人,这件事何解?”

关山月呆了一呆,道:“那……那有可能那个人是他们之中某一个的人,到胤祯这儿来卧底的……”

“诚然!”郭玉龙道:“这有可能,然而,兄弟,喇嘛们又何解?”

关山月茫然不知所措地道:“什么喇嘛何解?”

郭玉龙摇了摇头,道:“兄弟,你是难得糊涂,这件事你该比我清楚……”一顿接道:“如今咱们知道这座‘红莲寺’是所谓皇子们设置的秘密机关,而不是别人斥资兴建的,可对么?”

关山月点了点头:“既有喇嘛与武林人,就不该是民间盖的,也不会是哪个大臣斥资兴建的……”

郭玉龙道:“如今你我无法断定它是谁的,可是我问你,在玄晔这些儿子之中,哪一个供养的有喇嘛!”

关山月脸色陡然一变道:“该只有胤祯,跟老大胤提!”

郭玉龙道:“不错,那么我再问你,如今胤提的情形如何,他已被削了官籍,交‘宗人府’审理治罪,往日跟随他的喇嘛早散了,他又盖的什么‘红莲寺’?如今数来数去该只有胤祯一人了,对不对,兄弟?”

关山月没有说话。

郭玉龙道:“兄弟!不必这样……”

关山月笑道:“大哥!没什么!这原是我意料中事,我跟他本来就是尔虞我诈的,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早!”

郭玉龙微微一笑道:“那就好,兄弟,这座‘红莲寺’如今可确定是谁的了,接下来,你我再想想胤祯他此举究竟是什么用意?”

关山月道:“‘红莲寺’既然是他新设置的一处秘密机关,听他说实力又是那么雄厚庞大,他的用意就很明显了!”

郭玉龙道:“是……”

关山月道:“藉‘红莲寺’之力,除去我这个心腹大患,强过他的人!”

郭玉龙抚掌大笑,道:“一针见血,一语中的,英雄所见略同,只是,兄弟……”

话锋一顿,微笑接道:“你忽略了一点,漏说了一句!”

关山月道:“我忽略了哪一点,漏说了哪一句?”

郭玉龙指着关山月道:“胤祯老四他要除去的不只是一个你……”反手一指自己,道:“还要带上一个我!”

关山月道:“怎见得?”

“忘了?还是跟我装糊涂?”郭玉龙道:“他不是指定我帮你的忙么?”

关山月笑了,道:“他大概知道我跟大哥交情深厚,怕死了我一个之后,留下大哥你悲痛,所以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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